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文学网
会员书架
首页 > 历史军事 > 世界帝国史话 罗马帝国 > 第三章 鼎盛

第三章 鼎盛(1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疏勒城——那年在西域的一场血战 幼学琼林全鉴(典藏诵读版) 叼炸天的一生 春秋五霸 武道一键修改,我直接满级! 天命妖妻 半小时漫画中国史4 永乐皇帝朱棣传 半小时漫画中国史:经济篇 忽必烈

恺撒被刺后,谋杀者并没有能控制罗马的局势,罗马平民对恺撒心怀好感,对谋杀者冷眼相对,权力落到了恺撒的得力助手、这一年的执政官马可·安东尼(约公元前82—前30年)之手。元老院惧于恺撒在人民中间的巨大威望,没敢宣布恺撒为暴君,也没敢没收他的财产和废除他的各项法令,但同时却宣布大赦杀死恺撒的凶手。元老院的决定显然是不合理的。恺撒既不是暴君,谋杀他就是犯罪,就不应得到赦免。这个决定是反恺撒的元老贵族和拥护恺撒的反贵族派斗争的一个暂时性的妥协产物。元老院在作出赦免刺杀恺撒凶手的决定时,委托安东尼处理恺撒后事,这给了安东尼打击谋杀者,把权力控制在手中的机会。安东尼公布了恺撒的遗嘱。遗嘱指令他姐姐的外孙屋大维为他的养子,将遗产的1/4给他,台伯河对岸的私人花园赠给罗马人民,赠给每个罗马公民75块银币。遗嘱中还提到将其余的财产分给另外两个侄孙,如果他们不要,则给布鲁图斯和安东尼。这份遗嘱反映出恺撒虽有君主的权力,却不是东方式的君主,除了收屋大维为养子或继承人外就是对他的私人财产进行分配,其中引人注目的,是对罗马城的每个罗马公民都有遗赠,这说明,在恺撒的心里,他是罗马人民的保护者,是国父,遗嘱对他的无上权力没作任何安排,只字未提,而权力的安排正是东方君主遗嘱最重要的内容。遗嘱完全是传统的,没有丝毫君主制的色彩。

遗嘱的公布,使对恺撒是暴君的指责不攻自破,使人们对他的怀念和感激之情陡增,开始指责谋杀者,认为受到恺撒如此厚爱的布鲁图斯竟杀害恺撒是恩将仇报。恺撒的尸体被抬到广场时,群情激愤。当安东尼展示被刺穿了23次的血衣,发表赞扬恺撒的葬礼演说时,愤怒的人群发出了“为恺撒报仇”的吼声,冲向元老院,冲向凶手们的家中。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等谋杀者,急忙逃出了罗马。执政官安东尼成了罗马最有权势的人物,俨然以恺撒继承人的身份行事。

这时,年轻的、仅有18岁的盖乌斯·屋大维(公元前63—14年)以恺撒的养子,也就是继承人的身份来到罗马,向安东尼索要他应得到的恺撒遗产。安东尼没有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他以长者的口吻教训屋大维说:“全靠我冒着危险同元老院斗争,你才能享受你目前的显赫地位。你,年轻人,在和长辈说话时,最好为了这些事向我表示感激。”安东尼这时还没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威胁。屋大维虽年少,却出奇地成熟和机智,他仗着恺撒的声望和大量遗产,招募了一支由恺撒老兵组成的军队,同时,利用安东尼和元老院的矛盾,取得了元老院贵族派首领西塞罗的支持,逐渐成为谁也不能轻视的有权势人物,成为安东尼的主要竞争对手。

这时,庞培的儿子塞克斯杜斯·庞培也东山再起,在西班牙招募军队,公开提出要参与恺撒死后的权力再分配,罗马又一次陷入群雄并立、逐鹿中原的状态。这和君主国国王死后争夺王位的情况何其相似!

公元前43年春,屋大维参与的元老院联军在山南高卢的穆蒂纳打败了卸任执政官、任高卢总督的安东尼,这使他退到了山外高卢。然而,打败了安东尼的元老院神气起来,不把屋大维放在眼里。轻侮和慢待使屋大维疏远了元老院。11月,屋大维转而和安东尼以及另一个手握重兵的原恺撒的骑兵长官、大祭司雷必达在意大利北部的波洛尼亚会晤,屋大维和安东尼握手言欢。三人缔结了协议,成立了三人同盟,历史学家把这次三人同盟称为“后三头”,以区别于恺撒、庞培、克拉苏的三人同盟。三人瓜分了行省,安东尼分得高卢的大部分地区,屋大维分到阿非利加、西西里和撒丁诸岛,雷必达分得西班牙和那尔旁高卢。意大利由三人共同管理。亚得里亚海以东地区,这时尚在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控制之下,由安东尼和屋大维负责征讨。雷必达驻守罗马。三人结盟后,率军进占罗马,解散原来的政府,强迫公民大会作出决议,批准了他们的协议,并委任三人拥有5年全权处理国家事务的无限权力。这样,三人同盟就在“安定国家”的名义下,用军事手段公开地、赤裸裸地夺取了5年独裁权力,这次三人同盟不同前一次,它一开始就是公开的。经过恺撒独裁统治,三人独裁已用不着采取秘密的形式了。这是一种奇怪的国家政权形式,共和制的原有各种机构包括公民大会、元老院和执政官仍然保留,权力却由屋大维等三人掌握。这种三人共同执政、分享独裁权力只可能是向个人独裁统治过渡的临时统治方式,三人同盟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的。三人的关系其实是互为水火,但又必须互相利用的暂时联合。

安东尼像

三人同盟以为恺撒复仇为由,对政敌进行屠杀,实行公敌宣告,列入名单的,除政敌外,还有许多普通的富豪。只要列入名单,人人可捉而诛之,并凭人头领奖。公敌宣告使罗马成了恐怖世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些无辜的妇女和未成年的儿童也被牵连而遭杀害。有300名元老和2000名骑士被捕杀。罗马最伟大的演说家、共和制的坚决维护者西塞罗并没参与杀害恺撒的密谋,却也没逃过这场灾难。安东尼对他恨之入骨,必欲杀之而后快。西塞罗被杀后,安东尼甚至把西塞罗的头带回家,用餐时,放在桌上,每看一眼就发出一阵狂笑。他的这种歇斯底里和恺撒对政敌的宽大仁慈有天壤之别。这是伟大人物与一个普通军事统帅的区别。安东尼的歇斯底里说明他缺乏政治家的气度和胸怀。公敌的财产都被没收,并被三头赏赐给他们的亲信和部属,以换取他们的支持。

屋大维、安东尼和雷必达在罗马大杀政敌时,他们最主要的政敌、杀害恺撒的元凶、贵族共和派的重要人物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在希腊聚集了一支共有19个军团、总人数达8万人的庞大军队,准备为挽救共和制作最后一搏。这支军队人数虽多,却大都是从东部行省招募来的雇佣兵,战斗力并不强。公元前42年,屋大维和安东尼率领19个军团约10万人,渡过亚得里亚海而来。10月,两军在马其顿东部的腓力比城城郊激战。屋大维在右翼,被布鲁图斯击败,险些成了俘虏。安东尼却在左翼重创了卡西乌斯。卡西乌斯溃逃时,慌乱中又误把布鲁图斯派来报捷的骑兵当成敌方追兵,绝望中,自杀了。这一次激战,互有胜负,但布鲁图斯一方折了大将,影响了士气。20天后,两军进行了第二次腓力比之战。屋大维和安东尼合兵包围了布鲁图斯。布鲁图斯虽奋力抵抗,但因兵力悬殊,支持不住,队伍溃散。他率领4000名残兵逃往山中,但士兵不愿再战,要求他和敌人和解。布鲁图斯知事难挽回,万念俱灰,也自杀了。共和派的最后一支武装力量就这样被彻底消灭了。后世史学家因此称腓力比为“共和派的坟墓”。其实,共和制早就被埋葬了。腓力比战役不过是些共和派残余分子的垂死挣扎。他们已不能代表共和制了,他们所依靠的不是意大利,而是充满帝王色彩的东方,他们的军队不是来自意大利的公民兵,而是来自东方行省的雇佣兵。腓力比战役与其说是君主派与共和派的决战,还不如说是另一场苏拉和马略或恺撒与庞培的战斗,谁赢了,谁就可能是军事独裁者,而不可能回到共和制去。

腓力比战后,胜利者重新划分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安东尼负责征服东方,重新把东方置于罗马统治下。屋大维回师意大利,负责挫败三人联盟在西方的敌人。

屋大维率军返回意大利后,在意大利实行把城市居民的土地分给退伍士兵的政策,同时又杀了一些贵族,引起了意大利有产者的憎恨。安东尼的弟弟、公元前41年的执政官鲁乌斯基·安东尼和安东尼的妻子福尔维亚乘机招募军队,到处煽起反屋大维的骚乱。他们的口号是:消灭三头,恢复共和和保护一切被压迫者。屋大维采用严酷的手段对骚乱进行镇压。公元前41年年末及前40年年初,屋大维的亲信阿格里帕把鲁乌斯基和他嫂子福尔维亚围困在佩鲁西亚城,迫使他们在公元前40年2月率部投降。屋大维可能是看在安东尼的面子上,赦免了他们,但却收编了他们的队伍,并放任部下将士在佩鲁西亚城随意抢劫。屋大维对一个意大利城市竟像对待一个敌国城市一样,在这里士兵的利益成了最重要的了。

安东尼不能容忍屋大维收编他的军队,占领高卢,急忙从东方返回意大利,和屋大维交涉。

这时,东方各行省面临帕提亚的严重威胁,西方,庞培的儿子塞克斯杜斯·庞培依靠一支有海盗和奴隶参加的强大海军,占领了西西里,控制了地中海,并不时对意大利进行海盗式袭击,给罗马的粮食和其他必需品的供应造成了极大的困难。面对这种险恶形势,出于共同利益的需要,屋大维和安东尼暂时放下了两人之间的不快和矛盾,在雷必达的调解下,重归于好。公元前40年10月,三人在意大利东南角的布隆迪西缔结了一项新协议,对行省进行了重新分配:安东尼统治东方行省,负责对帕提亚的战争,屋大维管理西方行省,负责征讨小庞培,雷必达管理非洲行省。意大利则仍由三人共同管理。为了强化同盟关系,如同当年恺撒把女儿嫁给庞培一样,屋大维把自己守寡的姐姐屋大维亚嫁给丧妻的安东尼为妻。安东尼和屋大维亚的婚姻完全是政治婚姻。屋大维亚的美丽和贤惠虽也使安东尼动心,但安东尼这时已热恋上埃及女王克列奥帕特拉,他的心并没在屋大维亚身上,他和屋大维亚的结合就和他与屋大维的结盟一样,很脆弱,随时都可能断。

布隆迪西会议后,三人矛盾暂时缓解,塞克斯杜斯·庞培成为三头统治的最大障碍。塞克斯杜斯以西西里为基地,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是地中海上的霸主,不满三头统治的人都蜂拥而来投靠他。屋大维虽想尽快消灭他的势力,但力有所不及,只好让步,等待时机。公元前39年,三头和小庞培达成协议,承认小庞培为海军统帅,治理西西里、撒丁尼亚和伯罗奔尼撒,并答应归还他父亲被没收的产业,赦免投靠他的被通缉的罗马公民。罗马人和意大利人知道三头和小庞培和解的消息后,人人高兴,因为他们认为和平恢复了,可以免于内战之苦了,其实,和平并没到来,内战只是暂停了一下。三头对小庞培的让步并没有减轻他对三头的不满,他想获得更大的权力。安东尼不让他在伯罗奔尼撒收税,他便又干起了袭击地中海商船的海盗式勾当。三头和小庞培之间的和解很快就结束了,战争又起。

屋大维虽用全力征讨小庞培,却很不顺利,收效甚少。公元前38年,屋大维的海军舰队被小庞培的海军和风暴彻底摧毁了,屋大维似乎已不能凭一己之力去消灭小庞培的势力,不得不请求安东尼给予支持。

公元前37年春,三头的5年独裁权力到期了。三人在塔林敦会晤,缔结了一个新协定,将三头权力延长5年。这次会晤很急促,安东尼急着返回东方,应付和帕提亚人的战争。安东尼和屋大维协议互相支援,安东尼支援屋大维120条战舰,屋大维则送给安东尼2万名意大利军团士兵作为回报。应屋大维亚的请求,安东尼又送给屋大维10条三列桨大船,屋大维则送给他姐姐1000名精兵,做她的卫队。会后,安东尼返回叙利亚,但却把妻子屋大维亚留在屋大维这里。夫妻分离,可能是后来安东尼完全投入克列奥帕特拉怀抱的一个原因,但更有可能的是,安东尼留下妻子就是为更方便地和克列奥帕特拉在一起。

塔林敦会晤后,屋大维和小庞培的战争,仍不见起色,他的舰队在遭遇战中,多次被小庞培的舰队击败。然而,公元前36年9月,两军在西西里的瑙洛丘斯湾的决战中,屋大维的助手阿格里帕所率领的舰队却彻底击溃了曾经无敌的小庞培的舰队。庞培逃到米利都,被安东尼追杀。雷必达参加了对小庞培的战斗,战后,他企图独占西西里,招致了屋大维的不满。屋大维用武力剥夺了他的军权,只让他保留一个祭司长的头衔返回意大利。这样,在恺撒遇刺后仅仅过了8年,恺撒的养子、继承人,只有27岁的屋大维就已经完全控制了罗马的西部世界。

在屋大维在西方的势力不断增长、声誉日隆的同时,安东尼在东方的发展却屡受挫折。安东尼是一位杰出的统帅,也不乏政治才能,他加强了自己在东方行省的统治,但在见了埃及女王克列奥帕特拉这位曾迷倒恺撒的美人后,便把政务放置一边,任由副将处理,而自己则随女王去了埃及,和她过起了逐日设宴、寻欢作乐的东方帝王生活。和屋大维亚结婚也没能终止他对克列奥帕特拉的迷恋。塔林敦会晤后,安东尼返回东方,又一头扎入她的怀抱。安东尼情场上得意,战场上失利,公元前36年对帕提亚的战争,惨遭失败,损失巨大,声誉一落千丈。罗马征服帕提亚的企图遭到沉重打击,罗马人想越过幼发拉底河,步亚历山大大帝后尘的雄心,从克拉苏到恺撒,再到安东尼,一次一次落空了。

公元前34年,安东尼在败于帕提亚的回师途中,征服了亚美尼亚,俘获了亚美尼亚国王。然而,这次胜利却使他和罗马人民的关系更疏远了,因为他一反惯例,不在罗马城,而在亚历山大里亚举行凯旋式。这严重损伤了罗马人的感情。他似乎已不是罗马统帅而是个东方君主了。

公元前32年,三头独裁权限期满,屋大维和安东尼也彻底决裂了。安东尼正式修书遗弃妻子屋大维亚,和克列奥帕特拉结婚。安东尼还把罗马东方行省的部分地区赠送给克列奥帕特拉和她的子女。这引起了罗马人的极度不满。恺撒爱克列奥帕特拉,克列奥帕特拉处在恺撒的控制下,恺撒甚至把她带到罗马进行宣扬。安东尼爱克列奥帕特拉,但克列奥帕特拉控制着安东尼,安东尼完全为情为色所迷。

屋大维发誓要为他的姐姐和家族蒙羞复仇。他大造舆论,攻击安东尼出卖国家利益。安东尼针锋相对,扬言屋大维无权做恺撒的继承人,恺撒和克列奥帕特拉的儿子恺撒里昂才是恺撒的合法继承人。当忠于安东尼的两个执政官在元老院攻击屋大维时,屋大维率领大批武装随从进入元老院,驱逐了大约300名拥护安东尼的元老。两位执政官也被迫逃到安东尼那里去了。屋大维还违背传统习俗,强迫维斯塔神庙贞女交出安东尼遗嘱并将之公布于众。遗嘱中有安东尼请求把他葬在埃及亚历山大里亚和批准他对克列奥帕特拉七世的赠予等内容。屋大维利用群众的愤怒和不满,诱使元老院和公民大会作出决议:剥夺安东尼执政官以及其他一切权力,并以侵占罗马财产为由,向克列奥帕特拉宣战。

战争还没开始,屋大维就获得了道义上的胜利。屋大维没有向同胞安东尼宣战,而是向外国人、“东方女妖”克列奥帕特拉宣战,反对屋大维就是站在外国人一边反对罗马人。屋大维打着元老院和公民大会的旗号,名正言顺,他的军队是堂堂正正的正义之师,是讨伐不义,因为他征伐的对象侵占了罗马人的财产,这使和克列奥帕特拉联合在一起的安东尼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其实,这仍是一场窝里斗,是罗马人打罗马人,和恺撒与庞培之间的战争没多少不同,从地域上看,是罗马的西方部分和罗马的东方部分的一次较量,是一次“楚汉”相争。屋大维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夺得全罗马的控制权、单一的独裁权,他已经把小庞培消灭了,把雷必达搞下台了,现在轮到安东尼了。

双方都进行了大规模的动员和精心准备。屋大维筹集了尽可能多的钱,调集了400艘战船、10万名步骑兵。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一起拼凑了500艘战船、步骑兵9万人。双方兵力大致相当。

公元前31年9月2日,屋大维率领的海军与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的联合舰队在希腊西部海岸的阿克提翁展开了决战。屋大维的舰只体积较小,但灵活机动,安东尼的舰只体积大,前面装有塔钩,可以钩住敌船,但比较笨重,转动不灵。战斗一开始,屋大维舰队就充分发挥其灵活的特点,用冲撞和火攻击伤敌舰。安东尼舰队在敌舰猛攻下,出现紊乱。克列奥帕特拉在这紧要关头,为保存实力,率领她的舰队弃阵而逃。安东尼见爱人跑了,无心恋战,置正在苦战的舰队于不顾,撤离战场,尾随而去,只有1/4的舰队随他们突围出来,剩下的大部分舰队,见指挥官逃走,纷纷放弃抵抗,投降屋大维。战斗很快就以屋大维的大获全胜而结束了。

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逃回了埃及,但已无力再和屋大维抗衡了。公元前30年夏,屋大维进军埃及,把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围困在亚历山大里亚。绝望中,安东尼提出要和屋大维单个决斗,遭拒绝,又误以为克列奥帕特拉自杀了,便伏剑自刎。克列奥帕特拉又故伎重演,弃安东尼而想以美色诱惑屋大维,但这次她的美色没起作用。她不愿被屋大维带往罗马遭受在凯旋式上被展示的屈辱,自尽了。延续了三百多年的埃及托勒密王朝也随着女王的死亡而最终灭亡了。屋大维处死了她和恺撒的私生子恺撒里昂和她与安东尼的长子。埃及被作为由屋大维亲自管辖的特殊行省并入罗马。埃及女王的全部财产都被屋大维收归己有,结果使他比罗马国家还要富,这大笔的收入使他有能力给老兵发军饷,维持军队对他的忠诚。

内战结束了,“楚汉”相争终于有了个结果,屋大维成了罗马的第一人。这一次长达14年的内战结果再次说明,共和制终结了,一个君主式的人物死了,必然还会出现另一个君主人物。法律、元老院、公民大会对于这样的人物都没有约束力,传统、习俗也被抛置一边。决定一切的是军事力量,是军事统帅的纵横捭阖的政治手腕和军事指挥才能。不管谁战胜谁,罗马都将处于个人统治之下,除此之外,别无出路。尽管罗马的个人统治不同于东方的君主制,但总是个人统治而不是共和制的寡头统治。

罗马从共和制走向个人统治,走向帝制,道路曲折艰险、困难重重,付出了沉重代价,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罗马国家的对外扩张在内战中基本上停步了。如果没有内战的消耗,如果恺撒不死,罗马可能是另一个样子。

屋大维战胜安东尼还意味着罗马的西部取得了对罗马东部(包括希腊)压倒性的优势,这有利于维护罗马城和意大利在罗马国家的核心地位。

公元前29年,屋大维回到罗马。罗马人民和元老院给予了最热烈和最隆重的欢迎。他们不是欢迎一般的凯旋统帅,而是欢迎一位最终结束了百年内战和动乱,给罗马人民带来渴望已久的和平和宁静的庇护人。屋大维已不仅仅是个军事统帅,而是所有权力在手的、没有了竞争者的独裁者。他的胜利、他的成功不仅意味着整个地中海世界,包括埃及和部分两河流域,都一统在罗马的鹰旗下,而且也意味着罗马百年内战和扩张以他个人的胜利而告终。地中海世界实际是统一在个人权力之下,这种个人权力和东方早已存在的个人权力大同小异,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结果,是出乎很多人意料的。从格拉古兄弟的改革开始,不少人都是为维护共和制,为使共和制适应新的形势需要,为克服共和制的弊端进行斗争,实施改革。但历史的发展不可逆转,共和制虽有诸多令人称道的优点,却不适宜统治一个大国,其实,罗马从超出城邦的范围,就不是个完全的共和制国家了,到它成为地中海的霸主时,虽仍有共和制之名,所谓“罗马人民和元老院”(罗马共和国的全名)只是罗马国家的极少一部分,它的绝大多数人口都不在罗马人民之列,元老院和所谓罗马人民对行省和非罗马公民实行的完全是帝国统治,从某种意义上说,罗马从它征服迦太基开始就是个帝国,不过不是东方式的个人专权的帝国,而是寡头统治的帝国。这个帝国开始到了用帝制取代共和制的时候了。

不过,从共和制到帝制的转变的确非常困难,尽管这是历史的必然,大势所趋。恺撒时,已具备了这种转变的条件,恺撒也许想使这一转变更和平些和取得人民的支持,因此,当安东尼把王冠戴在他头上时,他在人群的冷漠态度下,三次戴上又三次取下。最终恺撒还是被人以除掉暴君为由谋杀了。恺撒的死并不能阻止向帝制的转变,这不过是把这转变又推迟了十几年。但恺撒的被刺也说明,要真正在罗马当东方式的君主是要冒巨大风险的。罗马人不是东方的子民,他们是公民,有参政权和人身不可侵犯权,要他们完全抛弃公民权,尽管这种权利已名存实亡,做东方式的子民,不是那么容易的。

屋大维深知这一点,回到共和制已不可能,可能也是他不愿意的,而要真正名正言顺地登上帝王之位,却又会招来长期处于共和制下的罗马人民的反对和厌恶。这个看起来难以两全的难题,屋大维却以超人的政治才能,出色地解决了。他创造了一种在形式上保留原有的共和政体,而在实际上又合法地把毫不逊色于东方君主的绝对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政体。他所创造的这一全新政体被后人冠名为“元首制”或按音译为“普林斯制”。这是因为他被尊为“普林斯”(princeps),也就是元首。元首(普林斯)的意思是第一公民,国家第一人,或元老院第一名元老。这个词的拉丁文本意和汉语的“元首”并不是对应的,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同的。中国古代也称帝王为元首,而把他的大臣,称为股肱。这个元首就是头,脑袋。这是个比喻,很恰当地反映了帝王的地位,他是指挥者,发号施令的。大臣作为他的股肱只能为他办事。在汉语里,元首并没第一公民之意,而这个第一公民的称谓非常恰当地表明了屋大维和东方君主的不同之处,他不是高居于万民之上的、万民敬仰的君主,而是他们中间的第一人。这个称谓本身就具有共和制的深刻痕迹。

屋大维战胜安东尼,大权在握,这本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他却以共和制忠诚维护者的面目出现,苏拉也曾经这样做过。他不仅没削弱元老院,反而尽力加强元老院,提高元老院的地位。公元前27年1月13日,他在元老院发表令人激动不已的演说,宣布把自己的权力交还给元老院和罗马人民。他说,他为过去的作为感到不安,但那是出于对父母的孝心和为惨死的父亲报仇。他和安东尼、雷必达两个无赖共事是违心的,是为了维护共和国,因为共和国不允许他把她交给一个堕落的罗马人和一个出身野蛮民族的皇后手中。现在,他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和他的同胞一起生活,一起分享他给他的国家带来的幸福,因此,他宣布:“我将不再领导你们……请从我手中取回自由的共和国。请接受军队和被征服的行省,并且按你们自己的意愿来治理吧。”

不知屋大维发表还政于民的演说时心里是如何想的,但不管怎样,这是非常高明的一着棋,恺撒这样伟大的人物也没能下出这样一着。西方民族喜欢直来直去,像这样其含意曲里拐弯的一着一般人是下不出的。中国古代帝王却常有这样的举动,禅让就是一例,明明是自己要当皇帝却偏偏要说成是别人让自己当的,还要再三推辞,好像是众意难违、勉为其难。屋大维宣布还政于民的前提是元老院没有能力管理国家了,除了选择屋大维来统治这个国家已别无选择了。但是屋大维这一并不能使情况发生什么变化的演说却为他赢得了五体投地的感激和赞扬之词,他的威望更高了,元老院坚决地毫无异议地拒绝了他的辞呈,请求他决不要抛弃掉依靠他才终于得救的共和国。他还政于民、还权力于共和国的结果,是罗马人民请求他别抛弃他们,别抛弃共和国,不是他夺取了共和国的全部权力,而是他拯救了共和国。他是共和国,也就是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的保护者了。按照传统的庇护观念,庇护者是不能随便抛弃他的被保护者的。

公元前27年1月16日,也就是屋大维发表还政于民演说后的第4天,对屋大维感激涕零的元老院授予了他“奥古斯都”的尊号。奥古斯都是个含有神圣、庄严、伟大等令人尊敬的并带有宗教色彩隐意的词。据说,屋大维曾希望罗马人民和元老院尊他为“罗慕路”。罗慕路是罗马开创者的名字,是罗马传说中的第一任国王。因考虑到这一称号会产生企图称王的嫌疑而放弃了。屋大维非常高兴地接受了“奥古斯都”这一称号,因为这一称号既可显示他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又不会像诸如帝、王、独裁者或神等称号那样引起元老共和派分子的不满和攻击。“奥古斯都”这一尊号和中国的皇帝这样的至尊称号一样,不是某一个人独有的。屋大维以后的元首也都被尊为奥古斯都,不过屋大维是第一个获此尊号的,后人就以这一尊号称屋大维。元老院还在元老院会堂安放一面金盾,上面镶刻有“因勇敢、仁慈、公正和虔诚而授予屋大维奥古斯都尊号”等字。屋大维生于8月,元老院根据恺撒的先例,把8月命为奥古斯都,又因他和恺撒同尊,8月的日数也不应少于7月。这便是为什么西历7、8两月同是31天的由来。这样,屋大维在宣布还政于民后,不仅没失去任何权力,反而使过去不合法获得的独揽一切的独裁权力由元老院和罗马人民合法地授予了。他还获得了“奥古斯都”这一显示至尊地位的尊号,赢得了共和国维护者的美名。奥古斯都就这样非常漂亮地开始建立他的元首制。

后人都把奥古斯都的元首制作为罗马帝制的开始,但这完全是一种罗马式的、特殊的帝制。形式上,罗马在政制上没发生根本的变化,仍称共和国。元老院和其他共和制机构如公民大会仍存在。有人认为元首制是种两元政体,罗马政府是个双元政府,是由元老院和元首共同管理的。实际上,元首是至高无上的,元老院以至公民大会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随着时间的推移,元老院愈来愈成为元首的驯服工具。

元首有许多地方不同于东方的君主。理论上说,东方君主的权力源于天,源于神,君权神授。而罗马元首的权力源于民,他的所有权力或者说他的所有职务形式上都是由元老院和公民大会授予的。这就使元首制有一件东方君主制所没有的共和制外衣。

和东方君主的不同还在于,元首的权力并不像东方君主那样只基于国王或皇帝一种职位,元首不是国王,奥古斯都这时也只是荣誉称号,本身并没包含有任何责任和权力。元首的权力来自他众多的职务。这众多的职务也是原有的,是共和制的、传统的,而不是新增加的。

奥古斯都从公元前32年到公元前23年连任10年执政官,从公元前19年又获得了终身执政官的荣誉职务,也就是说终身享有执政官的权力和地位。共和制下任期只有一年的两人共任的最高行政长官、政府首脑变成了元首制下的终身职务,名虽没变,性质已变了。

奥古斯都喜爱保民官这一职务。这一职务显示他是罗马人民保护者的身份。公元前36年,他还在和安东尼逐鹿中原时,就被授予终身保民官职务,公元前23年又被重新加以确认。共和制下只一年任期并不能兼任其他官职的保民官,在奥古斯都这里变成终身的可兼职的了。这一职务使奥古斯都有权取消任何其他官员的措施和决定,也使奥古斯都人身成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可不受任何批评和诽谤。公元前22年,他被“赠予”召开元老院会议和在元老院会议中任主席的权力。

古罗马是个宗教国家,宗教的力量和影响无所不在。元首通过担任大祭司长等宗教职务成为宗教首脑。

军队是奥古斯都元首制的支柱,他的一切权力中最重要的权力就是军权。公元前29年,他就获得了“最高统帅”称号,这个最高统帅或大将军或凯旋将军,就是后来的皇帝。“最高统帅”一词演变成皇帝,说明罗马的皇帝是靠军队支持的。中国汉字的“皇”和“帝”都是天神的称号,皇帝称号表示皇帝的权力是神授的。奥古斯都任最高统帅就成了军队的最高首领,有任命一切军事长官、征募军队及宣战或媾和的权力。最高统帅这些权力是逐渐形成的,共和制初期,统帅都是临时的,往往由执政官担任,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军权成为高于行政权力的权力正是罗马帝国的特点。公元前23年,他获得了统治帝国广袤疆域的总司令权。行省分元老院管辖的行省和元首亲自管辖的行省,总司令则有对帝国一切行省的总督权。

奥古斯都就是靠这样众多的职务而集国家的军事、政治、宗教和行省管理等一切大权于一身,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专权统治。因此,史学界都把奥古斯都视为罗马的第一任皇帝。的确,罗马从贵族寡头统治到个人集权统治的长达一百多年的转变过程,是由奥古斯都终止的、完成的。但奥古斯都个人专权的确立,令人惊叹的是,不是宣布共和制的终结,而是在宣布共和制的恢复和新生的幌子下实行的。奥古斯都断然拒绝接受一切可能使人怀疑他个人专权的诸如国王、独裁官这样的称号或职务。罗马元老院和公民大会曾三次推举他为唯一的、拥有最高权力的法律和道德监护人,这实际上是授予他高于法律的永久独裁权,都被他以这种职务违背祖宗传统而拒绝了。奥古斯都虽权不亚于国王,但他所有的职务无一不是传统的,或者说,形式上,无一不是传统的。除了奥古斯都这样的荣誉称号外,他没有为自己创立任何新的职位,他以共和国和传统道德的维护者自任,结果,在他获得帝王般权力的同时,却赢得了“共和国的恢复者和自由战士”的赞誉。他的旧瓶装新酒的办法迷惑了很多人,令人瞠目结舌。

历史上,这类名不副实的事是屡见不鲜的,奥古斯都是做得最漂亮的一个。他在这方面,方法的高明,无人能及,超过了恺撒。正如韦尔斯所说:“在这出罗马共和戏剧的最后一幕中,他是一个比其他演员气派都大、能力都高的人。总结来看,他也许是当时罗马可能产生的最好的人物了。”曾经困扰恺撒的既要实行个人专权统治又不可能立即抛弃共和制这样一个看起来很难两全的问题,奥古斯都顺利地出色地解决了。罗马人民,包括平民和贵族都乐意地接受了奥古斯都的解决办法。韦尔斯赞扬他是当时可能产生的最好的人物,可能只有他这样既富有行政管理才能又奉行“急事慢做”格言的人,才能这样顺乎自然地解决这个问题。

奥古斯都的成功说明罗马人民多么在意外在的形式。只要有共和制的外在形式,奥古斯都拥有的权力再大也似乎无关紧要,甚至奥古斯都的权力还是他们乐于接受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他的一切权力都是由公民大会和元老院合法地,甚至主动地授予的,尽管是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在失掉自己独立性的情况下授予的。这种只重形式而不顾内容的态度正是罗马公民大会和元老院已堕落为奥古斯都的统治工具的反映,但是,无可置疑的是,保留共和制的外在形式,对于罗马、对于后世的影响是巨大的,这是罗马式君主制和东方君主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西方的君主制在形式上从来不是一元的,这和罗马的传统不无关系。

奥古斯都之所以保留共和制的外形,除形势的需要外,和他在观念上的不注重形式而重内容不无关系。只要把一切大权,特别是军队的统率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使用旧的形式可以更得人心,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他恢复了元老院,甚至增加了元老院的职能,但这个元老院是经过他改造的,由清一色的自己的拥护者、追随者组成。奥古斯都不像他养父恺撒那样对政敌仁慈。他对政敌毫不留情,反奥古斯都势力被他一一清除干净,潜在的敌人他也不放过。他把元老院的人数从900人减少到600人。元老院的规模小了,更干练了。奥古斯都利用起来也更方便、更有效了。尽管奥古斯都对元老院总是表现出合乎礼仪的尊敬,元首制下的元老院已没有了往昔的权威性和独立性了。

奥古斯都所建立的这个元首制共和国,实际上是个军事君主国。这是百年内乱必然的结果。军队是奥古斯都统治的支柱。军队完全由他控制,元老院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奥古斯都拒绝了国王和终身独裁官这样的头衔,但却十分高兴地接受并终身享有同样有绝对权威的最高统帅职务和头衔。正是由于他把最高统帅作为他名字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词后来才演变成皇帝。奥古斯都把他的正规部队,也就是常备军固定为28个军团,15万人左右,同时还有一支人数几乎相等的辅助部队和一支常备海军。奥古斯都的这支军队有很强的战斗力,由训练有素的,服役期限长达16年、20年甚至25年的罗马公民或准罗马公民组成。他们都要宣誓效忠于奥古斯都。他晚年不无得意地宣称:“向我宣誓效忠的罗马公民士兵有50万人。”这是一支奥古斯都的私人军队,军队的最重要将领几乎都是他的亲属或亲信。奥古斯都就是依靠这支军队进行统治,维持国内和平、边境的安全和侵略扩张的。他和军队的关系就像保护人与被保护人的关系一样,军队忠诚地为他服务,他要保护军人的利益,要爱护和优待军人。军人不仅薪饷丰厚,退役后还可分得土地和金钱,作为服役的报偿,不是罗马公民的士兵,退役后还可以获得罗马公民权。这样一支军队站在他后面,他无论如何掩饰,都无可置疑地拥有东方君主一样的权威。实际上,就在当时,在东方行省,在小亚和埃及,人民是把他这位元首当作国王的。

公元前27年,奥古斯都在中央建立了一个元老院执行委员会来协助自己的工作。这个委员会成了个类似内阁的政府机构,它由元老院元老组成,包括两个执政官和行政长官,营造官、保民官、监察官各一名,以及用抽签办法选出的另外15名元老。这个机构是奥古斯都个人的工作班子,帮助他规划元老院事务。参加的有贵族也有骑士。这是个过去未曾有过的,或为元首制一大特色的重要机构。

元首制下中央和行省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罗马对行省的管理一直是不成功的,显示出贵族共和制的巨大缺陷。由于元老院的无力和执政官任期只一年,无法有效地监督和领导行省总督。行省总督成了行省至高无上的“君主”,肆意妄行,而且由于行省总督任期短,没有经验,在管理上处于无序状态。行省总督都以扩张自己的势力和搜刮尽量多的财富为任职的主要目的,以便卸任后可以有力量角逐其他官职和过豪华奢侈的生活。元首制下,中央的权力控制在奥古斯都一人手中,不管是由元老院管理的行省还是由奥古斯都直接统辖的行省,如埃及,行省总督其实都是由奥古斯都任命并向奥古斯都负责,效忠奥古斯都的。奥古斯都能有效地控制和驾驭他们,他们也尽力对行省进行有效的、公正的治理,以便得到奥古斯都的赏识,而能长期任职或调任其他更好的职位。奥古斯都还对行省的人口和资产进行了统计和评估,并在此基础上,确定了每个行省应上缴的税额。行省居民除要交付海关关税和省内税外,还要交付土地税和私人财产两项直接税。行省的巨额税款全都由奥古斯都控制。奥古斯都把行省的税金大部分返回行省,支持行省的公共项目建设。

就这样,奥古斯都在公开宣称还政于民,做一个普通的公民后,却把国家的,包括中央的和行省的军事、政治、财政、宗教等各种权力都集中在他这位元首手中,把罗马共和国,把罗马人民和元老院,变成了奥古斯都帝国,变成了一个集权的统一帝国。

西方有人把罗马帝国看成是当时世界的中心,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实际上,它只是当时世界的强国之一,在东方,汉帝国在文化上显然要高于罗马,而在军事实力上也决不逊于罗马。如同罗马一样,汉帝国也自认是世界的中心。比较一下这两个国家的帝制是十分有趣的。两国实行帝制的途径不同。汉帝国的帝制是承袭秦帝国的。秦以前,中国也是实行君主制的,汉帝国或者说,中国的帝制,源远流长。罗马的帝制是由共和制发展演变而来的,是新生事物。元首制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途径不同,内容也就不同,罗马的元首制带有共和民主制的痕迹,权力在形式上是二元的,元首的权力源于民,由公民大会和元老院授予。中国的帝制是绝对的,皇帝的权力是绝对的,没有丝毫共和民主的痕迹,中国古代甚至没有西方意义的“共和”和“民主”这样的词语,根本不知共和民主为何物。帝权源于天,是神授的。由于元首的权力是由罗马人民和元老院授予的,元首只是罗马公民的保护者,没有公民权的人是得不到元首的保护的。中国皇帝由于权力源于天,是承天命治民和护民的,理论上,所有的臣民都是他的子民,他是他们的君父,既有权治理他们,也是他们的保护者。在元首的眼里,罗马公民和非罗马公民是完全不同的。在中国皇帝眼中,他治下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的奴仆,但这不是西方意义的奴隶,他们的关系是君父和子民的关系。汉帝国的帝制由于渊远流长,根深蒂固,是比较完善的,有一套完备的官僚体系。罗马的帝制是新生的,是不完善的。元首制的主要支柱是军队,发展到后来,元首或皇帝的废或立都完全取决于军队的意向。汉帝国的帝制是官僚的,罗马的帝制是军事的。

奥古斯都不仅完成了从共和制向帝制的转变,开创了罗马历史的一个新时代,而且他这种在共和制外衣下行君主统治的做法对后世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甚至在近现代都屡见不鲜,希特勒、墨索里尼皆是如此。美国也借鉴了古罗马的许多做法。美国总统在某些方面就有点类似罗马元首。

奥古斯都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他创立了元首制,而且在于他开创了一个延续两百多年的被历史学家称之为罗马和平的时期。在这个时期,罗马帝国的繁荣昌盛达到了顶峰。

罗马和平是从公元前30年开始的,也就是说,是从屋大维彻底打败安东尼和克列奥帕特拉,占领埃及结束内战那一年开始的。公元前29年,屋大维回到罗马,在为屋大维举行凯旋式时,罗马广场的雅努斯神庙庙门关闭了。雅努斯是门神,他的神庙庙门战时打开,和平时关闭。由于战争不断,庙门已有300年一直开着。现在庙门终于可以关上了,象征罗马人民所渴望的和平来临了。

这种和平是饱受战争之苦的整个帝国人民梦寐以求的,也是医治长期的战争创伤、休养生息、发展经济文化所必需的前提条件。一百五十多年来,罗马一直陷于内战、外战中,战争的巨大破坏性已使地中海的文明大大倒退了。战争不仅造成人口大量死亡,财产大量破坏,还使人民不能从事正常的生产活动、过正常的生活,经济凋敝,民不聊生,特别是希腊地区,严重的内战都发生在这里,繁荣一时、令人敬佩的希腊文明已满目疮痍,目不忍睹了。有些昔日曾十分繁华的希腊城市如科林斯等,已同非洲的迦太基一样,成为一堆废墟了。发达的、文明的地中海东部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因此,奥古斯都从结束内战开始,就倾其全力维持国内和平,创造一个让人民休养生息的环境。

奥古斯都成功了,这主要归功于他建立了一个元老院和罗马人民都支持的、有效的、有权威性的组织——元首制政府。各种权力都集于一身,反对他的力量已荡然无存,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被列入罗马公敌宣告的名单而在法律制裁下被消灭了,剩下的贵族则心甘情愿地对奥古斯都极尽奴颜婢膝之能事,以便获得升官发财的机会。元首制在行省更获成功,深受欢迎,而元老院的统治则让人深恶痛绝。可以说,在元首制下,没有任何力量敢向奥古斯都的权威挑战了,产生内战的条件已被消灭了。奥古斯都统治的成功和所带来的和平,使许多人都对他感恩戴德。元老院和罗马人民授予了他“祖国之父”的称号,也就是说全国人民要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他、服从他,为他服务。他这个“祖国之父”的称号已不同于传统的如西塞罗所获得的“祖国之父”的称号,却有点类似中国皇帝的君父。

早在公元前32年,奥古斯都自己就说过:“整个意大利是自愿向我宣誓效忠的,高卢和西班牙诸省、阿非利加、西西里和撒丁等省也都举行效忠宣誓。”战胜安东尼后,宣誓效忠他的就扩大到整个罗马帝国。当然,在全体罗马人民宣誓效忠于他的同时,他也就成了他们的保护人。作为保护人他有义务维护被庇护人的利益。奥古斯都的确做了不少给罗马人民带来好处、得到罗马人民赞扬的事。

塔西陀说他“用慷慨的赏赐笼络军队,用廉价的粮食讨好民众,用和平安乐的生活猎取世人对他的好感。”塔西陀的话有贬义,语带讽刺。他认为奥古斯都所建立的和平是血腥的和平,和平下面掩盖的是萎靡、卑怯(iqnavia)。塔西陀是共和制的拥护者,他对他所说的“生杀予夺取决于个人,元老院成了应声虫和附庸,成了歌功颂德的场所;人民实际上从权力的主体变成臣民”这种情况感到痛心和感慨。

塔西陀所愤慨的情况的确发生了,共和制成了帝制了。然而,无可否认的事实是,奥古斯都也的确通过把生杀予夺的权力集中于个人而结束了内战,使罗马人民享受安宁和和平,尽管这种和平是以人民“从权力的主体变成臣民”为代价取得的,人民仍然欢迎。因为和平,地中海世界才进入了崭新的繁荣发展阶段,特别是商业,出现了空前繁荣的景象。海盗被肃清,保证了航路的畅通,地中海成了真正的统一世界,地中海的诸多民族,在奥古斯都治下,才真正合为一个国家——罗马帝国。

罗马城开始从意大利的政治中心,逐渐发展成地中海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奥古斯都自豪地说,他接受的是一个破败的砖城罗马,留下的却是一个漂亮的大理石城市。共和时期罗马的建筑是很不起眼的,在这里见不到那装饰希腊城市的壮观的剧场、体操馆、图书馆和音乐厅,更没有埃及亚历山大里亚那样豪华的金碧辉煌的王宫。地中海世界最宏伟的城市那时还是亚历山大里亚。奥古斯都使罗马的面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万神庙

残破不堪的神庙修复了,更大的新的神庙建起来了,举世闻名的万神庙就是奥古斯都时代修建的。帕拉丁山下兴建起宏伟壮观的阿波罗神庙,四周由柱廊相围,其中还建有一间图书馆。奥古斯都居住在帕拉丁山上,他的宫室虽简朴,却极其雅致,后来英语词汇“pace”(宫殿)就源于奥古斯都在帕拉丁的居所。奥古斯都用大理石兴建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另一个新广场,广场周围环绕着柱廊和神庙,是罗马最宏伟的建筑之一,成了罗马人民集会的最重要场所。元老院兴建了巨大的、漂亮的大理石和平讲坛,以表示对和平时代的欢迎。拔地而起的宏伟建筑还有剧场和竞技场,这是为罗马公民提供娱乐的地方。这些剧场和竞技场类似今天的露天运动场,四周或三边有观礼台。奥古斯都经常在这些剧场和竞技场举行各种演出,娱乐居住在罗马的罗马公民。其中最受人欢迎的就是角斗士表演。罗马人喜爱这样一个令人发指的活动,使我们在赞叹罗马物质文明时,不能不为罗马人精神上的缺陷而痛惜。

这里说的罗马和平并不是意味着罗马已远离了战争,一个军事帝国是离不开战争的。和平只是对内而言,在奥古斯都的铁腕下,内战结束了,而对外战争仍在继续,罗马仍在扩张,而且,只有对外显示其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建立一条可靠安全的边境线才能保证国内和平。奥古斯都不是一个像恺撒那样的军事天才,也不是热衷征战的人,他没有恺撒那样的扩张计划,但他却仍然进行了一系列的对外军事行动,取得了不少成功,并极大地扩大了罗马的疆域。

南边,公元前25年,奥古斯都委任的埃及总督把罗马边界延伸到了尼罗河第一瀑布。原是藩属国的努比亚也被罗马用一系列征伐合并了。奥古斯都在地中海南岸配置了三个军团,二个在埃及,一个在非洲行省。东边,公元前25年,罗马吞并了名为加拉提亚的小亚细亚中部大片领土。公元前20年,奥古斯都乘帕提亚发生王位继承人之争的机会,派提贝里乌斯率兵出征,施加军事压力,同时施展灵活的外交手段,与帕提亚签订了有利于罗马的条约,兵不血刃就迫使帕提亚国王交还了过去从克拉苏、安东尼手中夺去的包括军旗在内的一切战利品和俘虏,承认了罗马对亚美尼亚的保护权。条约规定幼发拉底河为罗马与帕提亚的疆界。条约的签订是罗马的胜利,既挽回了点32年前克拉苏兵败美索不达米亚的面子,又扩大了疆域,恢复和提高了罗马在这一地区的荣誉,奥古斯都个人的威信也因此得到极大的提高。

西边,公元前26年,西班牙人对罗马人的占领作了激烈的反抗。罗马人直到公元前19年,才将西班牙人的起义镇压下去,并进而侵占了全部西班牙领土。奥古斯都在这里设置了3个行省,配置了3个军团驻守从直布罗陀到莱茵河一带。奥古斯都还想吞并不列颠,但未成功。北边,奥古斯都在征服了高卢和消灭了住在阿尔卑斯山南坡的萨拉西人之后,于公元前16—前12年,派提贝里乌斯率军进入多瑙河沿岸,先后建立了列提亚、潘诺尼亚、诺里克和麦西亚诸行省。

到公元前12年,奥古斯都大体上确立了帝国的疆界,东起幼发拉底河,西滨大西洋,南至撒哈拉大沙漠,北以莱茵河和多瑙河与日耳曼人为界。四境都有天然屏障。但对罗马人来说,这条边界线仍有不如意的地方。东边,仍存在帕提亚的威胁;北边,日耳曼人是罗马人的心头之患,而且,从地理上来说,作为北部的边界,易北河比莱茵河更有利。因此,奥古斯都想把北边的边界推进到易北河。公元前12年,奥古斯都令养子德鲁苏斯率远征军越过莱茵河侵入日耳曼人境内。德鲁苏斯进军颇为顺利。他战胜了当地的统治者,建立了一系列基地,于公元前9年抵达易北河,可是,在他即将成功时,却不慎坠马受伤,不治去世。奥古斯都又派提贝里乌斯继续征战日耳曼。经过不断的征伐,罗马军队最终占领了从莱茵河到易北河的全部地区,并在公元前5年,设置了日耳曼行省。不过,罗马对它所占领地区的统治并不稳固,虽驻有重兵,仍不时爆发起义,特别是日耳曼人,他们的反抗斗争从未停止过。公元9年,罗马对日耳曼人的统治遭到了致命的打击。驻守日耳曼行省的罗马统帅瓦鲁斯,在日耳曼部族首领河尔米尼乌斯的引诱下,率领3个军团和5个辅助部队,离开驻地,深入到几乎无法穿行的特乌托布尔格森林中,掉进了日耳曼人预先设下的陷阱,遭到日耳曼人猝不及防的围攻。苦战四天,瓦鲁斯和所有高级军官,不是死于敌手,就是自杀了,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这一事件震撼了整个罗马,奥古斯都在罗马全城布置了日夜岗哨,延长了各省总督任期。瓦鲁斯军团的覆灭,给年老的奥古斯都打击太沉重了。他陷入深深的悲痛中而不能自拔,好几个月,不理发,不刮胡子,并不时以头撞门呼喊:“瓦鲁斯,把军团给我带回来。”奥古斯都悲痛欲绝不仅是因为丧失了一支精锐的部队,而且因为他要把罗马帝国北部的边界建立在易北河的美梦也随之彻底破灭了。他年老了,再没雄心,也没力量去彻底征服日耳曼人了。恩格斯认为日耳曼人“同瓦鲁斯的会战,是历史上最有决定意义的转折点之一。这次会战使日耳曼尼亚永远摆脱罗马而取得了独立”。日耳曼人独立于罗马统治之外,不仅使罗马北部边界处于不安宁、不稳定中,也为以后“蛮族”入侵种下了祸根。日耳曼是欧洲安全和繁荣所必需的脊柱,罗马的统治被限制在莱茵河以西,对于罗马来说,是不幸的。当然,对于日耳曼人来说,获得独立是幸运的。

奥古斯都晚年似乎厌倦了战争,他停止了军事扩张,并告诫他的继承人也不要进行扩张。公元14年8月19日,他终于走完了他77年的人生历程,去世了。但他创立的元首制,他缔造的罗马和平却延续了下来。

奥古斯都没有为解决他的继承人问题而制定任何法律或规定。如前所述,奥古斯都的权力,形式上,都是由公民大会和元老院授予的,是不能私相传授的。理论上说,只要得到公民大会和元老院的授权,罗马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获得这样的权力。实际上,奥古斯都的权力由谁来继承完全取决于奥古斯都而不取决于公民大会和元老院,而且,这种权力实际上已成为不可分割的。奥古斯都在选择他的继承人时,颇费周折。他结了三次婚,却只有一个亲生女儿。他的女儿给他生了3个外孙子,但是包括他的外孙在内,他的家族中有可能充当继承人的男性一个接一个地都先他而去世。最后,他不得不将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他妻子与前夫之子提贝里乌斯过继为养子,并让自己嫁过两次守寡在家的女儿优利娅嫁给他。奥古斯都在世时就让提贝里乌斯和自己共同执政,担任包括保民官的许多重要职务。奥古斯都死后,提贝里乌斯成了当然的继承人,但他效法他养父,也演出了一幕还政于民的闹剧。他也宣布要把权力还给元老院和罗马人民,而元老院和公民大会也故伎重演,又把奥古斯都曾拥有的各种权力和称号都授予他。这样,提贝里乌斯就成了罗马帝国继奥古斯都之后的第二位元首。

提贝里乌斯的军事才能并不比奥古斯都差,能征善战。在军事上或行政管理上,虽没任何创造性,却也可算是奥古斯都的一个合格继承人。在军事上,他任命侄子日耳曼尼库斯和儿子小德鲁苏斯为统帅,镇压了在日耳曼和潘诺尼亚发生的兵变。日耳曼尼库斯随后还越过莱茵河边境与日耳曼人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战斗,使罗马势力抵达易北河,但为时甚短。在行省管理上,他继承了奥古斯都的管理制度,显示了他在这方面的杰出才华。特别是在行省管理上,他知人善任,一般地说,他所选取的行省总督都是聪明能干的,胜任工作的。因此,帝国不仅有效地处于提贝里乌斯的控制下,还保持了昌盛和繁荣。

但是,提贝里乌斯缺乏奥古斯都那种得心应手处理各种社会关系的能力,不像他养父那样圆通、谨慎。他无法和元老院友好相处,他觉得元老院的权力不过是徒有虚名,他对在形式上还要维持元老院共同治理国家的虚假形象,非常不满。他十分看不起那些在公共场合对他极尽恭维之能事而在私下又诋毁他,甚至阴谋推翻他的贵族;他也看不起平民,他觉得自己决定的事还要让公民大会来表决通过是滑稽可笑的,是毫无必要的闹剧。他干脆停演了这样的闹剧。公民大会形式上的一点作用也没有了,帝国政府代表罗马人民的形象或面具,消失了或取掉了。为减少政府开支,他大幅度削减用于平民娱乐的公共表演支出。元老院的元老贵族只能发表和他相同的意见。有一次,他让元老院就某件事进行讨论,有个元老在大家还没说话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他问提贝里乌斯:“你将什么时候提出你的意见呢?如果你第一个发表意见,我就按照你的意见发表我的意见,如果你最后发表意见,那我害怕会不小心发表和你相反的意见。”这位元老的话里虽然流露出一点对提贝里乌斯独断专行的不满情绪,却表达了当时元老的普遍心理,异常卑怯,谁也不敢发表和提贝里乌斯不同的意见。提贝里乌斯不同于奥古斯都,他似乎认为他皇帝般的权力已经不再需要加以掩饰了。尽管他没有取消元老院和公民大会,但对它们表面上的礼仪性的尊重也已经不存在了。

提贝里乌斯残暴、多疑、荒淫恣肆,在罗马很不得人心,甚至他的近卫军首领也阴谋推翻他。他的侄子日耳曼尼库斯和儿子小德鲁苏斯先后去世。国事的挫折、紧张的人际关系再加上家庭的不幸,使他心烦意乱,厌恶罗马,厌恶罗马的环境,他要离开罗马,避开那些令他生厌的人。公元26年,他退隐到卡普里伊(卡普里)的坎佩尼亚岛,再也没回过罗马。不过,他的退隐和当年苏拉的退隐不同。他虽不在罗马,但直到去世,也从未放松自己手中的权力。这完全像一位东方的君主。他就在这个岛上统治了罗马10年。公元37年,他在岛上的豪华别墅中去世。

提贝里乌斯去世后,继位的是奥古斯都女儿的外孙盖乌斯·恺撒。盖乌斯·恺撒继位是因为他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提贝里乌斯的儿子死了,盖乌斯·恺撒的两位哥哥也都被提贝里乌斯以叛逆罪处死了。盖乌斯·恺撒广为人知的称呼是卡利古拉(小靴子),因为在他哥哥和母亲被杀时,他还是个小孩,穿着小军服、小靴子。提贝里乌斯隐居坎佩尼亚岛,他作为随从也来到岛上。提贝里乌斯一死,近卫军就拥立他为继任皇帝。卡利古拉登上皇位不是通过公民大会或元老院,而是由军队(主要是近卫军)拥立,这种情况的发生在罗马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不过,以后这样的紫袍加身的事经常发生,军队成了皇帝的制造者。这种情况暴露了罗马君主制一个不可克服的缺陷:军队干政。罗马是个军事帝国,军队在国内的政治生活中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它的地位实际上远在公民大会和元老院之上。同时,卡利古拉继位也说明罗马元首缺乏一个完善的继承制度。

卡利古拉是个完全不适宜担任元首的人选,他不仅患有精神病症,还十分厌恶元首工作。共和制时,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当高官的,但在君主制下,白痴当皇帝却似乎是中外都概莫能外的,中国历史上也不止一个白痴皇帝。这是君主制无法克服的一个缺陷。

卡利古拉置元首工作于一边,全身心地投入他所喜爱的娱乐圈内的活动,有点像中国秦朝的二世皇帝胡亥。他把国家大事都交给充当他秘书的希腊人和希腊化的被释放的奴隶去处理。他恢复了平民大会,但对元老院却抱有强烈的厌恶情绪。精神错乱时,他喜怒无常,经常处死人并没收他们的财产。他常做些极端荒唐的事,他的姐姐兼情妇杜路西拉死了,他下令尊她为神。他下令把他的像放置在耶路撒冷犹太神殿至圣所。他甚至任命他的坐骑为执政官。他的荒淫和挥霍无度,把国家多年积累的财富消耗完了。他虽不理国事,权力欲望却极强,而且日益膨胀,公元40年,他从里昂返回罗马,以绝对君主制的皇帝口吻鼓吹变圆滑的元首制为全面的个人独裁制。他的这一主张虽反映了罗马未来的走向,但由他这样一个精神病人和不理国事的元首提出,显得十分可笑和不和谐,什么事都不干,怎能个人独裁?他的荒诞闹剧式统治很快就结束了。公元41年,近卫军的一群军官杀死了他,他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儿同时遇难。他被近卫军拥上台,又被近卫军赶下台,立、废皆由近卫军。

卡利古拉被杀,皇位空缺,元老院的那些留恋共和制的元老,竟天真地认为他们大显身手的时机到了。他们在朱庇特神庙召开会议,谴责恺撒,提出了争取自由的口号。但是,元老院要充当国家最高领导的美梦只做了48个小时,就破灭了。近卫军拥立了卡利古拉的叔叔、体弱多病的克劳狄乌斯为皇帝。近卫军选中克劳狄乌斯,一是因为他是这个家族唯一残存的成年男性,是深受众人爱戴的日耳曼尼库斯的兄弟,二是因为他软弱。他不仅身体衰弱,精神上好像更软弱。近卫军发现他时,他正躲在皇宫瑟瑟发抖。

克劳狄乌斯被拥立为皇帝时已50岁。想当老大的元老院在军队面前屈服了,接受了克劳狄乌斯。拥立有功的军人每人都得到重赏。这样,近卫军又一次成为皇帝的制造者。

不过,克劳狄乌斯可和卡利古拉不一样,一登上皇帝宝座,就一改故态,出人意料地在处理行省事务和外事活动中显示出令人印象深刻的才能。有人据此推测,他过去的窝囊可怜相,是装出来的,是大智若愚的表现,是在充满阴谋陷害的皇宫内的自我保护方式。

克劳狄乌斯是奥古斯都之后为数甚少的几个受到赞扬的皇帝中的一个。他为帝国取得了不少成就。他发动了一次罗马人组织得最好的对不列颠的入侵,成功地占领了英格兰南部和中部地区,使南部不列颠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完成了恺撒和奥古斯都都没能完成的对不列颠的扩张,推进了帝国的西部边界。他剥夺了毛里塔尼亚和色雷斯的被保护的统治权,把它们直接并入帝国版图。他还在北部边境和其他一些地方建立殖民地。在罗马,他修建了两条宏伟的引水渠,总长度达160公里,把清泉水从山上引到罗马城,使罗马的用水得到充足的供应。他重建了奥斯提亚港,以便推进粮食贸易,为罗马城获得足够的粮食供应提供保证。同时,克劳狄乌斯重用希腊释放奴隶,让他们辅助他,从而形成了一个协助他工作的内阁班子。这个班子的成员中出现了一些帝国最早的能干的大臣。

但是,由于年迈、操劳过度和疾病缠身,他控制局势的能力愈来愈弱了。公元48年,他那纵情享乐的妻子因纵容情人夺取他的帝位而被处死,他于是娶侄女阿格里皮娜为妻。情况进一步恶化了。政权实际上落入了得到近卫军支持的新婚妻子之手。公元50年,阿格里皮娜让克劳狄乌斯收养她与前夫之子尼禄为养子,这意味着未来帝位的继承者将是尼禄而不是克劳狄乌斯的亲儿子布里塔尼库斯,由养子继承帝位是罗马实行元首制以来的惯例,元首制的创立者屋大维就是恺撒的养子,提贝里乌斯是屋大维的养子。作为继承人的养子既可与养父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提贝里乌斯和屋大维、尼禄和克劳狄乌斯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造成这种养子继承制的原因,一是没有有血缘关系的,特别是没有亲生儿子做继承人,屋大维就是这种情况,但也并不都是如此,克劳狄乌斯就有亲子;二是对血缘关系并不那么看重。而且还有一种令人惊奇的情况,养子和继承人往往是自己妻子与她前夫之子,罗马人常喜欢娶曾为人妻的女人为妻。

这种情况,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中国传统重视血缘关系,重视血缘关系的纯洁,重视妇女的贞洁。皇宫更是如此,皇帝决不会把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立为继承人,那样,在中国人看来就改朝换代了。皇帝也决不会娶曾为别人妻的女子为后妃。皇宫里实际上只有皇帝一个成年男性,目的就是保持皇宫妇女的贞洁,就是为了使后妃所生的孩子都绝对是皇帝的亲骨肉。中国人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后”必须是亲生儿子。罗马完全没有这种观念。帝国时期,罗马的独身主义者就不少。奥古斯都时代的大诗人维吉尔就一生独身。至于妇女再嫁,皇帝娶再嫁之妇更是平常事。中国好像只有唐代有点这样的风气。

收养尼禄为养子和继承人是克劳狄乌斯老年做的一件蠢事,害了国家,也害了自己。公元54年,克劳狄乌斯被一心想早日掌权的妻子阿格里皮娜用毒蘑菇毒死了。只有17岁的尼禄就这样,在他的老师,当时最重要的作家塞涅卡和近卫军长官布鲁斯的扶助下,顺利地继承帝位。但是,因为年幼,帝国的实际统治者开始时不是尼禄,而是他那权力欲望极强的母亲阿格里皮娜。但是,阿格里皮娜只掌了一年权。第二年,尼禄就履行皇帝职权了。他一亲政就显示了他的心狠手辣,不仅剥夺了他母亲的一切权力,撤掉她的卫队,而且毒死了他养父克劳狄乌斯的亲生儿子、他妻子的兄弟布里塔尼库斯,清除了他帝位的竞争对手或潜在威胁。

尼禄是罗马历史上最受人谴责的一个极端荒淫和残忍的皇帝。他和卡利古拉有点相似,对履行皇帝的职责并没有多大兴趣,却醉心于赛车、音乐、戏剧和玩女人。不过,在他执政的前几年,由于他的老师塞涅卡的辅佐,他的统治还算贤明和公正。

他下令禁止流血的竞技和角斗,减免赋税,允许奴隶控诉不公正的主人。对那些反对他的人,他也采取怀柔政策。他宽恕了写诗讽刺他的人,甚至宽恕了阴谋反对他的人。克劳狄乌斯统治期间曾以叛国罪处死了40名元老,而在尼禄统治的公元54—62年,却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处死元老的事件。他很少进行秘密审讯。他还允许元老院有更多的独立性。这段时间里,尼禄向人们展示的完全是个仁君的形象。这可能要归功于他的老师塞涅卡。

塞涅卡是当时著名的作家和政治家,他流传下来的9部悲剧,显示出了他的斯多葛主义的宽容和人道,包括对奴隶的同情。他为尼禄写的就职演讲稿中,公开承认元老院的特权。尼禄统治初期,帝国实际上主要是由得到元老院支持的塞涅卡和近卫军长官布鲁斯的有效配合进行统治的。

但是,好景不长,放荡不羁的尼禄很快就暴露出他残忍的本来面目。公元59年,他对已被斥退的母亲阿格里皮娜仍不放心,竟派人把她刺杀了。这时,布鲁斯死了,塞涅卡感到自己孤立无援,对尼禄已毫无办法,便也辞职了,也可能是被尼禄逐走了。塞涅卡后来还是被尼禄逼死了。叛逆法又恢复了。元老们的好日子过去了。许多贵族因涉嫌阴谋而被处死。尼禄遗弃并处死了自己的妻子,也是自己养父的女儿屋大维亚,目的只是为了和他所爱的美人波培娅结婚。他的荒诞不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不仅让娼妓公开在皇宫大跳裸体舞,甚至还按合法的婚姻形式恬不知耻地自己身披婚纱嫁给一个叫毕达哥拉斯的淫童为妻!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正德风云(全两册) 十万男儿血:中条山保卫战 雷锋 非正常军师联盟 中国古代十大后妃就是这么多情 薛家将(青少版) 中国历史全知道 中国茶品鉴全书 庄子:纯美典藏版 掀翻棺材板后,玄学卦妃轰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