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顺着沟里的一条路,可以直接走到车师国的城门前。车师国建在一个叫交河的高台上。千万年洪水的冲刷,使得整个高台变成一个船形的孤岛。四周的台壁,像大刀切成的豆腐块一样,直上直下。最低的地方也有七八米高,天底下不会再有城墙比它更坚固的了。而流淌的交河,又成了它的护城河。进出有一座桥,是活动的,可以根据情况随时切断。耿恭站到了城门前,看着高台上的车师国,心里边想到了“天险”两个字,还想到了兵书上说的易守难攻。
别说这个车师国,只有几千户人家,但历来是汉朝和匈奴争夺的重地。汉武帝时为了拿到车师国的控制权,和匈奴打了五次大仗、恶仗,因此史书也有了五争车师之说。车师国是个小国,对它来说,为了生存,匈、汉两个大帝国,它是谁也得罪不起,当然,也没有必要得罪。汉朝把匈奴人赶走了,这里就成了汉朝的大客站。派向西域各国的使团和大大小小的商队,都会在车师落脚。作为属国,车师国不得不尽到责任,太多的接待给他们带来了负担和麻烦。这让他们时常会产生摆脱汉朝的愿望。所以如果匈奴的大军出现时,他们也会表现出真心的欢迎,并与匈奴建立起密切的关系。
要证实这一点并不难。耿恭带着范羌走到了城门口,打算走进去转一转看一看。要走过木桥时,被哨兵拦了下来,得知他们是汉人时,哨兵们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入内,可同时哨兵对匈奴的商人,几乎没有盘问就放了进去。耿恭强调了自己商人的身份,哨兵还是不让进。他的态度不是他一个人的,其实是整个车师国对待汉朝的态度。不过,这么说,还有些不准确。在五争车师后,车师分成了两个国家,一个是位于交河城的车师前国;还有一个车师后国,就在耿恭他们要去的天山北边的金蒲城附近,但愿车师后国对他们态度会有些不一样。
接下来的路,准确说是翻过一座山,听起来似乎是件容易的事。许多时候,翻过一座山确实是容易,但目前耿恭要翻过的这座山,是一座大的山。这座叫天山的山,才真正是西域的霸主,它东西横卧,把西域分成了两大块。每一块都有一个盆地,都有一个沙漠。在它山顶上,有无数的冰川雪峰,成了西域无数大河小溪的源头。这么多的人和飞禽走兽能活下来,靠的就是这座山的护佑。
要从天山这边走到那边,不是只有一条道。耿恭现在走的这条道,却是一条最近的道。只要是近道,都不是好走的道,可再不好走的道,也能走得过去。只是走在这样的道上,会遇到一些想不到的事情,而这些想不到的事情,很少会是好事情。所以不管是谁,只要踏上这条道,都会在各方面准备得充足一些。
这方面的准备,耿恭不用操心。范羌就像一个大管家,至少不会让主人在吃住行上遇到困难。从洛阳带出来的盐巴已经吃完了,需要买上一袋子。谁也不知道前边会不会有驿站可以食宿,便于保存的胡饼是任何时候都要有的。走在路上,只要耿恭说一句,我渴了,或者我饿了,马上就有水和饼子递上来。
在车师前国附近的一个客栈里,休息了一个晚上后,备足了水和食物后,耿恭他们走上了车师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