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左鹿蠡王数到了二,须卜举起了刀。
就在左鹿蠡王的“三”字马上要说出口时,人群里响起了吴田夫的声音。吴田夫说,是我干的,和别人没有关系,把大家都放了吧。
左鹿蠡王有点不太相信是吴田夫,他说,我们的关系很不错,我们还一块喝过酒,你为什么会这么干?
吴田夫说,你别忘了,我的祖先是个汉人。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吴田夫用绳子捆了起来。
依了须卜,马上举刀把吴田夫斩了,让全部村民看看,与汉军来往,背叛匈奴,是个什么下场,起到杀鸡给猴看的作用。
左蠡鹿王可不想这么简单处事。看到须卜举起了刀,他挥手让须卜住手。
他对村民说,相信像吴田夫这样的,只是个别的,广大村民还是识时务的。汉军是过客,来玩一阵,早晚是要走的,以后,天下还是匈奴的。我王慈悲宽容,保大家安居乐业,可前提是要归顺我王,不是嘴上归顺,而是心里归顺。耍两面派,阳奉阴违,是我最讨厌的。希望大家不要学这个吴田夫,把自己弄得很惨,有多惨,大家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耿恭家,范羌可不陌生,没去西域前,范羌是常客。
院子里,阿杏正在晾晒衣服,旁边是耿恭的儿子捧着一本书在读。
看到范羌,阿杏先是一阵惊喜。再往后看,看到只有范羌一个人,阿杏的脸色有点变了。
范羌知道阿杏在想什么。范羌赶紧说,耿恭没事,他一切都好。
阿杏说,一切都好,怎么你回来了,他没有回来?
范羌说,是这样的,我是要给朝廷送一份公文,才回来的,送了公文后,我还要赶回去,耿恭现在当了戊己校尉了,是个将军了。他要带兵打仗保卫边疆,不能抽身回来,可他很挂念你们,让我带了信,还让我来看望你们。
阿杏说,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都很好?
范羌说,嫂子,我还能骗你?说着,拿起了耿恭的亲笔信,让阿杏看。
耿恭的笔迹,阿杏当然熟悉,一看信确实是耿恭写的。再看信上写的内容,阿杏的脸色变得好看了。
阿杏让范羌坐下来,她要去给范羌泡茶。范羌说,伯母呢?我得看看她老人家。
阿杏说,婆婆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耿恭走了后,更是经常念叨。
里间屋子传出了耿恭母亲的说话声和咳嗽声,范羌赶紧走了进去。
耿恭母亲靠着床头半躺着,范羌走进去坐到了她的身边,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耿恭母亲对范羌说,告诉他,我天天在想他,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能活多久了。
范羌说,伯母,你一定会健康长寿的。
耿恭母亲说,长寿不长寿我不管,反正我不见到恭儿,也是不会走的。要不,我去见了他爸,他爸肯定会埋怨我的。
范羌一再说,耿恭在西域一切都好,当了校尉,可威风了,所有的人都喜欢他,大家都喊他耿大将军,朝廷重用他,他会大有作为的。
耿恭母亲说,要是他爸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
范羌一直没有说耿恭现在面临的处境。有时候,还真不能实话实说,善意的谎言是可以原谅的。
只是见了耿恭的家里人以后,范羌更加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若是不能让耿恭他们最终脱离困境,回到洛阳与家人团圆,他范羌就是个罪人啊。
到张青家,原想着把信和东西送到,就转身离开。没想到张青的妹妹张叶,拿到了哥哥的礼物后,兴奋得不行,拉着范羌问个不停,一直问到了吃饭的时间还没有问完。
张青家也是个大户人家,用人端上了饭菜,张叶就和范羌边吃边聊。
这个张叶是个长得很耐看的姑娘,性格也活泼开朗。聊天中才知道,她是一个西域迷。她老是恨自己不是个男儿,不能跟随着哥哥一起当兵去西域征战。
聊别的事,范羌可能不行,可要聊西域,别人聊不过他。和耿恭两个人独闯车师后国,又跟随耿恭屯田天山北坡,遇到的、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新鲜事,听得张叶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羡慕地看着范羌。
一次说不完,约好了下一次再说。下一次不在家里说了,洛阳城有许多茶馆,去茶馆里喝着茶说。正好这一段时间在等耿秉的关于朝廷出兵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干,能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姑娘陪着聊天,倒也是打发时间的好方式。
聊天这个事,说没事,可以啥事都没有,只是相互说说话,打发时间。要说有事,也可以啥事都有。比如说,聊着聊着,两个人就熟悉了、了解了,说到了一块了,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有了共鸣,就觉得遇到了知己。多少好朋友,生死之交,就是这样得来的。
如果聊天两个人,恰好都年轻,恰好又是一男一女,恰好又尚无婚配,那么就完全可能聊出一段情感来。
听着范羌说了那么多西域的事,件件都那么传奇。而传奇中的主人公,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常,实际上却是个大英雄的男人。这几年不断有人来提亲,张叶一个都看不上,就是因为这些男人,个个都有钱,也知书达理,可就是缺少英雄气。
遇到范羌,让张叶激动,上了茶馆,还不过瘾,又约了范羌去黄河边散步。遇到下大雨,又没有带伞。范羌脱了长衣,举过头顶,护住了张叶。张叶心想,这男人,粗中有细,强悍又不缺温柔,实在难得,不由得心有所动,身体就了反应,主动在雨中的长衫斗篷下,靠在了范羌身上。
吴梅的事,对范羌有所打击,男女事上,有了自卑感,见了姑娘,不敢再有非分之想。所以,范羌见了张叶,印象颇好,却没有多想。哪里知道,人家有意,还主动表现了出来,这让范羌不由得一阵欢喜。原来他这样一个男人也是有女人喜欢的,还是个优秀的女人。
血气正旺,充满渴望,老天送来的礼物,怎么能拒绝?于是,大雨中,范羌头一回亲了一个女人的嘴。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范羌好像做梦一样,每天都如醉如痴。直到有一天晚上,梦到了疏勒城,梦到了耿恭,他惊醒过来。他才意识到,儿女之情再长,该干的大事也不能忘。当日去拜访耿秉,打听情况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听到的却是皇上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病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