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1 / 2)
本来事情到这儿,萧赜[zé]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他派胡谐之等人来,无非就是把萧子响带回建康;现在这少爷表示愿意跟他们回去,胡谐之等人的任务可以说完成了一大半儿了。
哪知萧子响派来的人转达完萧少爷的意思,胡谐之还没说话,边儿上的尹[yǐn]略跳起来了;指着来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滚回去跟萧子响说,他既是叛臣又是逆子,把脖子洗干净等着挨刀吧!
骂完,让人把使者乱棍打出。
等使者把尹[yǐn]略的话带给萧子响,后者哭了,看来老爹不原谅自己啊。
不过萧子响没灰心,又备了一份儿厚礼送往胡谐之营中;那意思,咱有话儿好好儿说。没想到,礼物送是送进去了,转手就被尹[yǐn]略给扔了;而且四将之一的茹法亮还把萧子响派来的人给扣了。
完了,没活路了;人家这么不开面儿,肯定是得着严旨了;萧子响彻底恐惧了。恐惧到最后就是愤怒,萧子响把心一横,去特娘的吧,左右是个死,干脆,临死多拉几个垫背的。
当天夜里,萧子响带着手下的荆州军出城了,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的摸到胡谐之的大营外;到了地方,萧子响鞭梢一指,荆州军先放箭后冲锋,瞬间就把毫无准备的胡谐之大营冲了个七零八落。
之前挺横的尹[yǐn]略命丧当场,那几位命大,拼死突围,算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天明一清点,他们带来的人几乎损失殆尽。
尹[yǐn]略等人被射杀的消息传回建康,萧赜[zé]被彻底激怒了,这个兔崽子真是要反了,这还了得!萧赜[zé]再派族叔丹阳尹[yǐn]萧顺之带兵西进“平叛”。
其实到这会儿,萧子响事件的性质已然就变了;但是还有人嫌这事儿不乱;就在萧順之临出门儿的时候,有人突然夤[yín]夜来访,带来了太子萧长懋[mào]的暗示,让萧顺之想办法干掉萧子响。
咱前面说过,萧子响勇武过人,一直以来就是萧长懋[mào]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机会难得,那就落个井下个石呗。
太子就是未来的皇上,萧順之当然要巴结;更何况这又是顺水推舟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一路无话,萧順之带兵来到了江陵;他刚到,迎面正碰上轻车简从的萧子响。
敢情这会儿萧子响正准备自己回建康请罪呢。
看见萧順之的部队,萧子响也没多想,径直来见萧順之。
萧顺之正愁没机会逮萧子响呢,一看他自己送上门了;这还客气啥,当场就把高喊冤枉的萧子响捆翻在地。
冤不冤的,您跟阎王爷去说吧,那头儿太子爷还等着您的脑袋呢。
萧子响一看这架势知道彻底没戏了,也不喊冤了;问萧順之要过纸笔,给老爹萧赜[zé]写了封遗书;之后,便被萧順之勒死在营中;死时22岁。
萧子响这档子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消息传回建康,萧赜[zé]也颇觉伤感;虽说萧子响不着调,可说到底毕竟血脉相连。
然而没等萧赜[zé]从丧子之痛中缓过劲儿来,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他的弟弟们一个接一个的去世了。
要说一句的是,这次可不是萧赜[zé]下的手;说来也奇怪,萧道成的这些儿子们,不算后来改朝换代被萧鸾干掉的,活的都比较短;头年儿(公元489年)老三萧映走了,走的时候才32岁。
就在萧子响事件没过多久,萧赜[zé]这辈儿的老四萧晃也走了,走的时候31岁;转过年儿(公元491年),先是咱前面说过的有大才的萧鉴去世了,走的时候21岁;紧接着,当年夏天,老六萧暠[hào]也步其后尘,走了;时年24岁。
这些弟弟们去世,老实说萧赜[zé]难过但并不伤心;但是接下来这位,可真让萧赜[zé]伤心了。公元492年春,一代贤王萧嶷[yí]去世了。
萧嶷[yí]人品纯正,对政治没有太大野心,终其一生兢兢业业辅助大哥,可以说是萧赜[zé]在朝中最重要的倚靠;而且萧嶷[yí]比萧赜[zé]小三岁,后者满心指望着等自己百年之后,萧嶷[yí]能像辅佐自己一样,扶萧长懋[mào]上马然后再送一程,哪想到二弟英年早逝。
您以为这就完了?
公元493年春节刚过完,萧赜[zé]的太子萧长懋[mào]又莫名其妙的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
这给萧赜[zé]吓的,到这会儿萧赜[zé]已经50好几了,这两年他都没干别的,净参加追悼会了;因此一听儿子病了,赶紧前来探望;好医好药的将养着,可惜还是只能眼瞅着萧长懋[mào]一天天的形容消瘦;正月十五,民间家家户户挂灯笼,闹元宵,这一天年仅36岁的皇太子萧长懋[mào]“薨”于东宫。
可怜萧赜[zé]一把老骨头,白发人送黑发人;别提多伤心了。闻听儿子的噩耗,他跌跌撞撞的闯进了东宫,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号啕大哭,老泪纵横。
人死不能复生,哭完,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皇帝萧赜[zé]面前,萧长懋[mào]走了,太子的位置该给谁?
这里边儿有两个人选,一个是萧赜[zé]的次子萧子良;另一个是萧长懋[mào]的长子萧昭业。如果依着“父死子继”,萧赜[zé]该立萧昭业;可是如果按照“兄终弟及”,那么就该轮到萧子良。
历史在这儿,给萧赜[zé]出了道难题。
怎么呢?
因为这俩人在朝野中的口碑都很不错。
但是这里有个区别,萧子良是真的;而萧昭业,是装的。
从性格上来说,萧子良很像他二叔萧嶷[yí],温良恭俭[jiǎn]让,政治上没野心,既不喜欢权位,也不喜欢害人。按照萧赜[zé]之前的布局,萧子良就是萧嶷[yí]的替补,将来在萧长懋[mào]身边扮演过去萧嶷[yí]的角色。
如果萧赜[zé]立了萧子良,朝野都不会有二话。
但是,萧赜[zé]最后还是选择了比较会装的萧昭业。
老实说,萧昭业也并非一无是处;首先一条,小伙儿长的帅呆了;而且写的一手漂亮的书法;待人接物那也是温文尔雅。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有一事儿很能说明这小伙儿人性不咋地——
萧长懋[mào]死的时候,做为嫡长子,萧昭业有个任务,那就是守灵;当着爷爷萧赜[zé]的面儿,萧昭业跪在亡父灵前,那叫哭的一个专业;声泪俱下,悲怮欲绝。把萧赜[zé]哭的不行不行的了。可是,等人们都散了,一回自己家,萧昭业立刻换了个人,左拥右抱、莺歌燕舞,跟没事儿人一样。
凭借出色的演技,萧昭业把他爷爷骗的七荤八素,并最终下定决心,跳过萧子良,立萧昭业为皇储。
公元493年4月,萧赜[zé]下诏,立皇长孙萧昭业为皇太孙,移居东宫,原东宫太子属官人员不动,改称太孙属官,继续辅佐东宫太孙。
接连不断的有亲人离世,严重打击了正值壮年的萧赜[zé]的身心健康,史载,萧嶷[yí]去世的时候,萧赜[zé]就曾经大病一场;而萧长懋[mào]的突然离世,成了压垮萧赜[zé]的最后一根稻草;萧赜[zé]一下子苍老了好多。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萧赜[zé]对萧长懋[mào]寄予厚望,本来指望他能继往开来;哪曾想最后会是萧长懋[mào]跑前头等他去了。
而随着萧长懋[mào]病逝,朝中格局也随之一变;为了加强宗室的力量,给萧昭业打个底子,萧赜[zé]提拔了一批宗室成员走上核心领导岗位,这里边儿就有后来几乎杀光萧赜[zé]子孙的萧鸾;这次萧赜[zé]封给他的职务是左仆射,并领右卫将军。
多说一句,萧长懋[mào]生前对他这位堂叔那是一百个看不上;萧长懋[mào]曾经私下跟二弟萧子良聊天儿就说过,满朝文武,我最讨厌的就是萧鸾;别问我为啥,没原因,就是烦他;感觉这厮太危险。萧子良心地善良,而且修佛,向来与人为善;对萧鸾也没有特别的反感;听哥哥这么说,萧子良一笑,您这话过了吧。
但是,后面的事情果然证实了萧长懋[mào]可绝不是杞人忧天,仅仅两年后,萧长懋[mào]的4个儿子尽数死在了萧鸾的手里。
后面的事儿后面再说;接着说萧赜[zé]。
看看萧赜[zé]整天沉溺于丧子之痛中,身边儿的大臣们开始变着法儿的开导老皇帝,您这可不成啊,国家都指着您呢;巴拉巴拉巴拉……
可是光说管蛋用,萧赜[zé]该发呆发呆,该抹眼泪继续抹眼泪;整个儿一个祥林嫂+严重的抑郁症患者。
众人一看,不成,得想个什么法子转移一下老皇帝的注意力;可是想什么法子才能勾着萧赜[zé]来情绪呢。别说,有那能扯的大臣,要不,皇上,咱北伐吧;把之前被鲜卑人占了的淮北四州抢回来;这么重的担子,皇太孙还年轻,恐怕挑不起来,您总不能眼瞅着把敌人留给后代吧;如果成功,那您这一生可就是伟大、光荣、正确,完美了!
这么一忽悠,萧赜[zé]果然来精神了,对,北伐!不能把难题留给我孙子。
老实说,经过萧赜[zé]这些年励精图治,南齐已经具备发动一场战争的物质条件了;打定主意,萧赜[zé]下令南齐国防科工委下属的军工部门全部行动起来,一口气儿打造了3千辆战车;随后萧赜[zé]发布动员令,在扬州和南徐州征兵,补充进作战部队;日夜操练,准备北伐,首战目标直指徐州。
不过,就在南齐举国动员,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加急快递送到了建康;生生的打乱了萧赜[zé]的节奏;让萧赜[zé]回光返照的北伐化为了泡影。
交代一句,写信的人,是南齐雍州的一个中层干部,唤作刘兴祖;信的中心意思,俩字:救命!
雍州出什么事儿了呢,值当着萧赜[zé]居然放弃了精心准备的北伐。
事儿其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