帝国斜阳(2 / 2)
祖惠说,嗨,妈,我哪儿有那本事,还上天;这段时间我一直就住在地万家;那套上天的词儿都是地万教我说的!
祖惠的麻麻登时被雷了个外焦里也焦;好你个地万,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
祖惠的麻麻怒气冲冲的就来找丑奴汗了,前后经过说完,祖惠麻麻说,你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儿?
本来祖惠麻麻以为,地万敢绑架王子,自己老公还不得气炸了;哪曾想,等她说完,丑奴汗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地万不是那种人,以后这种话你少说!
祖惠的麻麻当场就给气麻了,我有一句麻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次对话,丑奴汗没当回事儿;可且有那当回事儿的。
这事儿也不知怎么着让地万知道了;眼看要破案了,地万在丑奴汗跟前儿狂吹枕头风儿,祖惠对我有意见,可汗您给我杀了他。
要说丑奴汗也是个大脑平滑的货,这货还就信了,真的派人把祖惠给宰了。
好了,没了证人,看你们还敢诬陷本宫!
地万以为这就算齐活,放心的接着当她的王后;可她就忘了,人祖惠是有奶奶的;侯大嫂子听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大孙子居然被杀了,惊愕异常,暗中派人调查此事;很快,弄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地万搞的鬼。
侯大嫂子怒火万丈,立即派心腹把地万给勒死了。
丑奴汗挺水灵一小媳妇儿让自己妈给弄死了,当然很不爽;不过没等他发飙,高车人打过来了,丑奴汗只好先放下家务,领军前去迎战。
可是后院儿这个德性,丑奴汗也没心思打仗,阵前指挥大失水准,柔然军被高车人打了个丢盔弃甲,丑奴汗本人侥幸生还。可是,他一回家,等待他的不是放好的洗澡水和暖人心的话语,而是一把把早已备好的刀子——侯大嫂子联合大臣们把丑奴汗给做了!
杀了丑奴,侯大嫂子做主,把丑奴的弟弟阿那瓌[guī]安在了汗位上。
可惜,这步棋侯大嫂子没走好;柔然人经过丑奴汗的二次创业,思维观念上多少有点儿转变了,谁能打,能带着我们抢东西,我们就服谁;这会儿阿那瓌[guī]在部落里寸功未立,凭什么他给我们当头儿?因此就在阿那瓌[guī]上位仅仅十天,他的族兄俟力发示发就带着数万大军前来争位。一场混战,阿那瓌[guī]战败,慌乱中,仅带出来一个弟弟(乙居伐)突围,老妈侯大嫂子和那几位兄弟都被俟[qí]力发示发杀害。
侥幸突围,阿那瓌[guī]放眼草原,再无容身之所;万般无奈,阿那瓌[guī]只好带着弟弟前往洛阳,寻求庇护。
说这话儿,是公元520年9月的事儿;这会儿元乂yì刚搞定了元熙;正准备以这个为借口穷追猛打清洗朝中元怿[yì]一党;就在此时,有消息传来,柔然可汗阿那瓌[guī]准备内附。
这可是件大事儿,“铁三角”自然都很高兴;啥也不说了,拉开架势欢迎呗。
盛大的国宴之后,元诩下诏,封阿那瓌[guī]为朔方郡公、蠕蠕王;同时,又赏了大量的硬通货,便让阿那瓌[guī]跟洛阳住下了。
阿那瓌[guī]能在南北朝历史上成为一号人物,那也是很不简单的;东西、美女都收了,但是他的心思可没留在洛阳。从住下的第一天起,这伙计就不停的给北魏朝廷上折子,请求朝廷出兵帮他复国。
这么一来就让“铁三角”和北魏大臣们很纠结了。
你说你是管还是不管;不管吧,阿那瓌[guī]的折子写的言之切切,而且把北魏朝廷架到道德的制高点上下不来;管吧,且不说柔然鲜卑是百年世仇,这孙子回去之后还能不能这么听话,但就出兵这事儿本身,费时费力,这孙子也不提给报销军费的茬儿。
所以北魏朝廷莫衷一是,这事儿就这么拖着。
看瞅着这么拖下去,黄瓜菜都要凉了;阿那瓌[guī]出大招了,他也舍得花钱,一次性的送给元乂yì一百斤黄金。
拿人手短,元乂yì不好意思再装糊涂,一番斡旋下来,公元520年12月,北魏朝廷下令,由怀朔(今内蒙古固阳县)镇就近出兵2000,护送阿那瓌[guī]回国。
不过由于反对声还是很强,元乂yì也不敢太过分,在给边将的命令中写的很清楚,让阿那瓌[guī]先在边境上呆一段时间看看风头,如果柔然那边儿愿意接受这孙子回国,那就送他回去;如果柔然那边儿拿他当空气,就给丫再送回洛阳。
那柔然愿不愿意接纳这位曾经的可汗呢?话分两头,再看看柔然国内这段时间都发生了点儿啥事儿——
俟[qí]力发示发打跑了阿那瓌[guī],干掉了强悍的侯大嫂子;可是没等他把可汗的椅子捂热,叫板的找上门儿来了;阿那瓌[guī]的堂哥婆罗门带着几万人前来搞事;又一轮混战,俟[qí]力发示发战败逃亡,途中被土人所杀。这么一来,婆罗门又成了新可汗,号称弥偶可社句可汗。
柔然这么大的动作,肯定瞒不了人;不久之后,北魏安北将军、怀朔镇将杨钧就收到情报,他赶紧给朝廷上书,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最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一,柔然的新可汗恐怕容不下阿那瓌[guī],这货回去八成儿就是死路一条;二,如果继续执行元乂yì的命令强行送阿那瓌[guī]回国,2000人肯定不够。
杨钧的上书到了“铁三角”手里,元诩没主意,刘腾没兴趣,就等着元乂yì拍板儿;可这会儿元乂yì也拿不准了,想了想,要不先派个使者过去看看情况吧。使者名叫牒云具仁,长途跋涉来到柔然,结果被婆罗门这通儿羞辱;给牒云具仁好玄没气死。
米卢讲话儿了,态度决定一切;人家这态度,还有啥好说的,牒云具仁只有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路过怀朔镇,牒云具仁把情况和正在这儿等信儿的阿那瓌[guī]添油加醋的一说,阿那瓌[guī]死心了,得,这回去肯定没好儿;阿那瓌[guī]垂头丧气的又给北魏朝廷写了封折子,我还是老老实实回洛阳吧。
可是,就在阿那瓌[guī]刚叫了快递把折子送走,自己要走没走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有情报传来,柔然国内再次发生巨变,婆罗门被人打跑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神仙姐姐替我出了这口气啊!阿那瓌[guī]奋笔疾书又给朝廷写了封折子,皇上、元大人,前面那封信作废啊,以这份为准,还是送我回去吧。
柔然又怎么了?
这次又是高车!
咱前面聊过高车王弥俄突不是被丑奴汗给杀了吗;弥俄突死后,高车国内一片萧条;劫后余生的部众有的向更西迁徙,但大多数在弥俄突的弟弟伊匍[pú]的率领下就近投靠了“女儿国”嚈哒yàn dā。
装了一段时间的孙子,伊匍向嚈哒yàn dā提出回老家招降部众;嚈哒yàn dā人看伊匍这段时间表现的很老实,也就同意他带着高车部众返回故土;此时,趁柔然内乱,伊匍率众“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摸到了柔然王庭附近,一家伙就干了婆罗门一个冷不防。婆罗门被打的那叫一个惨,偌大的一个柔然汗国,婆罗门最后就带出来10个部落,牛羊财物更是损失无数。走投无路,婆罗门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投降他刚羞辱过的北魏;而柔然则再度陷入权力的空窗期。
国不可一日无君,等高车人满载而归,被打散了的柔然人重新聚集起来,想想谁当头儿呢,四下一寻摸,还就是阿那瓌[guī]是个全乎人儿;就他吧。于是柔然派出代表,请求北魏放阿那瓌[guī]回国。
柔然的代表和阿那瓌[guī]第二封上书几乎前后脚儿到了洛阳;这次,“铁三角”又犯迷糊了,谁也没个准主意;元诩一看,干脆,发动群众吧,他下诏让中书省和门下省展开集体大讨论,看看这事儿到底该咋办。
不过洛阳城这帮京官叽叽喳喳了一通儿之后,也拿不出办法;倒是来自远方的一封上书,让“铁三角”眼前一亮。
这封上书的作者是北魏凉州刺史袁翻;多说一句,婆罗门投降北魏,代表北魏受降的,就是这位袁刺史,柔然那10部部众也都是安排在他的地头儿上。
袁翻的意思是,不论是婆罗门还是阿那瓌[gu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都特么不是什么好鸟;过去也正是有他们在北方跟高车打来打去,咱们才没有边患。现在,柔然的两个可汗相继归顺了我大魏,虽说这是好事儿,但对这些无节操、无下限的货,咱们还是要严加提防的。
大的调子定好,袁翻还给出了具体的方案;简单的说就是北魏朝廷在北部边境划出两块儿地盘儿,阿那瓌[guī]在东、婆罗门在西,分别建立一个依附于北魏的傀儡政权;在这两个傀儡身后,北魏部署重兵,一方面威慑柔然,一方面,做为如果高车对北魏发动进攻时的预备队。
其实透过现象看本质,袁翻的核心思想就一句话,拿柔然人当枪使,替北魏看住北大门。
最终,元诩、元乂yì同意了袁翻的方案。
老实说,袁翻这个计划,有点儿想当然,一厢情愿了;说的都对,但是有一样儿,这位爷没考虑到,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想考虑,这就是柔然人的心态。
不论是阿那瓌[guī]还是婆罗门,人以前不管咋说,那叫一国之主,哦,您现在让我们给你看大门儿,凭什么啊?
这里边儿婆罗门穷蹙来投,急需一块儿地盘儿休整,可能暂时(注意,是暂时)会接受这个方案;而阿那瓌[guī]反正现在什么也没有,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维持现状;还能比现在更坏吗?因此当“铁三角”兴致盎然的批准了这个方案,不论是婆罗门还是阿那瓌[guī]无不破口大骂。
当然,表面上,这俩货还是装出一副感谢天恩的姿态;但是没过多久,这俩便先后叛离了——
公元522年年初,刚刚被安置在北魏西海郡的婆罗门就率领部众叛逃到了嚈哒yàn dā;结果,元诩派出费穆出任西北道行台,率军前去讨伐;一战擒之,婆罗门被送回洛阳,两年后病死。
而阿那瓌[guī]则鬼多了,他没敢明面儿上挑战北魏,而是一边从北魏边境抢东西积攒实力,一边儿给元诩等人写出深刻的检查,同时伸手要东西。
这么一来,北魏不得不在北方边境上部署重兵,严重的消耗了本已捉襟见肘的国力。当然,要说一句的是,这可才是个开始,不久之后,北魏六镇起义,阿那瓌[guī]在中间也没少使坏。
这就是后话了,后面再说。
北方边境上的事儿着实让元乂yì操心;而且一个阿那瓌[guī]又整出一堆烂事儿来,让本来就成天提心吊胆担心朝中反对派复辟的元乂yì更加疲于应付;因此这些年对于南梁,元乂yì一改灵太后“不服就打到服为止”的强硬政策,主动向南梁派出使者,试图改善跟萧衍的关系。但是,双方之间的仇恨哪儿那么容易消弭,就在北魏朝廷为柔然的事儿忙的焦头烂额之时,北魏和南梁在边境上的摩擦也在暗流涌动,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咱们上次说到梁魏战争,还是浮山堰溃坝之后,两国在梁、益的交手,结果那次萧衍吃瘪了,吃到嘴里的地盘硬是让北魏军掐着脖子给抠出去了。
每每想到这个,萧衍气就不打一处来;因此别看萧衍每天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但一只眼睛始终盯着北魏,盘算着怎么找个机会收复失地。
盯着盯着,机会貌似真就来了——
说这话,是公元521年,这一年在北魏是正光二年,在南梁是普通二年;俩二撞一块儿了。这年的5月,梁魏边境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先是北魏南荆州(治所今湖北枣阳)刺史桓叔兴率部投降了南梁;但仅过了半个月,南梁的义州(治所在现在湖北黄冈,林帅的老家)刺史文僧明、边城太守田守德却率众投降了北魏。
两国各丢了一块儿地方,又都得了一块儿。这么一算账,持平。
咱前面说了,此时主政北魏的元乂yì,主要精力都放在应对柔然的变局上,南方这边儿只要别吃大亏就成。可萧衍不一样,他除了吃斋念佛,也没啥大事儿,因此这次一听说自己手下的小弟叛变了,萧衍火儿“腾”家伙就蹿起来了(看来萧衍白修佛了,一点儿都不淡定,呵呵!);立即派人喊来手下大将裴邃[suì],命其带队西征,去给文僧明一点儿厉害瞧瞧!
公元521年8月,一切准备就绪,裴邃[suì]就任西征军统帅,誓师典礼之后,梁军浩浩荡荡开出建康,扑向义州。
不过这时守在义州城里的已经不是文僧明,而是北魏新派来的义州刺史封寿;这也好理解,说穿了就是个信任问题,鲜卑人信不过文僧明。
裴邃[suì]才不管对手是文僧明还是封寿,谁站在对面儿削谁;只让裴邃[su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作战任务完成的So easy了,梁军还没到义州下,先在檀公岘碰上了封寿派出来的北魏军;裴邃[suì]二话不说,上去就砍,北魏军被砍了个尸横遍野;之后梁军迅速包围了义州城。没等梁军开始攻城,城里的封寿就摇着白旗投降了。裴邃[suì]当然不客气,大大咧咧的进了城;义州算是物归原主。
战后,萧衍升裴邃[suì]为豫州刺史,调往合肥驻守。
萧衍这个任命可是大有深意的;咱前面说过,萧衍心中的痛点有两个,一个是被夏侯道迁卖给北魏的齐朝的梁、秦二州;另一个是被裴叔业送给北魏的寿阳城。而二者相比,寿阳无疑对建康的威胁最大,因此萧衍也不惜血本修建浮山堰,想要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可惜,一场大水,让萧衍的理想如梦幻泡影,幻灭了。
当然,这不等于萧衍从此死心了;不拔掉这根刺,萧衍寝食难安。
义州大捷之后让裴邃[suì]坐镇合肥,萧衍的意思很明确,找机会,给朕把寿阳弄回来。
因此裴邃[suì]一到合肥就开始做收复寿阳的准备了。
咱们前面多次提到寿阳,此处位于淮河南岸,距建康不过四百多里,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也正因为其重要,北魏军在此坚守且死战不退。可想而知,裴邃[suì]想要成功难度得有多大。
裴邃[suì]也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强攻肯定不是上策;想来想去,裴邃[suì]想到个办法:忽悠!
具体来说,分两步走;首先裴邃[suì]本着贼喊捉贼的原则,先给寿阳守将,北魏扬州刺史长孙稚写了封信,在信里,裴邃[suì]义正词严,表示严重关切北魏军最近搞的国防工程(白捺城),不利于两国睦邻友好;鉴于北魏军做出了让人无法容忍的举动,梁军出于自卫,也要集结部队搞军事演习。
这是明的一手,暗地里,裴邃[suì]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联系上了寿阳城里的土豪李瓜花(看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哈哈一下。)、袁建等人,双方约定了一个时间,只要裴邃[suì]兵临城下,李、袁二人便揭竿而起,到时里应外合拿下寿阳。
裴邃[suì]这招确实够阴,居然真的蒙住了包括长孙稚在内的很多人;不过还是有清醒的,长孙稚手下的参军杨侃就看穿了裴邃[suì]的伎俩。
杨侃跟长孙稚说,裴邃[suì]粘上毛儿比猴儿都精,他集结重兵,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的为了搞军演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搞军演,只要部队集合起来,说声儿实战,拉出来就能打;而且,合肥对面儿也有咱的人,裴邃[suì]怎么单单跟您写信,这里边儿保不齐有什么猫腻儿,将军切不可掉以轻心。
长孙稚也是久经战阵的主儿,一经提醒,立刻反应过来,我去,差点儿就被裴邃[suì]忽悠瘸了。来啊,部队进入战备状态,我倒要看看裴邃[suì]这货想出什么幺蛾子;想想还不过瘾,长孙稚又给裴邃[suì]回了封信,裴将军想偷袭寿阳,不妨明说,何必拐弯抹角呢;这年头儿,谁比谁二?
裴邃[suì]收到回信,只好苦笑,暂时取消了偷袭的计划;可是这一下可把寿阳城里那几个瓜娃子跟坑了,到了约定的时间,李瓜花等人望眼欲穿的等着梁军攻城呢,结果俩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见个人影儿过来。这伙人哪知道他们被放了鸽子,再加上心理素质不过硬,一害怕了,一帮人开始互相撕咬,最终全都露了馅,被长孙稚一网打尽。
不过随后裴邃[suì]突然改变了想法,偷袭不成,难道就不能强攻;有义阳大捷这碗酒撑着,我怕你个肾!
裴邃[suì]又率军北上,在寿阳城外安营扎寨,开始不分昼夜猛攻寿阳。不过这一仗,打了没多长时间,长孙稚高扑抵挡,守的严密;裴邃[suì]看实在没辙了,只好先行撤军。
没能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裴邃[suì]很自责;主动上书萧衍自请处分;不过萧衍没太纠结这事儿,表面上意思意思就放过了裴邃[suì]。
之所以这样,倒不是说萧衍不拿这次行动当回事儿;而是萧衍此时碰见了一件让他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事儿——
萧衍一共有八个儿子,老大萧统(谥昭明太子→昭明皇帝),接下来依次是豫章王萧综、晋安郡王萧纲(后来谥简文皇帝)、南康简王萧绩、庐陵威王萧续、邵陵郡王萧纶、湘东郡王萧绎(谥孝元皇帝),以及最小的武陵王萧纪。
老萧同志的前半生,可以说过的相当激情,基本上都是在跟北魏干仗中度过的;因此老萧同志要孩子要的比较晚。那会儿萧衍还没称帝,看看自己膝下荒凉,便把弟弟萧宏家的老三萧正德过继过来,当了养子。不过这事儿过了没多久,在萧衍亲力亲为之下,他也有亲儿子了,这就是老大萧统。
问题出在萧衍登基之后,老萧同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时已经懂事儿的萧正德别看他长得丑,但想的挺美;就脚着我是家里的老大,太子之位应该是自己的。
可是这会儿人萧衍有亲生儿子了,怎么可能把太子之位传给侄子;因此萧衍便又把萧正德还给了萧宏,命其回归本支;并且把萧统立为了太子,而萧正德仅得了个侯爵的赐封。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来,萧正德心里不平衡劲儿大了去了;在背后没少磨磨叽叽的说萧衍的不是。
萧衍宽宏大量,没太计较萧正德。哪知这厮反倒变本加厉,干出了一件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事儿——
这货居然叛逃到北魏去了。
萧衍不用说,肺都要气炸了;我对你这么好,你特么居然当叛徒!萧衍下旨毁掉萧正德的玉蝶文书,将其逐出宗室,改背姓,并且削去爵位。
不过,萧正德到了北魏也没得好儿;这货跑过去,到处跟人说他是南梁的太子,因避祸而来。
当时已经在北魏干到尚书左仆射的萧宝夤[yín]就说,哪有自己的大爷是皇帝,老爹是扬州刺史的主儿会远投他国的道理?这厮摆明居心不良,杀了算了。他这么一说,元诩听说之后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因此对萧正德也很冷淡。
看到在北魏也没啥前途,萧正德又打算逃回南梁;要说这货也真狠,不知道这货从哪儿拐了个小孩儿,之后暗中杀掉,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儿子死了,借发丧之机,萧正德脱离了北魏FBI的监视,撒丫子逃回了南梁。
萧正德回来后,萧衍流着泪将其训斥了一番;骂完,看在他爹的份儿上,又恢复了萧正德的爵位,还任命其为征虏将军。
从这事儿上看,萧衍的人性真不错了,这事儿要是搁在萧鸾身上,估计这会儿萧正德的骨头都能敲鼓了。
不管怎么说吧,北魏国势虽说已经开始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衍想混水摸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萧衍还需要等待机会。在机会来临之前,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好才是王道。
放着萧衍一边儿敲木鱼儿,一边儿深耕他的自留地不提;再来说说北魏的“铁三角”吧。毕竟在如果不是他们昏招迭出,如日中天的北魏也不会出现断崖式的衰败,萧衍也就不可能有机会大举反攻了。
跟南梁在边境上小干一场,吃了点儿亏,这会儿的“铁三角”都在干嘛呢?
答,他们在忙!
其实,就在这会儿,“铁三角”谁也没意识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乱马上就要砸在他们的脑袋上了。
这场大乱的引子,就是之前避祸洛阳的柔然可汗阿那瓌[guī]——
公元522年下半年,就在萧正德使了个障眼法儿又溜回南梁的时候,北魏北方边境上有消息传到洛阳,阿那瓌[guī]派人进入北魏境内,说今年柔然粮食歉收了,请朝廷赈济。
既然小弟有困难,当大哥的自然得出点儿血了;元乂yì下令,拨了一万石粮食送过去了。北魏朝廷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哪曾想,转过年儿,春节刚过,边将飞马传书送往朝廷:阿那瓌[guī]带着大批部众进入国境,而且来了就不走了;扬言北魏就是他们家,他们回家吃饭来了。
关于这次阿那瓌[guī]这次带了多少人,史料上说法儿不一,有的说几万,有的说带了30万;不管哪种说法,反正是一大票人。这帮人进了北魏国境,安营扎寨呼朋引伴;看那架势,这趟来就没打算回去。
边将把情况汇报回京师,北魏朝廷自“铁三角”以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对于“铁三角”而言,阿那瓌[guī]称臣,或者说扶持阿那瓌[guī]为柔然可汗,是绝大的一项政绩工程,是统一战线的巨大胜利,事关北魏颜面。可是对于北魏的国家安全来说,几十万打了上百年的敌人突然涌进国境,无论如何不能说是一件好事儿。
怎么办呢,元诩下诏,发动群众大讨论;看看群众的智慧能不能帮他想个靠谱儿的辙。
讨论来讨论去,行台尚书元孚的意见得到了“铁三角”首肯;元孚的意思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给他们牲畜,让他们滚!
“铁三角”觉得这主意不错;既然你想出这么好的点子,那也别派别人了,就你去一趟,落实了吧;元诩下诏,赐元孚白虎幡,命其代表朝廷北上。
谁曾想,元孚这一去,可就惹出了塌天大祸。
其实,就在北魏朝廷热火朝天的讨论该怎么打发阿那瓌[guī]这帮讨饭团的时候,北魏北部边境的形势已经接近失控了。
几十万柔然饥民,跟蝗虫一样,逮着啥抢啥;这帮家伙胯下有马,手中有刀;有组织无纪律,来去如风;而北魏边境上的部队在没得到朝廷正式的开战命令之前,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偶尔帮自己的老百姓撑撑场子,可等他们一撤,柔然人就会卷土重来。
而当朝廷作出决定,派元孚衔命北上的时候,阿那瓌[guī]也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放开手脚,大肆劫掠北魏境内一切能抢走的东西。随着阿那瓌[guī]一声令下,北魏边境上的居民可就倒了血霉了。
正这么个功夫儿,元孚到了,面见阿那瓌[guī]。
结果恁猜怎么着——
一见面儿,元孚刚想摆出天朝上国的架子,阿那瓌[guī]一挥手,两边儿的卫士过来就把元孚捆起来了。然后往车上一扔,走吧,跟我一块儿抢劫去。
元孚好玩儿了,阿那瓌[guī]给他备了辆专车,车上高高的立着元诩赐给他的那面白虎幡,让人推着他走在柔然军队最前面;兹要是有北魏军敢挡横儿,阿那瓌[guī]就命人刀往元孚脖子上一架,然后推着车子往前撞。
有这么个人体盾牌在前面挡着,北魏军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的柔然人肆无忌惮[dàn]的烧杀劫掠。就这样,柔然人一路走一路抢,一直走到北魏传统防线六镇不远处才停下脚步。
走到这儿,阿那瓌[guī]不敢再走了;一来抢来的战利品太多了,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二来,前方就是北魏传统的军事要塞——六镇;再往这么走下去,难免要死磕了;这可不是阿那瓌[guī]想要的。
怎么办呢,阿那瓌[guī]眼珠一转,有主意了;他让人把元孚叫来,嬉皮笑脸的对后者说,我现在放您回去,这一切都是误会啊,都是误会;您看我这儿写了封检查,劳您驾,帮我带给朝廷呗!
一直给人当“盾牌”,指不定哪天小命儿就没了;元孚肠子都要悔青了;这会儿阿那瓌[guī]说要放了他,元孚还能说什么,连忙点头儿,没问题,我一定带到。
说完,阿那瓌[guī]挥手放人。
元孚前脚儿一走,阿那瓌[guī]后脚儿就把手下召集起来了:暗中跟着元孚,再干他一票大的!
此时元孚的官职准确的说,是北魏北镇行台尚书,其实就是北魏整个北部边境的最高司令官;从柔然人的大营出来,元孚跟丧家之犬一样,撒腿就往六镇跑,生怕跑的慢了阿那瓌[guī]反悔。
可是就在元孚顾头不顾腚的上演速度与激情的时候,他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屁股后面不远处,一大帮柔然骑兵蹑足潜踪的盯上来了。
元孚是前线总指挥,他跑到六镇,那当地的官员还不得倒屣相迎啊;而元孚被阿那瓌[guī]一忽悠,满脑子都是世界和平;因此谁也没想到,就这个节点上,柔然人发动了进攻;六镇官兵一家伙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阿那瓌[guī]这次主要目的还是抢劫,因此六镇财物损失很大,但人没死多少;不过柔然人比较缺德的是,六镇的存粮和牛羊被他们划拉走了很多。
看着一地鸡毛,六镇军民欲哭无泪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元孚;这会儿元孚还能说啥,得得得,我这就回京面见圣上,一来调兵削阿那瓌[guī],给大家伙儿报仇,二来请朝廷调拨粮食。
等元孚跟头把式跑回洛阳把边境的情况一说,“铁三角”大怒,公元522年4月,元诩下旨,派尚书令李崇[g]、尚书左仆射元篡[]率10万骑兵北上惩处阿那瓌[guī]。等李崇[g]、元篡[]的10万大军浩浩荡荡到达边关,阿那瓌[guī]早跑没影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给朝廷有个交代,因此李崇[g]、元篡[]分头一调查,元孚给人当“带路党”的事儿被叨登出来了。李、元二人一边大笑,一边上书朝廷;这下不仅“铁三角”气的大骂,其他大臣也跟着落井下石,纷纷传言不杀元孚不足以振军威;最后还是元诩心眼儿不错,改元孚的死刑为流放,后者这算是捡了条命。
翻回头再说前线;看过前文您可能会对李崇[g]这个名字有印象;几年前在寿阳,顶着巨大的水压(浮山堰)咬牙死扛的就是他。战后因功调回朝廷任职,几年下来李崇[g]已经是当朝一品,官居尚书令。
其实要说李崇[g]这人,还是很有脑子的;这趟出差,尽管主要目标没实现,但是通过调查,他发现了很多隐患;比如,咱之前聊过的六镇问题。
李崇[g]手下的长史,名叫魏兰,别看名儿起的很娘炮,但这位爷很有见识,这天他跟李崇[g]俩聊天儿,魏兰跟李崇[g]说了这样一番话——
“昔缘边初置诸镇,地广人稀,或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或国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来,有司号为“府户”,役同厮养,官婚班齿,致失清流,而本来族类,各居荣显,顾瞻彼此,理当愤怨。宜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悉免为民,入仕次叙,一准其旧,文武兼用,威恩并施。此计若行,国家庶无北顾之虑矣。”
这段话翻译过来大意是,咱们北部边境范围很大,但是地广人稀;国家过去设置六镇的时候,要么征发中原的豪族子弟,要么就是朝廷的亲信重臣子弟,让他们保卫边疆。可是现在时过境迁,来这儿的人不仅享受不到特殊政策,反倒个个儿跟奴仆一样;原本地位平等的一家人家儿,去了洛阳的可以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到了六镇的却成了非主流,升官发财哪样儿都没他们的份儿,长此以往,留在这儿的人自然会对朝廷心生怨恨。现在是该改弦更张的时候了;您看是不是可以跟朝廷建议一下,将六镇设置也改成跟国内一样的郡县建制,以前的军户全部脱籍改为平民;如果他们想当官,按照以前的办法走;然后再跟朝廷申请一笔经费,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这样,北方边境就会安定下来。
李崇[g]深以为然,连夜就向朝廷打了报告;但是朝廷却置若罔闻。老实说如果“铁三角”采纳了李、魏的建议,也许就没有后来六镇的起义了;可惜,李崇[g]的报告上去,被湮了(“崇[g]为之奏闻,事寝,不报。”)。
李崇[g]这头儿还在焦急的等待朝廷的批示,那头儿有消息报上来,六镇之一的怀荒镇(现在河北省张北县)出现了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骚乱的军民把怀荒镇镇将于景一家给宰了。
这个于景说来也不是外人儿,他的哥哥就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于忠,后来于忠失势,于家在京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于景也被发往边疆,名曰挂职锻炼,其实就是发配了。
于景此人极其贪婪,早年在京城的时候,这厮就因为职务侵占和收入来源不明被监察部门弹劾过;不过那会儿他哥大权在握,中纪委想打老虎,可惜有心无力,于景平安过关。
等到了边关,这厮本性依旧,平日里欺男霸女,大肆敛财;怀荒镇军民本来就对他一肚子火儿,这次阿那瓌[guī]把六镇基本上洗白了,军民眼瞅着就没米下锅,于是结队来找于景,请他发点儿粮食救急。
十二生肖里,于景应该是属鸡的,铁公鸡;军民请粮,于景不仅不给,反而下令武力弹压。
这下可把怀荒镇军民给激怒了,新仇旧恨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也不知道是谁挑的头儿,反正最后大家伙儿一拥而上,把于景给抓了;随后镇民们冲进于景家,把他媳妇儿也给绑了。大家恨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生生的折磨了一个多月,才把这俩口子杀了。
怀荒镇军民杀官造反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久之后,又有消息报到李崇[g]案头,沃野镇(今内蒙古五原县)镇民破六韩拔陵也招集镇民们杀掉了恶贯满盈的镇将,揭竿而起了;而且破六韩走的更远,这家伙居然还像模像样的建立了政权,改元真王。
破六韩,一个很古怪的名儿,据《北齐书·破六韩常传》所载,破六韩氏是匈奴单于的后代,当年匈奴右谷蠡[lí]王潘六奚被拓跋鲜卑打服,他的子孙便以潘六奚为姓,后来年深日久,大家以讹传讹,后人便被称为破六韩。
由于有这么个梗,破六韩氏算得上当地势力比较强的部落;而破六韩拔陵则属于地头蛇,在军民中挺有影响力。因此他这儿扯着被面儿反了,可以说应者景从。短时间内便聚集起一大堆人马。
随后,破六韩拔陵分兵四处,或奇袭、或强攻;把刚经历了柔然人蹂躏的六镇搅了个人仰马翻,官军也被打的满地找牙。
破六韩拔陵的叛军连战连捷,部下士气高涨;大有席卷北魏帝国北疆之势;消息传回京城,“铁二角”坐不住了。
等等,二角?是!这会儿,三角之一的刘大公公走了;身后哀荣备至。
元诩下诏,任命临淮王元彧为镇军将军,代理征北将军,都督北征诸军事,发兵北上平叛。
不过元彧水平不灵,到了前线先后两次被破六韩击败,部队损失惨重;他自己也被削去爵位押回京城听勘。
看宗室这么娘,元诩再次下诏,让老将李崇[g]出马平叛;可是后者却也没能再现他在寿阳时的辉煌,步元彧后尘,被破六韩击败。
看中央军这么菜,北魏国内瞬间欢乐了,被国内各种矛盾刺激的已经到了临界状态的底层百姓纷纷斩木为兵,掀起了一场几乎席卷帝国西北的“大联欢”——
夏州(就是原先赫连勃勃建的统万城,今陕西省横山县。)、东夏州(后来的革命圣地延安)、豳[bīn]州(现在甘肃省宁县)、凉州(甘肃武威)、秦州(甘肃天水,三国名将姜维的老家)烽烟四起。
这里边儿值得说说的是秦州的叛乱,当时北魏秦州刺史唤作李彦,这货跟于景一样,是个酷吏,本来在他的治下秦州早已是民怨沸腾,一堆干柴就等着一个火苗儿呢;等李崇[g]战败的消息传开,公元524年6月,秦州土豪薛珍等人率众突入刺史府抓住李彦一刀砍死,然后拥戴氐人莫折大提为秦王。
不过莫折大提短命,当上“秦王”打了两个胜仗之后,莫折大提就挂了;其子莫折念生接过了老爹留下的枪,这家伙也不谦虚,自称皇帝,立子莫折阿胡为太子,设置百官,改元天建;算是跟北魏分庭抗礼。
此时,对北魏的“铁二角”来说,破六韩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了;现在帝国西部凭空又多出一个“秦”;而且随着这个敌对势力的出现,隐隐的勾的北魏的关中地区以及梁魏交界的东益州也出现的动乱。
东益州还好说,毕竟跟首都中间还隔着一座秦岭;而关中如果一旦不稳,出了潼关可就是洛阳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因此“铁二角”连续派出吏部尚书元修义、雍州刺史元志前往平叛;可惜,两支部队先后被莫折念生击败。
不得已,北魏朝廷只好再派援军,这次出马的是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yín]和北海王元颢[hào];“铁二角”命其率部西进讨伐莫折念生。
至此,其实形势对北魏来说已经挺不利了;两线作战,而且两个战场还都是被动应战,败多胜少。
但是,老话儿说的好,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的同时一定会捎带手儿的把窗户给关上。
就在元诩、元乂yì疲于应付西、北两线的战局时,帝国东部一连串的坏消息又报进了京城——
在莫折大提叛乱一个月后,即公元524年7月,凉州幢帅于菩提、呼延雄等人抓了凉州刺史宋颖,发动叛乱。
到了8月,两个秀容郡(治所分别今山西朔州和岚县)也发生了动荡;北秀容土著乞伏莫于聚众进攻州城,诛杀了太守;南秀容郡人于乞真聚众造反,干掉了当地父母官陆延。
9月,营州(治所和龙,今辽宁朝阳)人刘安定、就德兴等人杀官造反;行动成功后,城内百姓王恶儿又杀死了刘安定,投降官军;而就德兴则侥幸逃出,自称燕王。就德兴叛乱后,北魏朝廷命令黄门侍郎卢同持节前去安抚,就德兴先降后又反叛。北魏朝廷任命卢同为幽州刺史兼尚书行台,发兵北上讨伐,但卢同率领的魏军却屡屡被就德兴击败。
12月,汾州正平(山西新绛)、平阳(山西临汾)的山胡也发生叛乱。
转过年儿,公元525年2月,北魏齐州东魏郡(治所今山东济南)百姓房伯和聚众叛乱,后遇到大赦,人们才自行散去。
3月,齐州东清河(治所今山东临朐[qú])百姓崔畜杀死太守董遵、广川(山东邹平)百姓傅堆捉住太守刘莽发动叛乱。
这么多地方一起造反,看看就特么头大啊!
当然,头大不大也是相对的;北魏的“铁二角”头大如斗;但是在这段时间,有一个人可是爽的很,而且高兴的简直要手舞足蹈了。
此人我不说,大家应该也能猜得出来是谁,这就是南梁的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