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相残(2 / 2)
而就在刘骏这头儿紧锣密鼓调兵遣将的时候;估计是上次没抢到多少硬货,本着没占到大便宜就是吃亏的原则,鲜卑人又来了;这次带队的是北魏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天水公拾贲[bēn][bēn]敕[chì]文(封敕文)。
这货没想到宋军早有准备,双方大战三场,鲜卑人尽数落败,被杀了上万人。
这下事儿闹大了;北魏方面不甘被啪啪打脸,不仅从国内又调来了部队,准备报仇,同时派出了老将皮豹子,准备在哪儿摔倒便顺势躺下,一定要把这场子找回来。
可这会儿宋军刚取得了大捷,士气正盛;皮豹子的进攻犹如海浪撞上了岩石,不仅寸土未得,反而死了不少人。得胜之后,宋军立即便从防御转入了反击,几个回合下来,皮豹子灰头土脸的被赶出了青州冀州地面。
皮豹子也是多年征战的沙场老将了,这次本来是顶着救星的光环来的,没想到宋军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打的他连续失利,这让他情何以堪。
为了能“堪”一下,皮豹子改变了进攻策略,他留下一少部分部队,佯装主力,吸引当面青州、冀州的宋军注意力;而他自己则亲率主力,斜向插向了宋军兵力相对薄弱的兖州治所瑕[xiá]丘(现山东兖州市)。
之前宋魏两军在青州冀州打的火热,宋军主帅颜师伯判断这面儿应该是魏军的主攻方向,因此趁着前线短暂平静,他下令从兖州刺史沈僧荣处调5千步兵赶往前线增援。
沈僧荣遵命行事,派部将殷孝祖带队出发;没想到这支宋军刚出门(离城八里),就跟魏军的侦察兵遭遇了,随后皮豹子的主力大军杀到,将殷孝祖部合围;双方随即展开激战。
旷野中,宋军步兵以血肉之躯拼死抵挡鲜卑骑兵,怎奈以步打骑本就吃亏,再加上皮豹子兵力占优,一天血战下来,虽说大量杀伤了魏军,但殷孝祖部除了10几个运气好的士兵侥幸突围以外,剩下的,全军覆没。
皮豹子本来还想乘胜攻下瑕丘城,但此时魏军也打了一天,部队疲惫,勉强发起了几次攻势,均被城中宋军瓦解。
看看实在没戏了,皮豹子下令抢劫,捞了一票之后,鲜卑人撤退。
此后不久,魏军由于伤亡过大,主动后撤,退回了原来的防地,宋魏之间这场因误会引发的战争,算是告一段落。
边境上的破事儿尘埃落定,刘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拔掉刘诞这颗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硬头钉子;刘诞一日不除,刘骏一日不能安枕宁睡。刘骏生怕这事耽搁久了节外生枝,决定先发制人。
公元459年4月,刘骏调义兴太守垣[yuán]阆[yuán][láng]为兖州刺史,让垣[yuán]阆[yuán][láng]和心腹戴明宝带着禁军打着北上兖州赴任的旗号路过广陵,然后打算趁刘诞不备,鸿门宴上一刀拿下。
刘诞虽然一直防备刘骏,却没料到这一层,按规格接待垣[yuán]阆[yuán][láng]。垣[yuán]阆[yuán][láng]见刘诞上了当,心中暗喜,同时戴明宝去找竟陵王的典签蒋成,让蒋成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动手。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偏偏在蒋成身上坏了事,蒋成是个大嘴巴,就把这事告诉了竟陵王府舍人许宗之;蒋成以为许宗之是自己的铁子,可许宗之根本就把他当个傻子,连夜告诉了刘诞。
刘诞听说有这事,吓的跳起来,幸亏许宗之胳膊肘没往外拐,不然自己小命就没了。刘诞恼怒之余,立刻把蒋成捉了,第二天当垣[yuán]阆[yuán][láng]和戴明宝等人要入城时,刘诞紧闭城门,他本人则在城头上砍掉了蒋成的脑袋,然后趁垣[yuán]阆[yuán][láng]不备,放狗咬人。几百个亡命狂徒叫嚣着杀出城来,做了垣[yuán]阆[yuán][láng];戴明宝命大,夹着尾巴逃了。
刘诞得了便宜又卖乖,写了一道表,把刘骏狠狠的寒碜了一顿,骂刘骏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这都不算狠的,最狠的是刘诞把刘骏和路太后的宫闱丑闻都给抖搂出来了,刘老三,你不仁,就别怪六爷我不义。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刘骏这脸让打的,piapia的疼;恼羞成怒之下,刘骏大开杀戒,把刘诞在建康城的亲朋好友全部翻了出来,一人一刀,全杀了。
杀完人,刘骏下诏给已经离休在家的名将沈庆之,拜其车骑大将军,领兵击讨逆贼。同时豫州刺史宗悫[què]、徐州刺史刘道隆、兖州刺史沈僧明也奉命进围广陵,关门打狗。
数路官军杀到广陵城下,刘诞饶是有勇略,也吓的不轻;沈庆之、宗悫[què]都是一代名将,可不是吃干饭的,自己未必能扛的过他们。
想来想去刘诞就干脆先逃路再说;他想跑,手下的小弟们不干了;刘诞刚出城,就被手下的狗腿子们逼着回到城里死守。
被架起来的刘诞又一想,跑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与其当个通缉犯,不如咬牙和刘老三拼了,说不定还能柳暗花明呢,TNND,当年刘骏不就是这样干掉刘劭的嘛。
心一横,刘诞开始带人部署城防。
不过话说回来,刘诞想翻掉刘骏的盘子,有些自不量力。刘骏当年之所以能打掉刘劭,一来刘骏本人手握重兵,二来大多数军方实权派都倒向了他,三者,刘诞本人当初也带了一支部队从建康以东起兵,牵制了刘劭的力量。
而现在刘诞手里只有几百个,远谈不上训练有素的小喽罗;而且在刘诞和刘骏之间,军方实权派都选择了刘骏,比如这次围剿刘诞的沈庆之、宗悫[què]、右卫将军垣[yuán]护之、龙骧将军殷孝祖等人。
刘诞知道沈庆之的份量,如果能把沈庆之拉到自己旗下,刘骏差不多就完蛋了。沈庆之刚到广陵城下,刘诞就想拉拢沈庆之:“沈公年近八旬,垂垂老矣,何苦为刘三卖命?值么?”沈庆之听后大笑,挖苦刘诞:“朝廷觉得殿下是个愚材,朝中那班大将用在你身上太屈才了,所以才派我来收拾殿下。”
刘诞还不死心,派出一百多个喽罗带着美食去官军大营,请沈公用餐。刘诞也真够白痴,这点东西就想收买沈庆之?真如此,沈庆之也就不是沈庆之了。沈庆之看都不看,食物全都给烧了。刘诞又想讹沈庆之,写了一道表,扔到城下,请沈公代为上达天聪。沈庆之哪会上这个小儿科的当,义正辞严的告诉刘诞:“庆之此来,是奉诏讨逆贼刘诞,而不是做你的交通特派员。如果你觉得你有罪,快点开门受降,朝廷自有公处。”
沈庆之真的没想过把宝押在刘诞身上么?应该有过,但沈庆之却不可能选择刘诞,刘诞现在只不过是个笼中困兽,和当初刘骏起兵时天下云从的局面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刘诞能力并不逊于刘骏,但现在刘骏有重名、有重势,人品能力都是假的,手上有军权才是真的。就算只为了吴兴沈氏的身家性命,沈庆之只能赌上刘骏这一局。
不过让沈庆之没有想到的是,刘诞挺能吃打,从4月官军兵临城下,中间玩了几回文字游戏,又打了几场小仗,可沈庆之一直没有得手。沈庆之也急了,在6月中旬,沈庆之下令总攻广陵,老沈头率军亲攻广陵东门,准备烧城。没想到莫名其妙的下起了大雨,攻城计划受阻,沈庆之只好眼睁睁的看刘诞在城里避雨。
沈庆之迟迟不能得手,建康城中的刘骏也急了,刘骏怕夜长梦多,多次催促沈庆之。沈庆之也不想在城外淋雨,可这场雨下了一个多月,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以双方的实力来看,官军围困广陵越久,刘诞的处境就越艰难,官军多等几天也没关系。
果然,城中的那帮滑头们见刘诞不济事了,都想甩掉刘诞,你都变成穷光蛋了,谁还跟你混?参军何康之本打算开城放官军进来,不过没有成功,急红眼的何康之干脆强行缒城投降了官军。何康之是跑了,可他把自己的老娘丢在了城里。刘诞听说何康之投降了,狞笑不已,丧心病狂的刘诞抓住何康之的老娘,扒掉衣服,关在大笼子里。何母赤身裸体的在笼子里哀号哭叫,最终活活饿死。
何康之的出逃严重打击了刘诞集团的士气,有本事的逃了,没本事只好引颈等死。到了7月,这场可恨的大雨终于停了,沈庆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再打不下来,刘骏那里没法交差。沈庆之不顾自己八旬高龄,操刀上阵,引着弟兄们强行攻城。其实这不过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广陵城中根本没有什么正规军,沈庆之一鼓即下。
无路可逃的刘诞仓皇逃到后面的园子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等刘诞选好行宫,队主沈胤[yìn]之就拎着刀冲了进来。沈胤[yìn]之见猎物就在眼前,笑的合不拢嘴,一刀劈过去,把刘诞砍倒在水里。沈胤[yìn]之不肯罢休,跳到水里把刘诞象死狗一样拽上了来,补上一刀,刘诞呜呼毙命!刘诞的母亲殷修华和一大堆老婆见她们此生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死了,二话不说,全都自裁了。这还算是聪明之举,不然她们被送到刘骏那里,照样活不了。
沈庆之攻下广陵后,立刻放了三把大火,冲天的火光直映建康城。这是刘骏事前对沈庆之的要求:破城后,举三烽为号。刘骏站在宣阳门外,遥遥望见远方火影闪闪,知道沈庆之得手了,欣喜若狂。昏了头的刘骏让手下狗腿子伏拜,三呼万岁,这帮狗腿子见主子高兴,可着劲的狂呼乱叫,只有侍中蔡兴宗不吃这一套,刘骏很不高兴。
刘骏是个薄情寡义的狠人,下诏开除刘诞的宗籍,贬姓留氏。不过刘骏还怒气未消,居然下令屠城,广陵城中无论男女老少,悉数斩杀。还是沈庆之心存大善,苦苦相劝,刘骏才好容易发了回善心,五尺以下男子免死,余者尽杀,女人充做赏钱,犒赏有功将士。长水校尉宗越负责屠城,宗越实在不是个东西,宗越为了讨发变态的刘骏,杀人时用尽酷刑。广陵城中哀号四起,血流成河,让人惨不忍闻。
切了刘诞,刘骏这下再没心腹之患了。
接下来干嘛呢?
还能干嘛,往死了嗨呗。
不过,刘骏的称心日子没过多久,一件事儿犹如一记闷棍,狠狠的抡在刘骏的脑袋上。
啥事儿呢?
公元462年4月,刘骏的堂妹,也是他最宠爱的欢乐女神——殷贵妃,病逝了。
这给刘骏心疼的,痛哭哀号,那架势可比他老爹刘义隆死的时候伤心多了。
别说,别看刘骏阅女无数,看来这货对殷贵妃还是很有感情的,不仅大病一场,而且还经常带着大臣们也不管是不是清明,反正经常去给殷贵妃扫墓。
这过程中,经常闹出点儿乐子,举两个栗子——
有一次刘骏又犯毛病了,带着一帮大臣去给殷贵妃扫墓,这里边儿有个大臣唤作刘德愿;刘骏跟他说,朕给你一个升官的机会,你给朕狠狠的哭,哭的让朕满意了,朕不吝重赏。
不就是挤点儿眼泪吗,这有何难;刘德愿说没问题,陛下,您擎好儿吧。说完就开哭,都不用眼药水儿,刘德愿那眼泪流的,哗哗的,一边儿哭,这货嘴里念念有词。
看刘德愿这么卖力,刘骏很高兴,当场便封了他个豫州刺史。
还有更搞笑的,刘骏让御医羊志哭殷贵妃,羊志绝逼一个实力派演员,放到今天冲奥斯卡肯定手拿把攥。
也不用热身,羊志往殷贵妃墓前一跪,嗷唠一嗓子愣是吓了刘骏一跳,然后就见羊志开始张牙舞爪的狂哭乱嚎。
嚎到什么程度?据说把蹲在树上看热闹的乌鸦都吓晕了好几只。
刘骏一挑大拇指,罢了,好演员!
后来有人就这事儿问羊志,老实交代,你丫的跟殷贵妃到底什么关系?当时哪来的那么多尿水子?
羊志四下一萨摩,见没外人,哈哈大笑,殷贵妃跟我有毛关系,那两天儿我一小妾死了,我不过是借着殷贵妃的墓哭一下我的小妾而已;甭当真!
事儿虽不大,但足够反应出刘骏有多恶搞。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骏的身体其实一直就不太好,之前打刘劭的时候,刘骏曾经一度病危;病的厉害的时候,甚至要靠手下人抱着办公;等他当上皇帝,又把异己铲除干净之后,那胡作非为的德性劲儿大了去了,他这么不分家里外头的瞎整,铁打的身子骨儿也扛不住。
等殷贵妃一死,彻底把刘骏击垮了;这货先是每天神经兮兮的精神错乱,继而一病不起。
不过别看刘骏擅长恶搞,但在一件事儿上他还算清醒;这货很喜欢他和殷贵妃生的孩子始平王刘子鸾,“宠愈诸子”,但刘骏还是把储君的位子留给了嫡长子刘子业,刘子业的母亲文穆皇后王宪嫄[yuán]出身江东第一豪门琅琊王氏,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刘骏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轻重。
刘骏刚当皇帝的那年,就立年仅四岁的刘子业为皇太子,刘骏知道自己早晚要见阎王的,只是刘骏没有想到,自己会走的这么快。公元464年5月,荒淫残暴的刘宋第四位天子刘骏驾崩于建康玉烛殿,年仅35岁。
在临死前,刘骏挣扎着写了一份遗诏,对他死后的人事布局进行了安排。江夏王刘义恭加中书监,骠骑将军柳元景领尚书令,总统内外政事,尚书省具体事务由右仆射颜师伯打理。始兴公沈庆之负责军务,同时沈庆之在重大政务上也有发言的权利。
国不可一日无君,刘义恭、柳元景当天就拥蔟着十五岁的皇太子刘子业在大行皇帝灵前继位。照老规矩,刘子业给老爹拟定了谥号和庙号,称世祖孝武皇帝,葬于景宁陵。
刘骏的时代结束了,沈约对刘骏的评价很低,婉转的骂刘骏是“桀纣”。其实刘骏一生所为,还没有沈约评的这么不堪,按沈约对历代皇帝的评价标准,在宋朝八个皇帝中,真正接近“桀纣”不是刘骏,而是刘骏的宝贝儿子刘子业。
刘骏为人行事已经非常荒谬可笑了,可要是和儿子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刘子业的荒诞派行为艺术别说放在刘宋了,就是在整个中国历史上,能超过他的也基本没几个。刘子业还没出道的时候,就干过非常好笑的事情,有次刘骏到外地巡视,留京的刘子业就写信问老爹起居,可刘子业平时不好好练字,字写的太臭了,跟狗爬似的,被刘骏狠狠臭骂了一顿。
知子莫若父,刘骏知道这个儿子轻佻[tiāo]狷[juàn]狂,很担心儿子未来的前程,经常教育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子业根本不吃老爹这一套,我行我素。在老爹灵前继位的时候,刘子业丝毫没有丧父的悲痛,嬉皮笑脸的接受群臣的欢呼。
刘子业因为年龄还小,所以朝廷大事基本上不用他操心,专心玩耍就是了。在朝廷上,表面上是刘义恭和柳元景执政,实际上权力一直掌握在越骑校尉戴法兴手上。戴法兴是刘骏的贴身心腹,极信得过的,戴法兴牢牢控制住了朝权,甚至可以用刘子业的名义下诏书,至于刘义恭他们不过是挂个虚名罢了。
刘子业不需要为国事操劳,就有了大把玩荒诞派行为艺术的时间,刘子业撒着欢的胡搞,反正老爹死了,没人管得了他。虽然刘子业的母亲王太后还在,但刘子业根本不把老娘放在眼里。公元464年8月,王太后得了重病,派宫人去叫儿子来看她,哪知道刘子业死活不肯去,说什么:“老娘房中有鬼,太可怕了,我不去。”王太后一听,气的直发晕,让宫人取把刀来,“将刀来,破我腹,哪得生如此宁馨儿!”没几天,王太后就被儿子给气死了。
老娘死了,刘子业兴奋的狂呼乱叫,这下他彻底解放了。他是大宋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他想做什么,别人都没权利管。刘子业虽然只有十五岁,可他的私生活非常丰富多彩,只要他看上的女人,都要乖乖的和他上床。
当初刘骏也是这样,甚至搞上了叔父刘义宣的女儿。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刘子业做的比刘骏还要牛叉,刘子业甚至挂上了他一母同生的亲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二人既是姐弟关系,又是情人关系,成天在宫里偷嘴吃。
刘楚玉是南北朝著名的淫妇,其淫荡程度可谓惊天动地。她虽然和弟弟刘子业有一腿,再加上她的驸马中书郎何戢[jí],刘楚玉还是觉得不够用的。刘楚玉来找刘子业:“陛下,我要抗议!”刘子业顽皮涎脸的问:“阿姐抗议什么?”
刘楚玉倒在刘子业的怀里撒娇:“陛下贵为天子,后宫嫔妃上万人,日夜享用不尽的美色,可臣妾却只有何驸马一个人,陛下业务又那么繁忙,顾不上臣妾,臣妾觉得太不公平。”刘子业听完大笑,立刻给刘楚玉调拨了三十名品行兼优、业务熟练的美男子,供公主苦练杀敌本领,号称“面首”。
没想到刘楚玉的生活品味太高,没多久,刘楚玉就对这些面首起了腻。刘楚玉想挑几个官场中的美男子玩玩,刘楚玉的贼眼来回一瞅,就盯上了吏部郎褚[chǔ]渊。褚[chǔ]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咸有风则。”是当时的超级美男,刘楚玉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腆着老脸请刘子业把褚[chǔ]渊“借”给她玩玩,只玩十天就行了。
情人求他办事,有什么好客气的,直接就把褚[chǔ]渊踢给了刘楚玉当玩具。褚[chǔ]渊知道刘楚玉想干什么,没什么好怕的,褚[chǔ]渊抬脚就进了公主府第。刘楚玉见到褚[chǔ]渊,来不及兴奋,立刻让褚[chǔ]渊配合她开展工作。可无论刘楚玉在他耳朵边如何肉麻的叫唤,褚[chǔ]渊都不配合,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刘楚玉就这样和褚[chǔ]渊对峙了十天,依然没有得手,气疯了的刘楚玉一脚把褚[chǔ]渊踢出了公主府。
刘楚玉对刘子业三心二意,刘子业也没把姐姐当回事,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总不能只在姐姐那浪费表情。刘子业还有一个本家的小老婆,就是刘子业的亲姑妈新蔡长公主刘英媚,刘子业才不管什么人伦大防,他只管满足自己的兽欲。只要他愿意,祖母太皇太后路惠男和亲娘皇太后王宪嫄都得乖乖的跟他上床,有什么他不敢的?
说来也奇怪,刘宋八个皇帝,除了刘裕和刘义隆以及未帝刘准后,其他五个都癫狂成性,都存在一定的的精神疾病,发起飚来全都是六亲不认的主。在这五个疯子中,要说禽兽中的禽兽,恐怕非刘子业莫属了。刘子业早就盯上了娇艳无双的姑妈,把姑妈接入宫中,威逼利诱之下,刘英媚只好屈尊给侄子当了小老婆。
不过刘子业也知道这事要传到外面,与面子上不好看,便对诈称新蔡公主死了,然后杀掉了一个无辜的宫女,交给刘英媚的丈夫宁逆将军何迈:“姑爹,我姑姑死了,你给埋了吧。”何迈应该是知道老婆是被刘子业给霸占了,平白戴了绿帽子,何迈恨透了刘子业。刘子业没功夫搭理何迈,随后就封姑妈为贵嫔,改姓谢,名正言顺的接入宫中鬼混。
刘子业虽然足够变态,但他却不傻,从小就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思维智力都比同龄的孩子早熟。他知道现在大权还在戴法兴手里握着呢,先说几天孙子再说。刚开始的时候刘子业还能忍得住,慢慢的刘子业就坐不住了,戴法兴丝毫没有把权力还给自己的意思,拿自己当傻小子耍呢。
有几回刘子业想干点什么事,都被戴法兴给压制住了,甚至还威胁刘子业:“官家这么胡搞,是不是想做第二个营阳王?”所谓营阳王就是宋废帝刘义符。在这里先插一句,通常史书把刘子业称为前废帝,刘昱称为后废帝,而刘义符却称少帝或营阳。是不是可以变通一下,称刘义符为前废帝,刘子业为中废帝,刘昱为后废帝,这样看起来更明白一些。比如南唐就这样划分的,先主李昪、中主李璟、后主李煜。
刘子业怎么会不知道叔祖刘义符的事情,一听就恼了,拿我比营阳,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徐羡之?刘子业让手下的得宠太监华愿儿到外探探戴法兴的动静,华愿儿和戴法兴有过节,自然要在戴法兴头上泼脏水。
华愿儿转了一圈回来后,告诉刘子业:“奴才到外面听到了一句话?”刘子业问是什么话?华愿儿阴笑着说:“外面现在都传开了,都说现在大宋有两个皇帝,戴法兴是真皇帝,陛下是个冒牌皇帝。奴才觉得戴法兴现在权势过大,对陛下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如果戴法兴起了歹意,恐怕这位子就不是陛下的了,当年徐羡之不也是对营阳王下手了么?”
刘子业大怒,你不过是我家的一个奴才,牛逼什么?朕还治不了你么?
公元465年7月,刘子业下诏开除了戴法兴的公职,赶回了老家,没多久就被刘子业送的一副毒药给送了终。戴法兴不是很牛么?怎么说废就废了,其实很简单,戴法兴手上没军权,没有枪杆子什么都是假的。
打掉了戴法兴,刘子业觉得还不够,难说叔祖刘义恭、柳元景、颜师伯这些老家伙就和自己是一条心,这些人和戴法兴相比,对自己的威胁更大,刘子业为了自己快活,就必须干掉他们。
在刘子业的黑名单上,叔祖刘义恭排了第一位,毕竟他是皇族长辈。一旦他要起了坏心眼,自己就要卷铺盖滚蛋了,晋简文帝司马昱不就是从侄孙司马奕手上接过来的位子么。刘子业果然猜中了,刘义恭还真有这个意思。
刘义恭和柳元景这些人以前成天生活在刘骏的屠刀之下,胆颤心惊的混饭吃,不知道哪天人头就要落地。刘骏死后,他们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无不弹冠狂呼:“现在终于保住吃饭的家伙了。”可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沮丧的发现,刘子业比刘骏还要变态。刘骏好歹做事还顾着点分寸,刘子业全是胡来,不讲游戏规则的人是最可怕的。
自从戴法兴被拿掉后,群臣无不震恐,他老爹的贴身心腹都敢杀,更不说他们这些外人了。柳元景和颜师伯等人一合计,不如想办法打掉小疯子,扶刘义恭上台。因为柳元景和沈庆之的关系非常好,就把这事告诉了沈庆之。
柳元景把沈庆之当哥们,可老沈却把柳元景当傻子。沈庆之和刘义恭不是一路人,刘义恭上了台,自己得不到什么好饼,而且那个颜师伯向来瞧不起沈庆之,沈庆之正愁没机会报复他们呢,柳元景送上门了,沈庆之毫不客气,立刻把柳元景他们的逆谋捅给了刘子业。
刘子业听说刘义恭要造反,非常的兴奋,这样就有下手的机会了。宋永光元年(公元465年)八月十三日,刘子业亲率精锐禁军直扑太宰府,将毫无准备的刘义恭拿个正着。刘子业废话就不说了,一刀砍死了他的叔祖和四个叔叔。
下一个挨刀的是柳元景,得罪刘子业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刘子业派人去柳府找柳元景,说官家有事要召见他,同行的还有许多铁甲武士。柳元景看到这个阵势,知道大事去矣,弟弟柳叔仁劝哥哥不如借机会反了,也许还有活的希望。柳元景摇摇头,而且愿赌服输,没什么好抱怨的。
柳元景穿上朝服,进内宅拜辞了老母,随同使者出门。刚出了巷口,柳元景看到一大队武士持刀排成一字,知道他的末日到了,从容下车,安然受死,时年六十岁。柳元景男眷没一个漏网,悉数被杀。
一代名将柳元景就这么over了。
杀了柳元景,刘子业这就算进入状态。
别误会,这厮的状态不是说要把已经羸弱的国家怎么好好儿治理一下;而是超级无敌的变态!
干掉柳元景,刘子业索性把事情闹大,利用这个机会彻底铲除异已,谁是刘子业眼中的异己呢?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八弟始平王刘子鸾。
老爹刘骏当初就有意废了自己,改立刘子鸾;要不是有大臣帮着说了几句好话,今天坐在皇位上面的不定是谁呢。
刘子业想想就来气,于是这厮派人带了一瓶酒上门了,而且还带给刘子鸾几句话:朕最亲爱的八弟,喝吧,喝完就上路了,咱老爹在前面等你着呢。
这会儿的刘子鸾只有10岁,既没有能力反抗,也无路可逃;大哭一场之后服毒自杀,死前哀叹,只望来世不要再生在帝王家了。
跟刘子鸾一起上路的,还有他的几个同母弟妹。
毒死了八弟刘子鸾,刘子业又贼上了徐州刺史、他九叔义阳王刘昶[g][g]。
这会儿刘昶[g][g]正跟徐州唱忐忑呢,这伙计主要是摸不清刘子业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于是便派典签蘧[qú]法生去替他去了趟建康,一来给侄子请安,二来请皇帝批准他入朝。刘昶[g][g]这招儿唤作以退为进,想着试探一下刘子业的态度罢了。
刘子业到底是个初中生,政治经验还不丰富,一听之下信以为真,以为刘昶[g][g]真要来了,高兴的了不得,刘昶[g][g]来后看怎么收拾他。得意忘形的刘子业还不忘数落蘧[qú]法生,你这个奴才,怎么不早点把刘昶[g][g]谋反的消息通知朕,朕是白养你的么?
蘧[qú]法生怕刘子业又发神经,对自己不利,趁刘子业不注意,连夜逃回了徐州。
蘧[qú]法生刚逃回徐州,后脚刘子业就发兵跟了上来,公元465年9月,刘子业亲率官军,由沈庆之打前锋,过江北讨刘昶[g][g]。刘昶[g][g]听说侄子动真家伙了,他准备率兵抵抗,可让刘昶[g][g]万没料到的是,不仅徐州属下各郡县没一个听他的,就是他身边的文武官员都不想跟他造反。
刘昶[g][g]长叹一声,抛下老母谢容华和发妻,带着自己最爱的小妾吴氏和六十多个亲信开门连夜北逃鲜卑。这时的北魏皇帝拓跋濬[jùn]已经在年初死了,十二岁的皇太子拓跋弘继位,由母后冯氏临朝听政。拓跋弘就是后来北魏孝文帝元宏的父亲。冯太后清楚刘昶[g][g]的价值,封刘昶[g][g]为丹阳王,并做了北魏的驸马爷。
几个难缠的刺头被他拔掉了,刘子业的肩上感觉轻松了不少。刘子业这时虽然只是个15岁的娃,却因缺少父母的管教,已经堕落成了一个野孩子。如果刘子业只是个普通人家的野孩子,倒也罢了,折腾不出多大的浪。可他偏偏是人世间最尊贵的皇帝,天下臣民可就有好罪受了。
刘子业和他老爹刘骏一样,把天下臣民都当成自己家的奴隶,瞅谁不顺眼了,一通鞭子狠打。刘骏那时好歹还能顾着一些重臣的脸面,比如对柳元景、沈庆之等人。刘子业玩的更离谱,他不管你是几品大员,只要惹了他,朝堂之上当场就会被刘子业的打手踢翻在地,连打带踹,没个体统。
别说外人了,就是刘子业的亲爹刘骏,刘子业也没正眼看过。有一次刘子业来到太庙拜祭,他先是指着曾祖父刘裕的画像对狗腿子们说,看见没?武皇帝生擒慕容超、姚泓,是真英雄,大豪杰!
然后刘子业又指着祖父刘义隆的画像,这个老头儿做的还凑合,只可惜被他的儿子砍了头。最后刘子业开始炮轰刘骏,他看着刘骏的画像直摇头,大骂画师,这是哪个狗才画的?为什么不把他的酒糟鼻子画出来,还讲不讲艺德了?”刘子业命令身边的画师取下画像,亲眼看着刘骏被画成了大酒糟鼻子,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杀掉那些该死的亲戚们后,刘子业还没想好怎么撒欢玩呢,半路上就跳出一个何迈,准备给他送终。何迈就是刘子业的前姑父,之所以是前姑父,因为刘子业的姑妈刘英媚现在已经是他的小老婆了。何迈在半年前被刘子业扣了顶绿帽子,一直怀恨在心,你让我做乌龟,我就让你见阎王。
何迈暗中收罗大批江湖亡命,准备趁刘子业外出游玩的时候在路上下手,干掉小昏君。没想到消息外泄,被刘子业打听到了,刘子业大怒,公元465年11月,刘子业率精锐禁军扑向何迈府第,没费什么力气,何迈的人头就被刘子业拎走了。小样儿,朕要是治不了你还叫兽医?
刚干掉何迈,沈庆之不甘寂寞,跳出来和他唱对台戏。当然沈庆之和刘子业没有私仇,只是出于公心,经常劝刘子业做人要厚道,有玩的功夫不如多学点治国的本事。刘子业刚开始还因为沈庆之揭发柳元景逆谋有功,迁就着老爷子,时间一长,刘子业就烦了,你又不是我爹,用你管?
沈庆之一看小崽子要翻脸,吓的立刻闭嘴,称病不出。
沈庆之的侄子沈文秀见伯父遭了圣忌,他可不希望沈庆之出事,不然自己也要受牵连。沈文秀被朝廷任命为青州刺史,准备上任前,沈文秀密劝沈庆之,大爷,上边现在对您很忌讳,处境非常危险,为了我们沈家,要不您造反吧,另立一个,我们手上都有兵权,成功易如覆掌。
可沈庆之根本不听,之前吏部尚书蔡兴宗也劝沈庆之早点儿下手,沈庆之同样不听。按沈庆之的意思,沈庆之今年整八十高寿了,没几天好活了,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刘子业知道沈庆之在宋朝军界的地位,一旦沈庆之要造反,那就麻烦了。刘子业派沈庆之的侄之龙骧将军沈攸之带瓶毒药去给沈公送终,沈攸之是有名的势利小人,他能分得清皇帝和叔父的区别,亲情算什么?讨皇帝欢心才是最重要。
沈攸之窜到叔父家里,逼八十岁的沈庆之喝下毒药。沈庆之颤抖着不配合,沈攸之狞笑一声,上前将沈庆之扑倒在床上,用被子活活捂死了沈庆之。一代名将沈庆之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挂了!
刘子业得到沈庆之的死讯,自然兴奋的不得了,但还要做做表面文章,厚葬沈庆之,毕竟沈庆之是宋朝军界的头牌,要把沈庆之定性为叛逆,打击面太太,会捅出大乱子的。
有实力的都弄死了,刘子业还不放心,接下来,这小崽子把矛头对准了他的本家叔叔们;
这里边儿尤其是湘东王刘彧、建安王刘休仁和山阳王刘休祐you这几位;这小崽子担心把他们放在外地,他这些叔叔们会扯旗作乱,于是全都关押在宫中,就近看管。
刘子业根本不拿几个叔叔当人看,犯病的时候,刘子业就把他们当狗一样牵出来,一阵拳打脚踢。
刘子业特制了三个大竹笼子,把刘彧三人关了进去,进行人格污辱。因为刘彧身体比较胖,刘子业就给11叔起了外号叫做“猪王”,刘休仁的大号是“杀王”,刘休祐的大号是“贼王”,东海王刘祎[yī]也没跑了,被侄子扣了顶“驴王”的帽子。
这都不算过分的,刘子业命人挖了一个大坑,把刘彧的衣服扒下来,让其赤身裸体的跪在坑里,然后把食物丢到坑里,命令刘彧象猪一样用嘴拱着食物吃。刘彧受到这种奇耻大辱,心情可想而知,但他为了活命,只好屈辱的活着,刘子业要杀他易如反掌。而刘休仁的嘴巴甜,经常在侄子面前做出种种丑态取悦侄子,所以刘子业没难为他。
至于刘休祐,刘子业给他的待遇也不低。说来非常搞笑,看过《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的兄弟应该知道这两本里有这么个桥段——曹操是历史上著名的盗墓能手,他曾经设过“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两个职务,专业从事盗墓工作。
刘子业肯定没看过《鬼吹灯》和《盗墓笔记》,但并不妨碍他照着曹操的样子学,这厮也设立了“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让刘休祐专业给他刨坟。
刘子业本想杀掉刘彧,但转念一想,反正刘彧的小命捏在自己手里,不如拿刘彧逗闷子取乐,不比杀了划算。有次刘彧惹着刘子业生气了,刘子业就让人把赤身裸体的刘彧捆起来,操着大棒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好打。
刘子业坐在上面一阵狂笑,然后告诉刘休仁,等打完了这货,然后把这头猪宰了,咱们吃猪肉。
刘休仁和刘彧的关系不错,自然要保11哥,顺着话缝儿,他跟刘子业说,猪肉一定非常好吃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杀猪的时候,等皇太子生的时候,陛下再杀,给皇太子庆生。刘子业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暂免刘彧一死。
不过让刘子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明年的这一天,居然就是他的祭日。刘子业年轻而狂暴的生命,永久的定格在了公元465年11月29日。
送刘子业上路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头赤身裸身趴在泥坑里用嘴拱食吃的“猪”,这头“猪”名字的叫刘彧。
表面上看,几个叔叔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刘子业四处一打量,又盯上了他三弟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
刘子业非常恨刘子勋,不过这原因说出来就很无厘头了,因为刘子勋行三。
那位说了,行几也不是他说了算,刘子业计较这个几个意思?
这个吧,至少在刘子业看来,很有必要;往上查查刘子业的老爸刘骏,行三儿;再往上查查他爷爷刘义隆,行三。您记住,这俩可都当皇帝了。而刘子业,排行老大;再往前捯饬捯饬,刘义符,老大,横死;刘劭,老大,横死。
这就由不得刘子业不纠结,看着这个排行老三的刘子勋咋看咋不顺眼。
这暗示意义太强烈了。
刘子业派心腹朱景云带着毒药去寻阳,准备送弟弟上路。
不过这次,刘子业失算了。
怎么呢?
老实说还真不是刘子勋怎么着了;刘子勋手下有个官,司职江州长史,此人名叫邓琬。
简单说吧,这伙计是个野心家。
邓琬老早就有干掉刘子业,推刘子勋上台的的想法;按老邓的计算,如果刘子勋能上台,自己就是首义功臣,那不比现在这个破长史不拉风的多啊!
而且这之前有过先例,刘骏不就是从江州出发,干掉了刘劭的?(其实刘骏是路过江州);刘骏能成,刘子勋凭什么不成?
因此一直以来,邓琬就在秘密做着造反的准备!
他这头儿还在准备着呢,有消息传来,刘子业居然派人揣着毒药上门了;邓琬大惊,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真的连热菜都不用走,因为这位朱景云临到江州,尿了。
原因是啥,不知道,反正这哥们儿事到临头做了软脚蟹;要刘子勋命这事儿就这么有惊无险的撂下了。
那位说了,朱景云尿了,刘子业能答应啊?
嗨,刘子业屁大点儿的娃,没两天,就想到新鲜玩意儿了,早把要刘子勋命的事儿忘了。
啥新鲜玩意儿?
刘子业下令把在京所有的宗室女眷和公主都召进宫,刘子业命令她们立刻脱光身上所有的衣服,躺在地上,刘子业手一挥,他身的几十个赤身裸体的壮男象疯狗一样扑向了刘子业的长辈女性,要么几个男人玩一个女人,要么几个女人玩一个男人,场面极其淫秽。刘子业却在旁边兴奋的手舞足蹈,狂呼乱叫。
还有比这更让人发指的,刘子业让人牵来一大批狗、羊和猴子,让宫女赤身裸体的和动物们发生性关系。还有更刺激的,刘子业牵来一匹公马,捆住公马的四蹄,仰面朝上,让宫女骑在公马的身上……
这些女人知道小疯子的厉害,为了活命,只好忍辱偷生,任由刘子业的非人凌辱。只有南平王刘铄的寡妻江氏素重名节,抵死不从。刘子业大怒,指着鼻子骂了江氏一顿,并且威胁,朕再说最后一遍,听朕的,可免你一死。不然,朕就杀掉你的三个儿子!”
江氏为刘铄守了十几年的寡,自然不愿做这等有污名节的丑事,咬着牙摇头。刘子业见四婶子如此不中抬举,狞笑一声,喝令左右将江氏摁倒在地,先狠狠抽了一百鞭子,同时派人去南平王府杀了刘铄的三个儿子刘敬猷[yóu][yóu]、刘敬渊、刘敬先。
朱景云跟江州唱忐忑的时候,刘子业就在忙活这些粑粑事儿呢。
要说一句的是,刘子业可不知道,他这么胡作非为,危险却也悄悄的逼近了。
危险的源头,就是那个被他当成猪的叔叔,刘彧。
刘彧是刘义隆第11个儿子,亲妈是沈婕妤[yú],不过沈婕妤很早就病死了,是刘骏的妈路惠男把他养大的;别说,路惠男对刘彧不错,视如己出。也是因为这个,刘骏对他这位11弟还算不错,他在位的时候,刘彧的日子过的还不错。
等到刘骏挂了,刘子业继位,刘彧的日子一下子就从人间变成了地狱;咱前面说过,刘子业拿刘彧就当一头猪来养。
人在矮檐下,刘彧当然没胆子反抗,他知道他这大侄子分分钟就能要他命。
所以尽管活的已经不成人形了,刘彧也没起造反的心。
不过刘子业很快对刘彧这头猪失去了兴趣,准备杀猪吃肉,日子就定在公元465年11月29日。
头一天儿,刘彧得着信儿了;明天自己就将变成一堆猪肉。
刘彧真急了。
别看每天吃猪食,刘彧脑子还没吃坏,他决定和刘子业赌上一把。
刘彧借别人给他“喂食”的机会,暗中吩咐自己的心腹阮佃[diàn]夫、王道隆、李道儿、淳于文祖等人,让他们四处走动,联络跟刘子业有积怨的实力派,准备干掉刘子业。
阮佃[diàn]夫的公关能力很强,很快就联系了直阁将军柳光世、主衣寿寂之、细铠主姜产之、队主王敬则等人。
老实说,这些人都是小人物,在朝廷里位置并不高;但都是些有着强烈企图心的主儿;他们想按部就班的出头,基本上没戏,因为上面蹲着个疯子。
怎么办?
跟安踏学,不走寻常路,谋逆!
赌对了,一本万利;没赌对,无非是小命儿不保,不过话说回来,刘子业杀人,需要理由吗?
因此,阮佃[diàn]夫一联系,这些人就答应了。
哦,多说一句,柳光世来头可不小,他有一个知名度极高的姐夫,就是北魏名臣之首的崔浩。拓跋焘国史案时诛杀河东柳氏,只有柳光世侥幸逃到了南朝。
人是找到了,但问题又来了,刘子业之所以敢胡作非为,他可是有门派的,他手下是有几个铁杆的——
冠军将军宗越、骁骑将军谭金、左军将军童太壹。
这些人都是当时有名的狠角,柳光世也非常怵他们。
正在柳光世发愁的时候,他的同乡队主樊僧整派人报信,说第二天刘子业准备到荆州游玩,宗越等人到外面准备行装去了,今夜宫里只有樊僧整一个人负责防务。
柳光世大喜,立刻派人游说樊僧整,劝他倒戈。
樊僧整这段时间因为一件小事儿得罪了刘子业,正愁朝不保夕呢,柳光世派来的人一说,老樊同志立刻就倒戈了。
这是干掉刘子业的唯一机会,当天夜里,寿寂之、姜产之等人暗藏利刃,在樊僧整的配合下混进了宫中。这时刘子业身边果然没什么防备,只是和几百个巫婆和宫女在竹林堂玩射鬼的游戏。寿寂之等人趁着人多混乱之际,慢慢的靠近刘子业。
不料刘子业眼尖,发现了手执凶器的寿寂之,刘子业大叫一声,取箭对着寿寂之就射。不过刘子业的箭术很潮,没射中。
这小子见势不妙调头就跑,寿寂之跟着屁股后面就追,没两步就追上了。寿寂之手起刀落,十七岁的小昏君刘子业倒地而亡。
寿寂之杀掉刘子业后,横刀高喝,湘东王殿下奉太皇太后令,命我等铲除暴主,今日之事,顺湘东王则生,逆则死!
这当然是寿寂之编出来的,只要刘彧控制了局面,不管打着谁的旗号,他都是胜利者。
刘骏死的时候,沈约曾隐讳的骂刘骏是“桀纣”,观点稍有些偏激。等到刘子业被杀之后,沈约又骂刘子业是“殷纣”,这回骂对了。刘子业在位仅仅一年,做出的缺德混帐事磬竹难书,象刘子业这种禽兽中的禽兽,历史上确实不多见。
暴君也有不同的类型,比如殷纣、杨广这类资质甚高型的,他们的才能绝不比姬发、李世民差多少,只不过他们赌输了,被胜利者泼了不少脏水。
不过,也有刘子业这类真正变态的,除了变态,不会别的。
当时在竹林堂跟刘子业鬼混的还有始安王刘休仁,刘休仁不在寿寂之的黑名章上,自然保住了狗命。刘休仁见十一哥刘彧得了势,立刻变脸,做了刘彧的狗腿子,屁颠颠的跑到秘书省,见到被关押在这里的刘彧,翻身便拜,三呼万岁。
随后文武百官得到宫中发生政变的消息,都以火箭般的速度窜到了西堂,俯身跪拜,算是拜了刘彧的门子。不过当时事发仓促,刘彧甚至光着脚丫子被刘休仁架到了西堂,所以刘彧这时也不算正式继位,但只要过几天补过手续就行了。随后太皇太后路惠男的诏令就下来了,将死鬼刘子业臭骂了一顿,什么难听的说什么,然后又夸刘彧“天纵英圣”。明白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一切,都是刘彧的意思。
折腾了大半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还在为今天刘子业出游做准备的宗越、谭金听说宫中出大事了,湘东王继位的消息,头都大了,踉踉跄跄的跑到宫里,跪下就磕头,刘子业死了没什么,继续舔刘彧的臭脚丫子就是,跟谁不是一样做狗?刘彧暂时还用得着他们,好言相劝。
刘彧当初跪在泥坑里做猪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时候能报仇,现在刘子业虽然死了,但刘彧的恶气还没有出完。第二天,刘彧又打着太皇太后的旗号,将刘子业的同母弟豫章王刘子尚和刘子业的同母姐姐兼姘头会稽长公主刘楚玉赐死。至于刘子业的其他弟弟,刘彧先让他们多活几天,等刘彧忙完了正事,一个一个收拾,刘子业欠我的帐,你们要加倍奉还!
直到十二月初七日,刘彧正式即位称帝,废除景和年号,改元泰始,并改掉刘子业时期的一切弊政,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官场惯例。刘彧虽然做了皇帝,但有些异己分子在身边转悠,刘彧是睡不安稳的。比如刘子业的心腹宗越、谭金、童太壹等人,放在身边做定时炸弹?不如甩到外面省事。
刘彧想把他们赶出京城,让他们自己选个地方喝凉风去。宗越等人一听就急了,这分明就是刘彧对他们下手的前兆,宗越密谋作乱,却把消息捅给了并不是他们一路人的沈攸之。沈攸之没瞧上宗越,这你们这几棵小葱,也能翻得了天?万一失败了,自己也要跟着挨刀。沈攸之当天就向刘彧告发了宗越。刘彧大喜,立刻派人抓了宗越等人,下狱受死。做为回报,沈攸之受封为直阁将军。
刘彧确实非常的幸运,几乎就在一夜之间,他就从一头“猪”变回了人,而且做了大宋皇帝,同样没费什么力气,就扫清了建康城的敌对势力。接下来,刘彧要通告全国,让各地的实权派承认自己。不料这时却从天上掉下来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差点没把他砸死,虽然这块石头本来是准备砸死刘子业的。
这块儿石头是谁呢?
估计我不说您也能猜到,江州的刘子勋。
当然,咱要先说一句,这一年(公元466年),刘子勋同学才10岁,按现在的学制,小学五年级吧。
五年级的娃,顶多拿石头砸砸别人家的玻璃,让他带人去砍人,显然不现实。
那现实的是啥?
刘子勋背后的邓琬,这伙计想要“建牙开府”。
老实说,刘彧登基的时候,对刘子勋采取的还是笼络安抚的策略;称帝第二天,刘彧就让人带着诏书到江州,升刘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使者到了江州,把诏书一传达,江州的官吏们其实都挺开心;大家在下面议论,刘子业那个小疯子总算挂了,咱不用担心朝不保夕了;而且现在殿下芝麻开花节节高,咱以后的日子应该不错。
但是,这话传到邓琬耳朵里,老邓相当不爽。
咱前面说过,邓琬是个野心家;听大家这么议论,邓琬二话不说就去找刘子勋去了,到了地方,一见刘彧的诏书,邓琬一边儿咆哮,一边儿就把诏书直接就给摔地上了——
殿下应该当皇帝,开府之类的事儿应该是我们的!用得着他刘彧假招子?
一席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那些人没邓琬那么大的野心,现在看邓琬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谁也不明白啥意思;难不成你要造反?
邓琬说,啥叫造反?我这叫匡扶社稷[jì]!
还别说,这货执行力真不白给,嚎了一嗓子之后便开始筹备刘子勋登基之事。
咱前面说过,邓琬其实已经开始秘密准备了,而且他这段时间运气似乎还真不错——
他跟屋里嚎了一嗓子,也不知怎么的,雍州刺史袁顗[yǐ]派人上门儿来了;目的就一个,撺掇刘子勋称帝。
要说一句的是,邓琬跟袁顗[yǐ]私交不错;二人书信往来一番,一拍即合;反特娘的。
公元466年正月初七,邓琬发了个朋友圈儿,用行话说叫传檄天下,称奉太皇太后(路太后)密旨,今拥立晋安王刘子勋为帝,废掉泰始年号,改元义嘉;邓琬加尚书右仆射,袁顗[yǐ]加尚书左仆射,其他马仔各有封赏。
这朋友圈一发,登时点赞无数;史籍记载,投在刘子勋门下的封疆大员有:徐州刺史薛安都、冀州刺史崔道固、青州刺史沈文秀、益州刺史萧惠开、广州刺史袁昙远、湘州代理刺史何慧文、梁州刺史柳元怙[hù]、豫州刺史殷琰[yǎn]、代理会稽太守孔觊[jì]、山阳(今江苏淮安)太守程天祚、吴郡(今江苏苏州)太守顾琛、吴兴(今浙江湖州)太守王昙生、义兴(今江苏宜兴)太守刘延熙、晋陵(今江苏常州)太守袁标等人。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刘彧派出代替那些叛乱者的官员,都在半路叛逃了,甚至包括他的前心腹柳光世。柳光世和薛安都私交甚好,薛安都准备造反,就派人潜到建康,催促柳光世和侄子薛索儿逃出虎穴。柳薛二人真够意思,趁刘彧不备,带着一大家子七姑八婆“席卷”北奔,逃到徐州。
这伙人觉得把宝抽押在刘子勋身上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都看好刘子勋,要知道当年刘骏在兄弟中就行三,而且也干过江州刺史,最终谋得大位,这是天意。
而刘彧此时所能控制的只有区区沿江数郡,四面楚歌,甚至各地的贡献都送到了寻阳,建康城中一片凄凉。刘彧这才惊愕的发现,他现在的处境和当年大哥刘劭如出一辙,表面上是皇帝,实际上都守着巴掌大的地面,难道历史还会再无聊的重复一次?刘彧开始心跳加速。
刘彧急的满头是汗,之前杀掉刘子业、君临天下的快感荡然无存。吏部尚书蔡兴宗很有战略意识,他给刘彧出了两条建议:“首先安抚留在京师的叛军家眷,陛下多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只要他们稳定下来,就以动摇叛军的斗志,同时要注意分化瓦解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叛乱者,他们表面跟着造反,实际上都在望风观望。其次,叛军人数虽然多,但多是临时凑集的乌合,官军可集中优势兵力挑实力较弱的练练,其他人一看形势不好,自然就散了,然后再和叛军主力决战。”
蔡兴宗果然毒辣老练,区区几句话就击中了叛军的软肋,第一条是政治攻心战,釜底抽薪,第二条是军事斗争的取胜王道,即本朝太祖的军事原则,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刘彧听完蔡兴宗抵掌侃谈后,如醍醐灌顶,一语顿悟,直夸蔡兴宗是国之干臣。
按蔡兴宗第一层的意思,刘彧极力拉拢还没有公开表明立场的兖州刺史殷孝祖,因为徐州的薛安都已经反了,刘彧派殷孝祖的外甥、司徒参军葛僧韶抄小道去兖州游说舅舅。葛僧韶给舅舅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和时事分析课,劝舅舅不要犯傻。殷孝祖迟迟不举反旗,主要考虑朝廷方面是否真的不堪一击,听外甥说建康的兵力并不弱时,殷孝祖心动了,带着本部人马南下。
这时建康城中许多人都准备抛弃刘彧了,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殷孝祖的到来,无异给绝境之中的刘彧集团打了一针强有力的鸡血,“人情大安”。
之后刘彧又根据蔡兴宗第二层的意思,先挑实力相对较弱,但对建康威胁最大的东路叛军打。此时义兴叛军已经杀到了延陵(今江苏丹阳延陵镇),距建康咫尺之遥。刘彧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把这些人干掉,自己就要掉脑袋。
还没等刘彧对这些家贼开刀呢,刘彧就差点死在了他的养母、皇太后路惠男的手上。路惠男为什么要害刘彧?他们不是情同母子么?是,但这又如何?毕竟他们不是亲生母子,感情上的亲近永远改变不了血缘上的疏远,家天下时代血缘才是维持统治的基础,象郭威把天下传给柴荣那只是个特例。
如果不是刘子勋起兵,路惠男其实也不想这么做,虽说刘彧是路惠男养大的,但毕竟不是亲生的,而刘子勋却是她的嫡亲孙子,路惠男胳膊肘自然拐向了刘子勋。路惠男心里是希望刘子勋能打掉刘彧的,至于刘彧,十几年的母子亲情根本抵抗不住血缘的疏远,路惠男决定替孙子解决刘彧。
正月二十四日,元宵节刚过,路惠男派宫人把刘彧请到了自己的寝宫,说是想请儿子喝酒。刘彧没整明白路惠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请他喝酒,疑神疑鬼的来了。路惠男见刘彧到了,笑容满面的让人倒了一盏酒,说是皇儿最近辛苦,喝酒压惊。
刘彧没有往那方面想,端起来就要喝,这时刘彧身边的太监趁路惠男没注意,悄悄的扯了一下刘彧。刘彧反应奇快,知道这酒有问题。怎么办?不喝扫了路太后的面子,喝了就有可能做鬼。
刘彧也是久经沧海难为水的主儿,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他端着酒跪在路惠男的面前,说是谨以此酒奉皇太后寿,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路惠男当场被刘彧给将住了,无奈之下,路惠男一咬牙,大限到了,躲是躲不过去的,端过酒就喝,没一刻,路惠男就毒发身亡。
刘彧看着路惠男的尸体,恨的咬牙切齿,老东西,我对你也不算薄,何苦要害我!无非就是想帮你孙子上台,以为朕就是这么好耍的么?但不管怎么说,表面文章还要是做的,这个敏感的时候不能给自己添乱。刘彧风风光光的给路惠男下了葬,埋在了三哥刘骏陵墓旁,让这对母子阴间风流去吧。
侥幸逃过路惠男的魔掌后,刘彧开始对付叛军。
公元466年正月底,刘彧命山阳王刘休祐、辅国将军刘勔[miǎn]、宁朔将军吕安国、率西路军出讨豫州刺史殷琰[yǎn]。巴陵王刘休若、建威将军沈怀明、冠军将军张永、辅国将军萧道成、建武将军吴喜率东路军出讨孔觊[jì][jì]等人。
东路官军迎着暴风雪东进,来到了晋陵,官军听说叛军兵甲强盛,不敢打,想抱头鼠窜。刘休若倒有点气概,拔剑狞笑,你们这些饭桶废物,吃饱了就想跑,把人头留下,再跑不迟。众人被刘休若一激,来了血性,军心稳定下来。
随后吴喜所部进至国山虎槛村(今江苏宜兴西),遇上了叛军的先锋部队,这回官军没人跑了,一鼓作气,大败叛军。东路叛军集团自然不认吴喜这个抄书打杂出身的,大队人马围过来,义兴太守刘延熙的马仔杨玄打前锋。两军实力对比非常悬殊,不过吴喜打仗确实是把好手,两招就把杨玄给废了。官军进逼义兴,刘延熙也不牛了,缩头做起了乌龟。
2月初,其他官军汇聚义兴城下,吴喜下令发起总攻,士气大盛的官军四面攻城。叛军的心理防线崩溃,官军很快很攻下了义兴,刘延熙投水自杀,义兴收复。
正和官军主力在晋陵僵持不下的叛军听说刘延熙完蛋了,无不震骇,官军趁着叛军士气衰落的时机,由朝廷派来的积弩将军江方兴、南台御史王道隆打头阵,萧道成、张永等人随后,猛攻晋陵;晋陵太守袁标对付了两下子便弃城而逃,晋陵拿下。
官军下一个目标是吴兴的王昙生,王昙生和车骑司马孔璪听说官军杀来了,吓的屁滚尿流,卷起铺盖溜到钱唐避难去了,吴郡的顾琛也是条好汉,好汉不吃眼前亏,弃城逃往会稽。建康城中的刘彧屡得捷报,心情大好,他看东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把战略中心转到北线和西线。
诏令传到吴兴,留吴喜、沈怀明等人在东南打扫一地鸡毛,江方兴、王穆之等人受沈攸之节制,西进对付邓琬。张永、萧道成(齐高帝)会合宁朔将军垣[yuán]山宝、员外散骑常侍萧顺之(太祖文皇帝、梁武帝萧衍的父亲)、龙骧将军张季和等人,率军北上,讨伐薛安都。
东路叛军现在只剩下会稽的孔觊[jì][jì]欠扁了,吴喜分兵两路,一路由强弩将军任农夫、南台御史阮佃[diàn]夫、扬武将军卢僧泽等人直扑黄山浦(今浙江杭州附近),自己率主力进逼柳浦。任农夫这一路打的非常顺利,先敲掉了据南岸死守的叛军,然后乘胜大进。
2月底,吴喜所部从盐官(今浙江海宁盐官镇)下海,渡过杭州湾,直进西陵(今浙江萧山西北)。叛军斗志全无,见官军要拿他们做下酒菜,全作鸟兽散了,本来被刘彧调到会稽取代孔觊[jì][jì]的右军司马瘐业死于阵中。官军节节胜利,极大震憾了那些叛乱分子,看样子孔觊[jì][jì]马上就完蛋了,何必陪他吃刀头面。
上虞令王晏[yàn]立刻易帜,起兵攻会稽,拿掉孔觊[jì][jì]就是大功一件。孔觊[jì][jì]根本没防备王晏[yàn]背后捅刀,吓的逃出会稽亡命,不过很快就被当地乡民认了出来,乱棍将孔觊[jì][jì]打翻在地,捆起来押到王晏[yàn]那里。那还有什么好客气了,王晏[yàn]现在是为国效忠,自然容不下你这个反贼,一刀给咔嚓了。
孔觊[jì][jì]是东路叛军的头子,孔觊[jì][jì]栽了,顾琛、王昙生、袁标等各路英雄立刻跪到官军的大营前俯首认罪,求朝廷给他们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吴喜应该是得到了刘彧的授意,不想把事做的太绝,毕竟薛安都、邓琬那边还有许多人观望呢,吴喜除了杀了十七个叛军头目,其余人等释之不问。
东南五郡的叛乱终于被打下去了,刘彧可以腾出手对付更为难缠的邓琬和薛安都。和薛安都这一路相比,刘彧觉得邓琬的威胁最大,毕竟江州才是这次“普天同叛”的中心,打掉邓琬,薛安都也就没咒念了。刘彧调集了官军中的精锐部队,由建安王刘休仁总统三军,王玄谟[mó]、沈攸之、殷孝祖、江方兴为副,西讨刘子勋。刘彧又调山阳王刘休祐率军出屯历阳(今安徽和县),防止豫州的殷琰[yǎn]捣乱。
刘彧把邓琬当个人物,可邓琬根本就不象个干大事的,刘彧能在乎邓琬,已经高看邓琬了。邓琬是个狂妄自大的蠢人,能力没见有多少,搞笑的本事却够级别。邓琬最大的特点就是爱钱如命,比亲爹还爹,当然他的钱都利用手上的权力贪来的。
邓琬很有生意头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和儿子们一起批发起官帽子。不过邓琬卖官与众不同,他不是在家里偷偷的卖,而是让家里的丫头婆子们结队到大街上,大声嚷嚷:“跳楼了,甩卖了,放血了啊。”什么样的官什么样的价,明白写在牌子上,买卖公平,童叟无欺。
邓琬发了横财后,经常和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没日没夜的喝酒赌博,大呼小叫。他身边的几个小人也狗仗人势,肆凌街市,江州民愤极大。邓琬这副德性,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刘休仁来了又如何?不过是刘子业身边的一条狗罢了。邓琬派大狗腿子孙冲之带一帮弟兄守赭圻[zhěqí](今安徽繁昌西),想来砸爷的场子,你还嫩点。
公元466年3月,官军前锋殷孝祖所部杀到了赭圻[zhěqí],殷孝祖本想吃口大的,在刘休仁面前显罢一下。哪知道他前脚殴打孙冲之,盘踞在鹊头的叛军陶亮率军在后脚捅了殷孝祖一刀,官军没有防备,一战大败,殷孝祖也战死于阵上。
殷孝祖战死对官军的士气造成了沉重打击,刘休仁当前的重要任务就是尽快拟个人选代替殷孝祖主持前方军务,不然大事去矣。在西征军中最有资格中选的是宁朔将军沈攸之,虽然沈攸之的人品够呛,但本事还是有的。不过积弩将军江方兴不服沈攸之,经常给沈攸之找别扭。
沈攸之在这点上做的很好,他从大局着想,选择了退让,当面吹捧江方兴:“时局风雨飘摇,国家安危与否,就看明天我们能不能扛过孙冲之了。虽然全军都推举攸之代殷兖州,但攸之明白,从哪方面,江大哥都强过小弟,所以我愿意听命于大哥马前,一同为国效力。”江方兴被沈攸之灌了一坛子马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立刻表示愿意和沈兄一起诛反贼,宁社稷[jì]。
第二天,江方兴打头,沈攸之为副,带着官军三万多人狂攻赭圻[zhěqí]。此时官军士气正盛,一鼓将叛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牛哄哄的孙冲之抱头鼠窜。这场胜仗与其说是打出来的,不如说是沈攸之让出来的,气可鼓不可泄,如果内部先乱起来,就等着被人做菜下酒吧。刘彧知道沈攸之的分量,要比江方兴重多了,随后刘彧就下诏封晋沈攸之辅国将军,代替殷孝祖主持前线军务。
赭圻[zhěqí]大胜,彻底扭转了官军的被动局面,面对已经乱成一团的叛军,刘彧心中那个激动,他仿佛看到了黑暗慢慢散去,红日即将喷薄而出。刘彧决定加大对叛军的攻势,早日打掉这些个乌龟王八蛋。但有一点刘彧感觉很头疼,他兜里已经没多少钱了,身无铜细,不敢横行,何况前线十几万部队,吃饭穿衣都要花钱的。
刘彧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国库没钱,不等于民间没钱,跟他老爹刘义隆有模有样的朝民间“借钱”就是了。刘彧发动宣传攻势,让各地士民出资出粮帮助国家渡过难关,当然钱粮不是白要的,刘彧把偏远郡县的一把手位和京中一些闲散官职置腾出来,然后根据士民捐赠的实际数量,每人头上扣一顶大帽子,各自发财去吧。虽然这样做对政权稳定毫无益处,但刘彧现在火烧眉毛了,顾不了那么些闲篇了。这一招果然很有效果,刘彧搂了不少的银子,够弟兄们吃几顿饱饭的。
前线的刘休仁和刘彧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刘彧要是栽了,自己也得跟着做鬼。为了活命,刘休仁也豁出去了,刘休仁一方面在等朝廷的钱粮,一方面稳定军心,安抚将士,平均分配不多的粮草。官军弟兄们见皇帝王爷都这么难得的做回好人,自己还能说什么?团结起来,准备消灭叛军。刘休仁在前线给刘彧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没多久,建武将军吴喜就带着五千人马前来支援,并捎来了刘彧收刮来的一大笔钱粮,弟兄们吃饱喝足,全力围剿邓琬。
邓琬见孙冲之下了软蛋,只好祭出他的杀手锏,邓琬派出江州头号大将,伪辅国将军、豫州刺史刘胡出马,带着三万精锐江州军,来找沈攸之练摊。刘胡的长相非常另类,他长了一副黑锅脸,身高体壮,所以本名刘坳胡。刘胡的狠辣在江东是出了名的,甚至寻常人家哄小孩子睡觉,只要说:“赶快睡觉,不然刘胡就来了!”这招真好使,孩子听刘胡要来,白眼一翻,当场就吓晕了。不要说小孩子了,就是沈攸之这样的人物,都要惧怕刘胡三分。
刘胡首先要做的就是给已经断粮的赭圻[zhěqí]薛常宝部送粮,刘胡的办法很有意思,他让人把装满粮食的布袋严实的捆在船上,然后把船翻过来,顺流飘向赭圻[zhěqí]。不过沈攸之也不傻,发现江中飘着这么多“翻船”,感觉可疑,打捞上来一看,哈,全是粮食,沈攸之嘴都笑歪了,刘胡大哥真是个热心肠,你怎么知道官军缺粮涅。
刘胡一看便宜全让沈攸之占了,鼻子都气歪了,亲自带上大队人马强行送粮。没想到刘胡刚到赭圻[zhěqí]城下,得到消息的沈攸之迎头就给了刘大哥一块板砖,砸的刘胡头破血流,光着屁股逃到了鹊尾(今安徽无为境内)。随后官军乘胜攻下赭圻[zhěqí]城,薛常宝也溜了。
邓琬见刘胡都不济事,立刻调雍州刺史袁觊[jì][jì]率雍州兵来支援刘胡。袁觊[jì][jì]很听话,说来就来,带着两万弟兄大摇大摆来到鹊尾。袁觊[jì][jì]和邓琬一样,行军打仗都是外行,却偏偏喜欢充大尾巴狼。袁觊[jì][jì]到鹊尾好象不是来打仗的,到了鹊尾后,袁觊[jì][jì]成天呆在帐子里吟诗弄句,谁也不见。刘胡来了,也照样吃他的闭门羹,刘胡气的直骂娘。
邓琬正在为袁觊[jì][jì]的愚蠢揪心呢,南边突然传来紧急军情,之前被逮下狱的辅国将军萧道成的长子、赣(今江西赣州)令萧赜[zé]被人从牢里救了出来,萧赜[zé]就是后来的南齐世祖武皇帝。萧赜[zé]不想让邓琬好过,在攻下南康郡后,派军主张应期、邓惠真率三千弟兄沿赣水北上,偷袭邓琬。邓琬听说萧赜[zé]要在背上捅他,立刻派军主谈秀之带着七千人马在西昌(今江西泰和)拦住了张应期,双方僵持不下。
别看邓琬刚开始闹的挺欢,慢慢的他就盯不住了,叛军内哄迭起。始兴(今广东韶关)土豪刘嗣祖策反了叛将李万周,李万周折回头杀进广州,灭了广州刺史袁昙远,衡阳(今湖南衡阳)内史王应之奇袭长沙城,杀掉了湘州刺史何慧文。始安(今广西桂林)内史王职之、建安(今福建建瓯)内史赵道生、安成(今江西吉安)太守刘袭再度易帜,归顺朝廷,再加上萧赜[zé],从三面合围江州。
当然客观来说,这几路人马还不是邓琬够分量的对手,真正给邓琬造成严重生存威胁的还是沈攸之这一路。至于殷琰[yǎn]和薛安都,他们能不能扛得住刘勔[miǎn]和萧道成他们的打,就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上次刘胡平白做了回活雷锋,送给官军大批粮食,已经够搞笑了,没想到邓琬也不甘落后,跟着刘胡出洋相。邓琬让人准备了五千片上等木板,然后顺江飘流,送给刘胡备战。虽然这样很节省运输成本,但风险也很大,老天爷一旦捣乱,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出事了,木头刚下江,江面上就起了大风,风急浪大,这些木头疯狂前进,一直冲进了刘胡的水寨里。因为外力太大,木头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冲坏了大量舰船,刘胡也差点栽到江里喂了鱼。木头们撞死了几十个叛军后,继续东下,一直飘到沈攸之的营前才停了下来。
沈攸之正为没木头打造舰船发愁呢,邓琬突然给送来了,沈攸之实在憋不住了,仰天狂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沈攸之严重怀疑邓琬和刘胡是皇帝刘彧安插在刘子勋身边的无间道,怎么沈攸之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敌人的晦气就是自己的福气,没人跟他们客气,打包收下就是,白条都不用打。官军和叛军在浓湖(今安徽繁昌西)僵持了一段时间,小仗打了不少,但都没有改变僵持局面。不过这次辅国将军萧道成和张永他们已经击斩了薛索儿,而薛安都名义上是造了反,实际上根本没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刘彧也暂时不想动他,邓琬和殷琰[yǎn]这两路才是刘彧最忌讳的。刘彧留下张永守盱眙xūyí,防备薛安都,其他官军南下讨伐邓琬。
虽然官军实力增强,但龙骧将军张兴世认为拖的时间越长,越对官军不利,不如奇袭钱溪(今安徽贵池东长江支流)。钱溪沿岸狭窄,地势险峻,拿下钱溪就能扼住叛军咽喉。张兴世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宋军将领的认可,大伙分头行动。
张兴世用兵确实很有一套,他先带着弟兄们西进,行了十几里,然后再回大营,反反复复如此好几天。刘胡果然被张兴世麻痹住了,以为张兴世根本不敢越鹊尾去取钱溪,不拿张兴世当盘菜。张兴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一天官军借着天黑顺风,扯帆在刘胡的眼皮子底下过了江。
7月14日,张兴世奇袭钱溪得手,在刘胡的肋部捅了一刀。刘胡立刻感觉疼了,第二天,刘胡带着大股叛军来击张兴世。刘胡没想到张兴世身上有刺,被张兴世狠狠扎了一下,损失了数百弟兄。
刘胡不服气,又隔一天,刘胡率着两万步军和一千铁马骑兵再来群殴张兴世。就在这时,建安王刘休仁为了骚扰刘胡,派沈攸之和吴喜攻浓湖的袁觊[jì][jì],按着袁觊[jì][jì]就是一顿暴打。袁觊[jì][jì]被打的哭爹喊娘,急派人让刘胡撤军救浓湖,刘胡没办法,只好撤了。
沈攸之他们将袁觊[jì][jì]团团围住,打不死你,也要饿死你。慢慢的,袁觊[jì][jì]就没米下锅了,饿的眼冒金星。邓琬虽然有粮,但因为张兴世无耻的盘踞在钱溪,粮草根本送不过去。刘胡逞英雄,派安北司马沈仲玉带着一千个喽罗去接运粮食。张兴世得到消息,坏笑着想:吃生的容易拉肚子,我给你加把火吧。张兴世派寿寂之、任农夫带着三千人马在半路上截住了沈仲玉,一把火把三十万军粮烧了个精光。
刘胡听说粮食被烧了,差点晕过去,这仗没法打了。再耗下去,早晚难免挨刀,刘胡想甩掉邓琬。8月24日,刘胡找到袁觊[jì][jì],骗老袁说:“袁公,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和刘杀贼拼了,才能有活路。这样,我率精锐去和张兴世决战,袁公就在这里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说完,带着本部人马就溜了。
刘胡觉得自己很油滑,哪知道袁觊[jì][jì]比他还油滑,到了晚上,袁觊[jì][jì]让人牵来自己的宝马“飞燕”,告诉兄弟们:“刘胡这王八蛋根本不是去打张兴世,而是要逃跑,你们等着我,我去把这个王八蛋追回来。”没等弟兄们反应过来,袁觊[jì][jì]骑着飞燕也溜了。
两个大头领都逃了,叛军喽罗们没一个愿意给刘子勋送死的,全都投降。刘休仁一边安抚降兵,一边派沈攸之追袁觊[jì][jì],想跑?把人头留下再说。沈攸之慢了半拍,袁觊[jì][jì]在半路上被部下薛伯珍一刀砍死,薛伯珍把人头送给钱溪的官军军主俞湛之。没想到俞湛之更黑,“借”了薛伯珍的人头,连同袁觊[jì][jì]的送到上面请功去了。
再说刘胡,这黑大个做事也太不地道,骗了袁觊[jì][jì]后,还要骗他的小主子刘子勋。刘胡逃到寻阳附近,没进城,派人骗刘子勋:“陛下,没想到袁觊[jì][jì]是个软骨头王八蛋,投降了刘杀贼。陛下放心,有臣一口气在,必保陛下无事。”话说的真漂亮,当天夜里,刘胡就带着弟兄们朝着西北方向逃窜。
刘胡刚逃到竟陵(今湖北钟祥)境内,弟兄们都跑光了,光棍一般的刘胡被竟陵郡丞陈怀真一刀砍翻,准备献头京师。可陈怀真命不好,遇上了俞湛之的同门师兄张僧产,张僧产杀掉陈怀真,将两颗人头往腰间一别,发财去了。
邓琬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知道大事已去,任何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刘胡这样的人物都敢背叛邓琬,更不问其他人了,寻阳城中鸡毛乱飞。领军将军张悦想“借”邓琬的人头用一下,就让马仔请来了垂头丧气的邓琬,说是要饮酒议事。
邓琬刚到,张悦就问邓琬:“事至如此,公将何为?”邓琬真是个没心肝的,满不在乎的笑道:“这还用得着我教张公么?把晋安王刘子勋的人头往上一送,不什么事都没了?”张悦大笑,大呼上酒暗号,可埋伏好的刀斧手没一个敢出来的。倒是张悦的二少爷张洵横刀跳了出来,当场刺死邓琬。
邓琬死了,邓琬手上的提线木偶刘子勋,被人象拎小鸡似的献给官军。沈攸之进城后,砍下可怜的刘子勋和他的生母陈淑媛的人头,献捷建康城,刘子勋死的时候只有十一岁。这次叛乱从始至终都是邓琬的策划,刘子勋只是个象征性的摆设,不论邓琬成功与否,刘子勋都是残酷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寻阳是此次叛乱的首脑中枢,寻阳被官军端掉了,之前跟邓琬混的那帮军阀立刻集体转向,以薛安都为首,萧惠开、柳元怙[hù]等人遣使向朝廷谢罪。对他们来说,跟谁混其实都无所谓,只要保证他们的荣华富贵就行。他们相信刘彧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不敢拿他们怎么着。果然,刘彧下诏安抚众人,刘彧也不想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对自己没半点好处。
这伙强人刚开始造反的时候,普天同叛,声势极其浩大。可仅仅八个月后,一切归于平静,刘彧依然是万方之主,半点毫毛也没伤着他。朝廷的平叛打到这个时候,除了豫州刺史殷琰[yǎn]这一路暂时还没拿下来,其他的都被刘彧收拾了。其实在豫州真正控制军权的并不是殷琰[yǎn],而是当地土豪右军参军杜叔宝,殷琰[yǎn]不过是杜叔宝手上的一个提线木偶,这点刘彧是知道的,让刘勔[miǎn]继续留在豫州收拾杜叔宝。
虽然这次空前叛乱其实平定了下来,刘子勋也死了,但刘彧却怒气未消,死了这事也没完。想到刘子勋,刘彧自然就会联系到那个让自己做“猪”的刘子业,那段光屁股做“猪”的日子是刘彧永远都无法洗去的奇耻大辱。刘子业和刘子勋都做了鬼,没关系,他们还有十几个弟弟还活着呢,哥哥欠债弟弟还钱,天经地义。
公元466年10月,刘彧以谋反罪,下令诛杀松滋侯刘子房、永嘉王刘子仁、始安王刘子真、邵陵王刘子元、淮南王刘子孟、东平王刘子嗣、庐陵王刘子舆、南平王刘子产、三个尚未封爵的刘子趋、刘子期、刘子悦。孝武帝刘骏28个儿子,除去早夭的和被刘子业杀掉的,在这次屠杀中一个不剩,刘骏这一支彻底绝嗣。
要说刘骏对刘彧还算不错,“宠遇优于他弟”,引为心腹,刘彧就是这样报答三哥的,给三哥绝了后。当然刘彧决定杀掉刘骏的儿子,表面上的是建安王刘休仁在旁边煽阴火,点鬼火,其实就算刘休仁不说,刘彧心里也有数的。
最后感慨一句吧,权力这东西最是六亲不认的,权力场上只有两个角色:胜利者和失败者,没有什么老爹老舅二大爷的分别,咱不过这个。
多说一句吧,一般皇帝登基,按说该太赦天下,普天同庆;可搞笑的是,刘彧这货继位迎来的却是普天同叛,在刘宋帝国18个主要藩镇中,响应刘子勋造反的有13个州(荆州、江州、湘州、郢州、徐州、青州、冀州、豫州、司州、雍州、梁州、益州、广州);剩下的5个里(南徐州、南兖州、南豫州、兖州、交州)还有一个交州态度不明。
换句话说,刘彧当时能够控制的不过是以建康为圆心的弹丸之地;可就是在这样绝对的劣势下,刘彧居然神奇的平息了几乎席卷全国的大叛乱;难怪就连本朝太祖这样牛掰到数下流人物还看今朝的主儿都会啧啧称奇。
不过!
不过,这场叛乱虽说被刘彧平定了,可余波,尚在。
什么事儿呢?
有人把狼招来了!
这个狼,指的是北魏;而把狼招来的人——刘宋猛将、薛安都。
怎么回事儿呢,您慢慢儿往下看。
在刘子勋这场席卷全国的大叛乱中,不甘寂寞的薛安都也参与了;不过老实说薛安都其实就是意思意思的意思,算是打了次酱油,喊的声音挺大,但并没有太实际的动作。说穿了,这伙计是在观望。
这么观望来观望去,时间可就到了466年下半年儿了,刘彧绝处逢生,愣是把刘子勋给干了。
咱前面说过,其实再平叛后期,薛安都、萧惠开、柳元怙[hù]等人已经轧出苗头不对,上书刘彧,表示臣服;为表诚意,薛安都找来枪手,扎扎实实的替自己写了份儿检查,态度谦卑,言语犀利;原文在《宋书·薛安都传》里有,感兴趣的兄弟可以翻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皇上,我服了,打今儿起您就是老大,以前的事儿,是我错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收到薛安都等人托人递上来的折子,也不知怎么着,刘彧没怎么着那些人,唯独盯上了薛安都。他轻描淡写的在薛安都的检查上写了,朕知道了,下不为例啊!然后,便派镇军将军张永、中领军沈攸之率领五万大军打着接薛安都入京的旗号,奔着后者的驻地徐州就来了。
您要说刘彧是吃猪食吃的脑袋瓦特了,不合适;平叛的战果跟那儿摆着呢。
可您要说刘彧是个聪明人,但这次,他可结结实实的犯了次傻——
五万大军还在路上,薛安都毛了;我去,这么大场面,这是来接我的吗?毛完之后,又怒了,哦,敢情我热脸贴上冷屁股啊!好,你刘彧既然不给爷这个face,那就别怪爷翻脸不认人!
薛安都立刻派人跟北魏边防军联系,要求其向北魏皇帝拓拔弘通报政治避难的请求,并请北魏立即出兵来援。
消息传到平城,此时北魏的实际话事人冯太后立即召集群臣商议对策;随后,北魏做出决断,出兵南下!
北魏正式淡出咱们视野很久了(上次宋魏交兵,老实说,更像一次激情犯罪,双方因误会而擦枪走火。);自打拓跋濬[jùn]上台,此时已经过去10余年了,北魏都忙了点儿啥?这位冯太后又是何方神圣?
这个咱就得往回倒一点儿(这一竿子得倒回去10几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