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下到了沟底,再从沟底爬上了沟的另一边。范羌看到了一个匈奴人的警戒哨点,三个人三匹马。三个人正围着一个火堆在烤肉喝酒,马匹拴在旁边树林间的草地上,也在吃草。
绕过这个警戒哨点是容易的,可范羌看上了他们的马。
四千里地,没有马,走到明年也走不到。
范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拔出了插在后背上的钢刀,朝着警戒哨点慢慢摸了过去。
他想,如果被三个人发现了,他就先下手为强,把三个人直接砍死。如果没有被发现,能顺利地把三匹马牵走,那他就不惹这个事了。他的主要任务是送信到朝廷,不可能为了杀人把大事耽误了(没有人愿意被杀,只要杀人就会有风险)。
离得很近了,站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伸手就可以牵到跟前的一匹马了。这时,火堆边的一个匈奴兵站了起来,朝这边走了过来。范羌紧张了,心想是不是这个家伙察觉到什么动静了。
范羌打算如果这个匈奴兵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跳出去大开杀戒。结果这个匈奴兵停了下来,接着传来一阵撒尿的声响。
尿完了,匈奴兵又回到了火堆旁。
范羌用刀割断了绊着马腿的绳索,把三匹马的缰绳全抓到了手上。
骑到了马背上,让马跑起来以后,才听到背后传来匈奴兵惊慌乱叫的声音。范羌听到后,暗暗地笑了。
他们没有了马,就等于没有了腿。明知道范羌朝什么方向跑了,也只能是干着急,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三匹马轮着骑,七天以后到了凉州城。一进城,马上就去凉州府见段彭太守。
见了段彭太守才知道,其实一个月前,太守就接到了西域关于匈奴卷土重来的报告,他也及时地把情况报告给了朝廷。
迟迟没有接到朝廷诏令,太守也很着急。凉州驻有三万大军,要出兵也没有什么困难,可部队调动,没有中央的诏令是不行的。
范羌不想在太守这里等消息,他决定马上赶到京城洛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了,他还带了不少耿恭和士兵们的家书,只有回到了洛阳,才可以送给他们的家人。
回到洛阳后,范羌直接去找耿秉将军。范羌这个级别的军官,是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的,只有耿秉这样的人才能和皇帝说上话。
耿秉听了范羌说的情况后,说大汉帝国刚刚取得战果,转眼就要被毁掉,实在是太可惜了,应该早日派大军去西域啊。
范羌说,将军就去给皇上说一声,让皇上快点派兵呀。
耿秉说,现在有个情况,你还不知道。皇上最近身体不好,正在治病,已经数月没有上朝,许多国事都被搁下了。
范羌说,别的国事,等一等没有啥,这个国事不能等,关系到多少人的生死安危啊。
耿秉说,你放心,这个事有多重要,我知道。耿恭是我兄弟,我比别人更着急,只要能见到皇上,我定会力劝皇上尽快出兵。
汉明帝真是病了,并且病得很厉害。
年前正月的一天,明帝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到父亲刘秀和母亲阴丽华还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和自己欢笑如初。
汉明帝蓦然醒来,顿觉心如刀绞,难受得不行,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后来大吐了一口痰,才看见痰中有红红的血丝。
太医赶来察看,一时也不能判断是出了什么毛病,只是在饮食上做了养生的调理。
第二天一大早,明帝就率百官去祭拜埋葬着父母的原陵。
祭拜仪式结束后,汉明帝趴在父亲生前所用的御榻上,看着母亲遗留的镜奁饰物,不由得悲从心中来,竟失声痛哭了起来。
随身大臣宦官看到汉明帝这个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劝解皇上。
也是从这一天起,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担心身体的病恙,会带来社会动荡,这才把窦固的大军从西域调了回来,以防不测。与边疆事务相比,国家的安定是头等重要啊。
到了五月后,汉明帝连料理朝政这样的事都做不了了。而就是在这个期间,凉州太守的奏折送到了朝廷。
皇上龙体欠安,谁还敢再提奏折的事啊!所以直到现在,关于西域的战事,仍然没有排上议事日程。
到了这时,范羌才明白,为什么他们等了三个月,也没有等到朝廷救援的大军。
范羌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耿恭还不知道,他还在眼巴巴地盼望着大军到来啊。而这个时候的范羌,除了等似乎也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他能做的,只能是在心里为耿恭他们祈祷,愿上天保佑他们能在疏勒城坚守下来。
还有可做的一件事,去送信。士兵们的信,放到了驿站里,由官家的邮差去送。耿恭的信,他一定要亲自送去,对了,还有一个人家也要亲自去,那就是张青家。张青在金蒲城买了一个和田玉的挂坠,非要范羌交给他的妹妹。
好在张青家也在洛阳城,办这个事一点儿也不难。
车子拉着那只死了的土狗,挨家去问,都说不是自家的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
左鹿蠡王生气了,让须卜把全村人都从家里喊了出来,集合到了一个土沟里。
土狗摆在了全村的人面前,左鹿蠡王说,是谁的狗?自己承认了,大家就没事了。不承认,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全村人都不说话,静得能听到大家的喘气声。
左鹿蠡王使了一个眼色,须卜走到人群里,随手抓出了一个小男孩,一手摁住了脑袋,一手拔出了弯刀。
左鹿蠡王说,我数到三,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这个孩子的脑袋就会没有了,如果一直没有人承认,我们就会一直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