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二次西征(克拉科夫、莱格尼察)(2 / 2)
重骑兵看上去确实也高大威猛,坚不可摧,这种兵种和作战方式中世纪曾经在欧洲盛行一时,但实际上它受很多限制,首先对地形的条件要求比较高,必须是在开阔的平原才能发挥出其优势,一旦在狭窄的森林沼泽或者崎岖不平的山区,重骑兵无法形成纵队,甚至无法集结,战斗力无法发挥。
第二,重骑兵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笨重。每个骑士身上的盔甲加起来有五六十斤重,战马身上的保护甲也要五六十斤,此外还有骑士手持的兵器和厚重的盾牌,再加上骑士本身的体重,这让战马在战场上承受着二百多斤的负重,极其缺乏灵活性,这种重骑兵只能短距离冲锋,不适合长途奔袭,如果象蒙古骑兵那样长距离穿插迂回包围,恐怕还没有接触到敌人,自己都已经累趴下了。
第三,重骑兵必须保持原有的阵型,阵型一旦被打乱,就会相互践踏造成伤亡,而在实战中这种阵型其实非常容易被打破。根据一些军事专家的研究,其实欧洲中世纪的战法比起古代来反而退步了,其特点过于单一、刻板。最后一点重骑兵完全是靠力量来冲跨对方,发起攻击后的惯性太大,无法有效制动,刹住步伐,在给敌人造成毁灭的同时也极易给己身带来伤害,看过电影《勇敢的心》的读者都不会忘记英格兰的重骑兵向威廉华莱士率领的苏格兰起义军发起冲锋后,被苏格兰起义军用削尖的长长的树枝对抗,因无法及时停止步伐导致全军覆灭的场景。
除了重骑兵,亨利二世还紧急征召了哥德堡金矿的1万名矿工作为步兵,这些步兵没有经过训练,其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亨利二世也并非不堪一击,刚才说了,他是政治明星,还有很多裙带关系,所以他出人意料的得到了外部的支援:西边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东方的威胁,邻居的地界被生人占了毕竟不是好事,他派来了500名条顿骑士团成员,及数千人的外国志愿军——圣殿骑士团成员。
条顿骑士团成员几乎都是由德意志贵族子弟构成,以战争为职业,被视为当时欧洲战斗力最强的骑兵。而圣殿骑士团则最早是一些贵族和教会组织为了保护到耶路撒冷朝圣的基督教徒而成立的卫队,一开始规模很小,后来在教皇的支持下发展壮大,曾经参加十字军东征并重创阿拉伯联军,但在拔都西征的时候,该骑士团已经衰落了,没有当年的雄风。
欧洲当时有三大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这次一下就来了两个,可见欧洲人对此次战役的重视,以及亨利二世的号召力。
这两个骑士团的加入使得亨利二世的抵抗有了圣战的色彩。
在我的印象中,在近现代史上,德国和波兰一直互为仇敌,象这样联手抗敌的机会还真不多。
另外,波希米亚国王——亨利二世的大舅子瓦西劳斯还答应派4万兵马前来助战,当蒙古人的前锋抵达西里西亚的时候,波希米亚援军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这次巅峰对决将决定未来欧洲的命运,所有人焦点都集中到了西里西亚中心城市——莱格尼察(又译为莱格尼茨)。
双方力量对比:蒙方统帅拜答儿、兀良哈台PK德波联军统帅亨利二世;
蒙古人3万人PK欧洲德波联军8万人;蒙古人全部为轻骑兵,欧洲人1万多人为步兵,其余7万余人为骑兵,而实际投入战场的为3万多人的重骑兵。
主战地:莱格尼察,也译为莱格尼茨。
为了防止战线过长,亨利二世主动放弃了弗莱斯瓦夫,将所有的人员马匹和物资集中到了莱格尼察,准备在这里与蒙古人决战。
其实蒙古人本来应该先占领弗莱茨瓦夫,可是拜答儿和兀良哈台根据一个投诚的波兰人提供的情报:波希米亚援军正在向这里赶来与联军会合。为了防止三路联军的集结,拜答儿决定赶在援军到达之前与亨利二世决战,于是果断放弃占领弗莱茨瓦夫,星夜疾进,于1241年4月初到达了莱格尼察城下。
而亨利二世的态度如何呢?
如果是我,我就守城免战,等待波希米亚援军汇合后再与蒙古人决战,毕竟人多了力量大。可是亨利二世心高气傲,他没有等到波希米亚援军到达就先与蒙古人交手了,这样一来,原本设定的的三方联军抗击蒙古人变成了两方抗蒙,即由波(兰)—德(意志)—波(希米亚)联军变成了波(兰)—德(意志)联军,这也使得他比原先预计的少了胜算的可能。如果他多一点耐心,战局很可能会改观。
根据波兰编年史的记载:当亨利二世骑马在莱格尼察检阅军队时,圣玛丽教堂上的一块砖头从屋顶落下,差点砸中亨利的头。这被认为是一个不详的警告,但亨利二世依然决定提前投入战斗。
亨利二世将德波联军分成四个纵队,第一纵队由日耳曼步兵和哥德堡矿工步兵组成,由波兰西部领主莫利维亚侯爵帅领;第二纵队由克拉科夫残军及波兰其他地方的志愿者混编组成,统帅是从克拉科夫逃出来的苏拉斯拉夫将军;第三纵队是亨利二世的嫡系重骑兵,第四纵队由条顿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组成的主力部队,作为预备队。亨利二世的意图是让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作为先锋前去和蒙古人拼实力消耗对方,趁蒙古人的实力被消耗的机会自己率领德波联军看准战机投入战场,借以收拾残局或者扩大战果。
1241年4月9日早上,亨利二世和蒙古人在莱格尼察郊外的平原相会。
欧洲人发现蒙古人列队有两个特点,一是阵型不像欧洲人那样整齐,有些杂乱无章,完全是零散的分布。二是蒙古人调兵布阵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好象看一出无声电影。所以一开始亨利二世有些奇怪,他命令第一、二纵队发起冲锋,向蒙古人阵地猛扑过去。自己率主力在后面暂行观察。
拜答儿和兀良哈台还是用一贯的战术,先示弱,将欧洲联军引到外面的开阔地进行歼灭,所以当波兰军过来时,蒙古骑兵象水一样的流开了。
看到蒙古人未战就退却了,波兰人大喜。莫利维亚侯爵和苏拉斯拉夫将军指挥各自军队奋起直追,一下子把波兰主力甩在了后面,在他们的后方出现了一个空白区域,导致欧洲联军首尾不能相顾。
这是非常致命的错误!
蒙古骑兵很快迂回到前两个纵队的两侧和后方,开始向波兰人发起攻击,在前方做退却的蒙古骑兵也调转马头迎面痛击波兰人。强大的弩箭如飞蝗般向波兰人射来,波兰步兵伤亡惨重,顿时人心大乱,开始四散奔逃,互相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第一轮攻击后,蒙古人预备队上来,不慌不忙的将他们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予以歼灭。就这样,冲在前面的波兰步兵几乎全军覆没。
在原阵地的亨利二世似乎感觉到了不妙,他遥遥的看到步兵似乎正在被攻击,下令手下的重骑兵和两个骑士团志愿军列成方阵,每个方阵隔成一定距离,分批次出发,逐渐加速,再加速,让披着铁甲的马飞奔起来,如坦克一样向蒙古人碾压过去,企图将蒙古人连同所剩不多的步兵残兵一同压扁。
可是当重骑兵奔跑过来时,蒙古人很快又散开了,他们的机动性极强,忽左忽右,进退自如。重骑兵长长的矛只能刺向空气,犹如一个刚猛的拳手,卯足了劲抡起一拳,不料却打到了棉花上,有力没处使。这些重骑兵尤其是骑士团成员,有些恼火,这些职业军人把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发誓要给蒙古人一点颜色看看。于是沿着蒙古人逃跑的方向开始追击,一下子突出去十多公里。
由于波兰重骑兵争先恐后,穷追不舍,随着追击的深入和队伍面积的扩大,原来的阵型已经变得凌乱不堪,战马也累得气喘吁吁。原来说过,这种重骑兵一旦阵型被打乱,其战斗力会由冲锋时的100分变成0分,不战自乱。这时波兰人发现周围出现了很多沼泽,重骑兵的马蹄深陷其中,想转向和再次集结非常困难,而且统帅亨利二世想与手下将军们联系也非常困难。我们知道在战争中保持信息畅通是非常重要的,最高统帅和军官、军官与每个底层士兵的沟通必须及时、有效,一旦沟通的渠道发生故障,互相联系不上,指挥官不知道士兵有多少,在哪里,士兵也不知道指挥官是否活着,在哪里,那就非常危险了。
现在他们真的成了蒙古人案板上的肉了。
和其他战役一样,波兰人的两侧和后方迅速冒出来很多蒙古骑兵,向被围的波兰人发起攻击。在第一轮弓箭攻击之后,波兰的重骑兵已经倒下一大片,而且倒下的马匹限制了其他骑兵的活动和战斗。亨利二世极力想重新整顿起来,再次集结,再次冲锋,至少打开一个缺口突围出去,可是现在部队的建制已经完全被打乱,他的命令无法有效传达下去,波兰人大势已去。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但条顿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的抵抗依然很猛,他们单兵作战的能力都很强,因为欧洲人很讲究个人英雄主义和堂吉诃德似的骑士精神,即便是剩下一个人也能向蒙古人发起冲锋,可惜骑士们的团体协作力量没有很好的发挥出来。如果一对一的单兵比拼,蒙古骑兵也许比不上重骑兵,但大规模集团作战,重骑兵则完全不是对手。蒙古人将团体协作的能力,以及战斗的机动性和奔袭能力发挥的炉火纯青,他们有高超的战术,还有更胜一筹的武器装备,其中复合弓以及中国造的投石机在战争中起到了很强的打击能力,根据一位躲在莱格尼察修道院的欧洲学者的记载:蒙古人当时使用了一种能喷火的高科技武器,这种怪异而有威力的武器能将数十米外的敌人烧伤,给波兰人带来极大的恐慌,所以他给这种武器起了个名字叫“中国喷火龙”。
战斗持续到当天晚上,德波联军全军覆没,亨利二世在几名心腹骑士的拼死掩护下,一度逃出了蒙古人的包围,但很快又被蒙古骑兵追上并杀死。
战斗结束了,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蒙古人将死在战场上的每个欧洲人的右耳割下来,汇到一起居然装了满满九大麻袋!他们还把亨利二世的头砍下来,刺在枪尖上,传示给欧洲各个城镇,一时间欧洲大震,各个城池纷纷投降或者逃亡。
噢!勇敢高傲但是不走运的亨利二世,在他的政治前景一片大好的时候,在他即将成为波兰唯一的国王的时候,在他肩负着整个欧洲的寄托抗击敌人入侵的时候,遇到了克星蒙古人,让他辛苦积累起来的军队、政治财富和雄伟抱负统统化为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