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时代(1 / 2)
说话儿,时间就到了公元482年3月6日,这天,萧道成突然发病,而且病势凶猛。
萧道成趁着清醒,紧急召见了司徒褚[chǔ]渊、尚书左仆射王俭[jiǎn]入宫接受遗诏。
仅仅两天后,3月8日,萧道成病逝于临光殿,享年56岁。
萧道成驾崩,萧嶷[yí]伤心已极,嚎啕大哭,以至于哭得眼睛和耳朵都流出了鲜血!
而他的太子萧赜[zé]则在梓宫前即皇帝位,这就是南齐的第二任皇帝,史称齐武帝。
一个月后,萧赜[zé]给萧道成上谥号为高皇帝,庙号太祖;安葬于泰安陵;封长子南郡王萧长懋[mào]为太子。
南齐正式进入萧赜[zé]时代。
既然当家作主,秋后算账肯定是必须的。
第一批的名单上一共四个人,打头的不用说,荀[xún]伯玉,接下来分别是垣[yuán]崇[g]祖、江谧[mì]和张敬儿。
荀[xún]伯玉不用多说,当初差点儿害的萧赜[zé]丢了储位;萧赜[zé]继位没多久,就把荀[xún]伯玉给下了大狱。
那那三位是咋回事儿呢。
垣[yuán]崇[g]祖,南齐名将,曾经水淹拓跋嘉,取得寿阳大捷。他咋得罪萧赜[zé]了?
这里边儿的原因,一方面垣[yuán]崇[g]祖可以说是被荀[xún]伯玉连累了,这俩人私交很好。另一方面,是以前一件事儿,让萧赜[zé]怀恨在心。说这话还是“易储风波”那段时间,萧道成大怒,搞的萧赜[zé]见天儿惴惴不安躲在东宫不敢出门儿。这天,宫里的眼线来报,说皇上召豫州刺史垣[yuán]崇[g]祖回京;俩人密谈了半天,谈的啥,不知道。
这让本来就很敏感的萧赜[zé]激灵了一下;正面战场上,魏军已经撤退了;这会儿老爹召见手握重兵的边将要干嘛?于是他就让人在皇宫门口儿候着,等垣[yuán]崇[g]祖出来,萧赜[zé]派的人上前就把后者拦住了,说太子有请。垣[yuán]崇[g]祖不敢驳面子,便跟着来人到了太子宫。
来了就走不了了,萧赜[zé]摆开席面儿殷勤劝酒,并且说了一大堆肝胆相照的话,像什么“社会上有流言,说我已经不招主上待见了!”还有“从今往后,我的富贵都交到你的手上了。”;可是垣[yuán]崇[g]祖却清醒的很,萧赜[zé]不论说啥,他就一个动作“拜谢”。
当时也没有摄像机,所以这俩字儿的语境到底是啥咱也不清楚;不过无非两种,一种是大包大揽,没问题,您放心吧!另一种就纯粹是客气,“谢谢、谢谢;谢谢您这么看的起我!”
如果是前者,萧赜[zé]后来杀垣[yuán]崇[g]祖就好理解了,你这是说话不算数啊。
如果是后者,其实这就等于垣[yuán]崇[g]祖把天儿聊死了;除了谢谢不说别的。
后来萧赜[zé]看垣[yuán]崇[g]祖除了“拜谢”也没其他的话,自己也觉得无趣;便挥手让垣[yuán]崇[g]祖走了。
等垣[yuán]崇[g]祖离开东宫迎面碰见了奉命而来的荀[xún]伯玉;荀[xún]伯玉给他带来萧道成的口信儿,命其立即回驻地。
垣[yuán]崇[g]祖得令之后便连夜离开了京师;因为走的急,所以也就没去东宫跟萧赜[zé]辞行。
这么个事儿,让萧赜[zé]记恨上了。
抓了荀[xún]伯玉之后不久,萧赜[zé]下诏说垣[yuán]崇[g]祖招诱江北流民,密谋与荀[xún]伯玉一起发动叛乱;三司“会审”之后,二人一同被处死。
第三位被萧赜[zé]干掉的人,唤作江谧[mì],时任吏部尚书;不过这位爷还有个身份,他是豫章王萧嶷[yí]的亲信,萧嶷[yí]兼领湘州刺史时,江谧[mì]是他的湘州刺史长史。
江谧[mì]自视甚高,而且资格也挺老;因此在萧道成驾崩前,安排辅政班子的时候,江谧[mì]觉着这里边儿肯定得有他一个席位;后来听宫里传出消息,说辅政的常委名单儿里没有他,这让老江同志大失所望;随即对外宣传自己病了,最后他连萧道成的追悼会都没参加。
等萧赜[zé]继位后,忙着稳定局面,提拔自己东宫系的人马,等把这些人都安排完了,江谧[mì]发现又没他什么事儿,江谧[mì]因此十分不满。
正好这会儿有传言说萧赜[zé]生病了,江谧[mì]便跑去找到萧嶷[yí],二人单独密谈了一番;江谧[mì]说看这架势皇上恐怕会一病不起,皇太子又不成器,您打算怎么办?那意思,您来吧!史书上没有记载萧嶷[yí]听完啥态度;但是他们的这次对话不知怎么的萧赜[zé]知道了,萧赜[zé]大怒,随即就把江谧[mì]的吏部尚书给撸了,贬为征虏将军、镇北长史、南东海太守;一脚从京城踹出去了。不过还没等江谧[mì]出发,估计是萧赜[zé]越想越来气,暗示御史中丞沈冲弹劾江谧[mì],随后不久,萧赜[zé]下诏将其赐死。
清除了江谧[mì],萧赜[zé]又将矛头对准了车骑将军张敬儿。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伙计;之前在刘宋时代,张敬儿也算立过大功的。不过这次,再大的功也抵不了他的事儿。
说起来,张敬儿也是自己往死里作——
张敬儿此人非常粗鄙,也非常贪婪,兹要是他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搞到手。为了收藏自己搜刮来的宝贝,这货在襄阳专门儿建了一座大宅子,里边儿放的都是奇珍异宝。
不仅贪财,这货还贪色;他原先娶的媳妇儿唤作毛氏,毛氏给他生了儿子后,张敬儿就把毛氏踹了,迎娶了美女尚氏。
后面,坏事儿就坏在这个尚氏身上。
垣[yuán]崇[g]祖被杀的时候,张敬儿在旁边看的肝颤,不知道新上来的这位大领导会不会拿他开涮;毕竟他自己也知道,屁股不干净。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做为媳妇儿的尚氏就该好好儿劝劝张敬儿,要么咱归隐田林,做个富家翁;要么咱以后手脚放干净点儿。至不济,你给皇上写份儿检查,表表忠心,皇上刚上来,也需要有人支持;你挨顿骂,或者罚点儿款,也就踏实了。
可这位尚氏倒好,不仅不压事儿,反倒煽阴风点邪火,
“及垣崇[g]祖死,愈恐惧,妻谓敬儿曰:‘昔时梦手热如火,而君得南阳郡。元徽中,梦半身热,而君得本州。今复梦举体热矣。’”
老公,想那么多干嘛;跟你说过秘密,当初我做梦,梦见手热如火,醒来你就做了南阳太守;后来我梦见半边身子发热,你就做了雍州刺史;跟你说,前两天我又做梦啦,这次不得了,我梦到全身发热,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
张敬儿也是猪油蒙了心,也不想想后果,便哈哈大笑,觉得媳妇儿的话有理。
但是,像张敬儿这种并非东宫系的重臣,萧赜[zé]岂能不加防范。这两口子跟家里说的这番话很快就被萧赜[zé]安插的“余则成”报进了宫;不久,萧赜[zé]又得到了一条绝密情报,张敬儿派人到荆雍,秘密联络山蛮部落,意图不明。
两条情报一综合,萧赜[zé]的脸儿绿了。还没等他发作,王敬则进宫了,来了就对着萧赜[zé]破口大骂。别误会,这伙计不敢骂皇上,王敬则骂的人,也是张敬儿。
怎么回事儿呢?
一直以来,张敬儿和王敬则不和。不和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张敬儿瞧不起王敬则。老实说,张敬儿再不着调,毕竟靠的是战功一步一步上来的。反观王敬则就完犊子了,这货上位,靠的是弑君;这就由不得张敬儿不鄙视他。
这天也不知怎么着,张、王二人迎头相见,没说几句话就呛呛起来了,估计张敬儿话说的挺狠,怼的王敬则张口结舌,硬是没还的了嘴。
嘴上吃了亏的老王怎肯罢休,一溜烟儿跑进宫找萧赜[zé]来了;皇上,死老张骂我,您得给我做主。
这会儿王敬则可以说是萧赜[zé]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萧赜[zé]的今天了;张敬儿得罪了他,当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结合之前的情报,再加上王敬则跟边儿上连撒娇带煽风点火,萧赜[zé]决定,张敬儿,不能留了。
但是,怎么拿下张敬儿可是个技术活儿;别的不说,张敬儿可是个练家子。
萧赜[zé]想了个辙,他派人通知张敬儿,朕要开个趴体(八关斋,即佛家八戒仪式),到时候来啊。
张敬儿不疑有他,晃晃儿的就来了;来了之后就被萧赜[zé]事先埋伏好的武士给拿下了;之后不久,萧赜[zé]下诏诛杀张敬儿及其子张道文、张道畅、张道固、张道休;最小的张道庆因年幼免死。
要说一句的,张敬儿翻船还牵连了一个人,此人是他的亲家,时任征北谘议参军的谢超宗。
现在没几个人知道这个谢超宗,但是说一个词儿,大家肯定知道——
谢超宗有个很有名的爷爷,就是本文早期出现过的谢灵运,谢灵运在当年那可是大才子,刘义隆挺赏识他的。有次谢灵运带着谢超宗进宫见驾,那会儿谢超宗还很小,但已经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才华,刘义隆一见,大为赞赏,张嘴就称其为“凤毛”,成语凤毛麟角一词就是打这儿来的。
不过这个谢超宗跟他爷爷谢灵运一样,别看才华横溢,但是做人说话,都很不着调——
那会儿萧道成还活着,北魏大军南下,朝廷里一片肃杀,紧张的关注着北方的战事;谢超宗是官儿,而且还是要负责在殿省值班的官,要说非常时刻,怎么这也得谨慎对待;可有一次萧道成到殿省要战报,正赶上谢超宗值班;看见皇上来了,谢超宗满不在乎喷着满嘴的酒气,嬉皮笑脸的对萧道成说,多大点儿事儿,还值当您亲自跑一趟;反正鲜卑人常来常往,别说您了,就是释迦牟尼再世也拿他们没辙(“虏动来二十年矣,佛出亦无如之何。”)。
您想萧道成对这货得是啥看法。
要不说萧道成还算厚道,没法办了他;仅仅以君前失礼,把谢超宗下放到南郡王萧长懋[mào]处,而且还给了个中军司马的官儿。
这下谢超宗反倒不爽了,到处跟人说,皇上真抠门儿,才给我这么个小官;司什么马?我这叫司驴!(“不知是司马,为是司驴;既是驴府,政应为司驴。”)他也不想想,他这么说,其实把萧长懋[mào]也给骂了。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果然,这些话很快就被人给告到朝廷,萧道成这会儿顾不上得搭理这个疯子,便以讥谤朝廷罪免官,并且命有司十年之内不得选拔谢超宗为官。
谢超宗倒是无所谓,继续以骂人为乐;很快,王俭[jiǎn]和褚[chǔ]渊这样的大官也被骂了。
那次也巧;王俭[jiǎn]和褚[chǔ]渊给湘州刺史王僧虔送行,王俭[jiǎn]是坐牛车来的,结果行至江边儿,牛受惊了,王俭[jiǎn]惊慌失措光着脚丫子从车上跳下来了。而褚[chǔ]渊更霉,不小心脚一崴就给掉水里了。
那天谢超宗也在现场,看见这俩平时人五人六的大领导狼狈不堪,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声说,“落水三公,堕[duò]车仆射。”
这本来就已经挺欠抽的,谢超宗看到褚[chǔ]渊狼狈浮出水面,继续口吐莲花,这才叫老天有眼呐!天所不容,地所不载的,投之河伯,河伯也不接纳啊!(“有天道焉,天所不容,地所不受。投畀[bì]河伯,河伯不受。”)
褚[chǔ]渊大怒,回了句,缺家教的玩意儿!(“寒士不逊。”)
谢超宗不依不饶,是是是,我没出卖袁粲[]和刘秉,就是因为我缺家教!
连副国级的领导都敢挤兑,可见这货多浪了!
不过这次,谢超宗浪过头儿了。
谢超宗的儿子,娶了张敬儿的女儿;二人结成亲家。不过这门亲事,在当时就挺受非议,因为陈郡谢氏那可是大士族,高门大户;而对门儿的张敬儿就是庶族;双方门不当户不对;对这门亲事的动机,甚至连当时还是太子的萧赜[zé]就觉得可疑。
等张敬儿被杀,谢大嘴又替亲家叫屈,当着丹阳尹[yǐn]李安民的面炮轰萧赜[zé]卸磨杀驴,往年杀韩信,今年杀彭越,兔死狗烹,还讲不讲道理了。
这事儿,显然谢超宗是拿李安民当朋友,吐个槽儿。可是李安民却有点儿不地道,直接就拿谢超宗当了投名状。
李安民送走谢大嘴,当即一封秘折直陈萧赜[zé]案头;皇上,您看着办吧。
就谢超宗那人性,嘴那么臭,萧赜[zé]要是喜欢他才见鬼了;接到李安民的折子,萧赜[zé]龙颜大怒,给谢大嘴安了个“衅同大逆,罪不容诛。”的罪名,将谢超宗发配越州。
这下谢超宗傻眼了,几句吐槽这么大罪过?以至于忧愁过甚,一夜愁白了头发。
即使是这样,萧赜[zé]还不打算放过他;在谢超宗流放途中,走到豫章(今江西南昌)时,豫章内史虞悰[g]接到了萧赜[zé]的密令,逼令谢超宗自杀。
经过一番洗牌,萧赜[zé]把老爹留下的摊子整理了一番,不听话的或者他觉得不听话的基本上被干掉了。与此同时,萧赜[zé]把目光投向北方。
老实说,如果不是写《南北朝》,在下之前根本不知道萧赜[zé]是何许人也(我估计很多人跟我一样);但是翻翻史料,看看这位齐二代干的事儿,不得不说,这是一位被低估了的皇帝。
比如,他这次派出骁骑将军刘缵[zuǎn]、前将军张谟[mó]出使北魏;一番运作下来,硬是奠定了魏齐双方十余年的和平基础(“建元之初,胡尘犯塞;永明之始,复结通和,十余年间,边候且息”。);给南齐发展国力创造了很有利的外部环境。
这里边儿值得一说的,是萧赜[zé]派出的刘缵[zuǎn]、刘大使。
人这刘大使牛到什么程度,估计很多人都想不到;也不知道刘缵[zuǎn]使了什么手段,最后居然把寡居后宫的冯姐姐给泡到手了。
深入敌后、扬我国威,你不服能行?
冯姐姐一“搞定”,北魏的对外政策自然也从敌对变成了手拉手好朋友;由此,南齐北方的形势日趋稳定。
有了听话的领导班子,再加上外部环境稳定;萧赜[zé]开始在国内推行新政,史称“永明之治”。
永明之治大概内容——
一是缓和社会矛盾。萧赜[zé]在位期间,他多次实施大赦,如永明元年三月戊寅[yín]诏书对各地在押犯无论罪行轻重,全部释放;三年一月,实施大赦,京师三百里以内的罪犯降一等处罚。
这里边儿很给萧赜[zé]赚足口碑的,是他给他粑粑萧道成的政敌袁粲[]、刘秉、沈攸之和刘景素等人从政治上平了反。
这种事儿,萧道成肯定不会干;给他们平反不就是把自己给否定了;但是到了萧赜[zé]手里,这事儿干得。所以萧赜[zé]慷慨一下,于永明元年(公元483年)的4月,萧赜[zé]下诏,为袁粲[]、刘秉、沈攸之和刘景素等人平反,诏书称这些人“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
二是关心百姓疾苦。萧赜[zé]几次三番下诏,要有关部门放粮,赈恤贫苦百姓,凡是遭了水灾的百姓,政府都会拨款进行救济,同时减免租税。
三是鼓励农业生产。永明三年(公元485年)1月,萧赜[zé]下诏要求各地地方官要重视农业生产,奖勤罚懒,对于努力耕作的,要予以表彰;而且萧赜[zé]以身作则,亲自跑到自己的责任田里耕作了一番;在现场办公会上,萧赜[zé]要求手下官员对那些努力耕作的农民,要给予爵位。
天子耕作,虽说是作秀;但至少也是正能量。
这几件事一干,百姓安居乐业,南齐的国力明显上升。
稳定了社会,解决了温饱;接下来,萧赜[zé]又抓了两件事儿。
其一是重视刑狱。萧赜[zé]在位期间,他曾多次下诏对国家司法体系要求透明,案件要快审快结,杜绝草菅人命;为了表示重视,萧赜[zé]亲自听取案件审理,以加强监督。
其二,宣倡礼教。物质文明有了,精神文明也得跟上;萧赜[zé]下诏全国各地要广建学堂,移风易俗;并且对外宣布,南齐以孝治天下,国子学主打课程《孝经》,萧赜[zé]亲临学堂听讲。
总结的说吧,萧赜[zé]干的不错,在他主导下,永明年间,南齐的百姓还是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年好日子。
忙活完别人家的事,萧赜[zé]开始替自己操心了——
简单的说,就一句话,谁会威胁到自己这一脉。
萧赜[zé]的儿子们虽然比不上他粑粑的数量;但也不少,有16个,其中早夭了四个。其他12个儿子,年级最大的萧长懋[mào]是现任太子,萧赜[zé]继位时他26岁,最小的萧子贞只有3岁。
萧长懋[mào]跟萧赜[zé]一样,出生的早,因此老早就被他爷爷提起来做官了;多年的历练,萧长懋[mào]练出一身好本事。
萧赜[zé]的次子萧子良,跟萧长懋[mào]就差1岁;不过他跟他哥萧长懋[mào]不一样,这是个文艺青年,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最喜欢干的,是组织文学沙龙。
萧子良本人是皇子,而且文学水平也很高;他组织的趴体,来的人自然是趋之若鹜;其中有八个人最是出类拔萃,时人称之为八友。
萧赜[zé]其他的儿子,这会儿还小,涉世未深。
那么,在萧赜[zé]心里,谁会威胁到他,或者他的这些儿子们呢?
答:萧赜[zé]的弟弟们。
至少萧赜[zé]是这么认为的。
萧道成在临终之前,曾经嘱咐过萧赜[zé],咱家能取宋代之,就是因为宋朝的皇族骨肉残杀,你以后可千万要善待家里人,不要重蹈老刘家的覆辙。
当时萧赜[zé]表面上点头称是,但是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从登上皇位那一刻起,他的想法就变了,看那些弟弟们的眼神儿里,多了几分挑剔——
二弟萧嶷[yí],还不错;自从老爹去世,他从来也没有表现出要挑战萧赜[zé]的意思;恩,可以暂时放放。老三萧映,此刻出镇外藩,倒也安分。
老四萧晃,靠,就拿他开刀。
为啥是他?
萧晃,爵封长沙王,性格张扬,勇武好胜;是萧赜[zé]几个年长的弟弟中最得萧道成宠的一个。萧道成死前特意交代,要萧赜[zé]关照萧晃。但要说一句的是,萧赜[zé]可并不喜欢他这四弟。既然老爹临终有话,萧赜[zé]至少在面子上得过的去;因此只要萧晃不出大格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难为萧晃。
但是在内心里,萧赜[zé]始终视萧晃为眼中钉。
可巧儿,萧晃自己把小辫子送来了。
怎么回事儿呢;萧赜[zé]为了历练自己的娃,或者说也是巩固自己这一系的地位;下诏封萧子良从南徐州刺史任上迁任南兖州刺史,同时升萧晃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
照例,升了官儿的萧晃要进京述职兼谢恩;没想到这一趟差,出事儿了。
萧晃带了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卫士大摇大摆的回了京;按当时的制度,亲王在京师的时候,身边儿的侍卫不能超过一个排(“诸王在京都,唯置捉刀左右四十人。”);得到报告后萧赜[zé]大发雷霆,下令有司,把萧晃的这个警卫营堵在城门口,一律缴械,人抓起来,武器全部扔进长江;“主犯”萧晃交廷尉议处。
皇上表态了,廷尉还能怎么议?这摆明就是要收拾萧晃了。
二哥萧嶷[yí]赶紧进宫来找大哥,泪流满面的给萧赜[zé]磕头,哀求大哥,臣知道白象(萧晃小名儿)这次罪过不轻,按国法论,足够杀头的。臣弟只求陛下念着先帝当年托付白象之情,好歹给他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言之凿凿,入情入理;萧嶷[yí]把他大哥的心哭软了;最后饶了萧晃。不过这位萧四爷虽然躲过了一场杀身大祸,但从此政治生命算是结束了,到他死,在南齐朝廷里担任的都是一些虚职;永明八年,萧晃“薨,年三十一”。
整倒了萧晃,下一个被萧赜[zé]拎出来一顿蹂躏的是老五武陵王萧晔[yè]。
萧晔[yè]有点儿像谁呢,像谢超宗的爷爷谢灵运;有文采,无政材;而且为人极不老成。
跟谢灵运一样,萧晔[yè]并不觉着自己诗词歌赋写的好,反倒脚着自己不含糊,封王自不必说,拜相肯定也是手拿把掐。可是等老爹萧道成西游,大哥萧赜[zé]继位后,萧晔[yè]非但没能入阁,反而被大哥一脚从朝廷给踢出去,调到外藩就职去了。
这让萧晔[yè]很是恼火,您想,文人嘛,张开嘴就能看见地,属于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那路货;这待遇哪能行,于是萧晔[yè]每次喝酒,必喝醉,每次喝醉都要跟人说他爹尸骨未寒他大哥就开始虐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