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二次西征(匈牙利)(1 / 2)
莱格尼察之战后,蒙古人四处劫掠,扫荡了周围的村镇,将灾难同时也将恐惧带给了欧洲人,
莱格尼察战役的第三天,波希米亚国王瓦西劳斯率领4万名骑兵姗姗来迟。他刚到达西里西亚边境就听说了德波联军覆没和亨利二世被杀的消息,惊恐之下,他将部队暂时驻扎在波希米亚和西里西亚边境,并加强防守,他在通往波希米亚的交通要道上塞上巨大的石块和木头,挖了一些壕沟,试图以此防止或迟缓蒙古人的进攻。
这个时候瓦西劳斯还拿不准:蒙古人是会继续往西进攻德意志境内,还是会向南进攻波希米亚呢?
答案当然是后者。
因为拜答儿的北路军是作为蒙古主力的侧翼而进行的,一方面是为了掩护拔都大军的安全,牵制住匈牙利潜在的盟军,同时也是为了南下完成对这次征讨真正的敌人——匈牙利的合围。现在匈牙利以北几乎没有敌人了,拜答儿肯定会南下穿过波希米亚到匈牙利北部。
这个答案是瓦西劳斯手下的一个叫雅罗斯拉夫的将军告诉他的。
瓦西劳斯开始害怕起来,他把五千名步兵和五百名骑兵交给雅罗斯拉夫将军,让他固守要塞奥罗莫维茨,自己仓皇逃往法兰克去了。
果然,在扫荡了西里西亚境内后,蒙古人往南占领了奥帕瓦地区,并沿着苏台德山脉挥师南下,深入波希米亚境内的摩拉维亚地区。他们消灭一切抵抗之敌,并烧毁了沿途的村镇和教堂,当地老百姓纷纷逃亡。
这个苏台德地区位于今天的捷克斯洛伐克和德国边境,大部分属于捷克共和国的领土,居住有很多德意志的侨民,所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希特勒以保护本国侨民为由,最先把这里收归囊中。
很快,蒙古人到达并包围了雅罗斯拉夫固守的要塞奥洛莫维茨。拜答儿志得意满的认为,这里不过是以往征服的城镇的再次重演而已,比奥罗莫维茨大的多的城堡都攻下来了,比这里守军多得多的敌人都消灭了,区区五千五百兵马在蒙古大军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错了。
灾难往往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生!
奇迹也往往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出现!
以前看到一个消息,一位出色的登山者先后多次征服了世界最高峰,包括珠穆朗玛峰,多次在雪崩或泥石流中幸存,从未因为登山受过伤。可是就在他结束自己的攀岩生涯而准备平安享受自己生活的时候,却意外的被自己家的门槛绊倒而摔断了双腿。
伊索寓言中说:一个战胜了强大对手的人,很可能被一个弱小的人打败。
拜答儿的这次轻敌导致了蒙古第二次西征过程中最惨重的一次损失,损失代价是五千名蒙古军的生命及拜答儿本人的生命。
雅罗斯拉夫将军知道自己的实力,一味固守不是办法,这个小城在蒙古投石机的攻击下,很快会化为齑粉。而出城与蒙古人野战也不是办法,蒙人是野战的行家,他们灵活的战术和强大的弓弩会让波希米亚人有去无回。突围也不是办法,自己有国王的命令在身。
怎么办?
办法往往是在绝望的时候想出来的。
自杀式袭击!冲出去与蒙古人拼死一战,抱着己身亦死的念头尽量杀伤敌人。
就在蒙古人到达奥罗莫维茨的当天晚上,雅罗斯拉夫将军率领五千多名守军突然杀出城来,攻入了蒙古军营之中,蒙古大营之中顿时火焰冲天,杀声四起。拜答儿没有想到捷克人还会主动进攻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在扎营的时候也没有设置足够的岗哨和防护障,所以被这群敢死之士打了个晕头转向,双方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激烈肉搏。
经过一个晚上的战斗,雅罗斯拉夫将军和他的五千多名捷克战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蒙古人也损失了数千人。蒙古人打扫战场时,居然发现北路军统帅拜答儿身受多处刀伤,在此次战斗中身亡。
要知道,拜答儿是察合台汗的儿子,此次西征四大宗室代表之一,在钦察草原,在弗拉基米尔,在基辅城,他都平安的走过来,没想到却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城,他是西征过程中阵亡的最高级别的蒙古将领,这对蒙古人来说可谓莫大的损失。
在奥罗莫维茨城下,蒙古人为拜答儿和其他阵亡将士举行了火葬仪式,将他们的遗体放在火上,并祈祷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作为报复,他们杀死了城里所有的百姓,并禁止以后人们在此居住。
由于失去了统帅,而且与中路主力会师的期限日益临近,兀良哈台不敢在此久留,他迅速穿过捷克往南进入匈牙利,与拔都率领的主力汇合,没有再攻略波希米亚其他城市,捷克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这段时间光说北路军了,再说说其他两路的情况。
南路的合丹率领的3万人没有什么大仗可打,所以没什么可说的。除了在鲁丹城下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攻坚战外,其他城镇几乎是望风而降。经过零零散散的几次战斗,合丹控制了整个罗马尼亚和多瑙河下游地区,而后沿着多瑙河北上,进入匈牙利草原,向布达佩斯方向开进。
再说中路,拔都、速不台率领的主力是1241年3月开始向匈牙利发起攻击的,他们各率3万骑兵,平行着策应前进,几乎同时到达的喀尔巴阡山的隘口。
镇守隘口的是一个叫德内什的将军,他在关隘修筑了很多堡垒和石墙,还砍倒百年大树横在路口,企图以此来挡住蒙古人的进攻。然而蒙古人在投石机和其他先进武器的帮助下,很快就击溃了守卫关隘的匈牙利守军,烧掉路障,穿过喀尔巴阡山进入到以西的普施塔草原,现在从布达佩斯往东几乎没有任何屏障了。
现在匈牙利就在眼前。
匈牙利,一个中欧的古国。据传这个国家的祖先就是秦汉时期曾经一直威胁汉族政权的匈奴人,秦始皇和汉武帝与之进行过殊死斗争。到了汉末匈奴人受到汉朝的打击而被迫西迁,先是到了钦察草原和伏尔加河流域一带游牧,公元4世纪越过喀尔巴阡山到了普施塔草原和多瑙河流域定居下来,从此这个民族放弃游牧的生活方式,而改为农耕式的定居状态,所以欧洲史书中所说的匈人也即我国古代的匈奴人,曾经让欧洲人闻之色变的匈人皇帝阿提拉是西迁匈奴人的一位单于,或者至少是一位部落首领。
经过上千年的不断繁衍和与其他民族的融合,逐渐形成了今天的匈牙利人,而留在东方的一部分匈奴人,则在与汉族、鲜卑、羌等其他民族的融合中失去了其民族特征,消失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直到现在,我国北方的很多人也带有匈奴人的血统。
这只是其中一种说法。
有明确历史记载的匈牙利人,民族主体应为马扎儿人。当罗马帝国衰落后,凯尔特人、日耳曼人、保加尔人、波兰人和克罗地亚人先后进入匈牙利境内居住和生活。公元9世纪,位于乌拉尔山西麓和伏尔加河流域的一支马扎儿人部落来到了多瑙河盆地,通过战争,打败了其他族群,并在此定居下来。他们在这里精耕细作,筑城修路,于896年建立起了匈牙利国家,都城设在布达佩斯。
布达佩斯是多瑙河上的一颗明珠,其实布达和佩斯原是两座独立的城市,分列在象玉带一样缓缓流淌的多瑙河的两岸(布达在西岸,佩斯在东岸),就象一对姐妹那样隔河相望。夏天的时候,匈牙利人用巨大的铁链和宽厚的木板做成浮桥,把这两座城市连接起来,而到了冬天,则是大自然——多瑙河面封冻的冰层把她们联系起来。可到了春季河水泛滥时候,两座城则被彻底分开,之间无法通行。她们时而分开,时而成为一体,这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而到了21世纪的今天,各种公路桥和铁路桥则让东西两岸完全合二为一,无论春夏秋冬。
我总感觉布达佩斯的城市构成特别象我国的武汉市。
长江和汉江将这个华中最大的城市一分为三:汉阳、武昌和和汉口,她们隔江鼎足而立,很长时期都是分开的,后来随着社会发展才合并为一个城市。
在近现代,匈牙利出过很多名人,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音乐家弗朗西斯·李斯特和诗人裴多菲。李斯特可谓中欧的音乐之父,他的多首《匈牙利狂想曲》成为匈牙利的民族音乐的重要文献。裴多菲则是一位争取民族独立的战士和爱国诗人,他在短短二十多岁的生命中创作了很多脍炙人口的诗歌,其中最著名的是《自由与爱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被不止一个人所引用或传诵,包括鲁迅先生和一些国际辩论赛中的辩手。
经过几个世纪的建设,在蒙古人来的时候,布达佩斯各自都构筑了高大厚实的城墙和深深的壕沟,进城的唯一通道是坚固的城门,城前有一条深沟,必须依赖巨大的吊桥才能通过。白天,粗大的铁链拴着吊桥缓缓放下,到了晚上,吊桥被收起,再想进城堪比登天。
在13世纪蒙古西征欧洲的时候,匈牙利人却由于长年处于和平之中正在逐渐堕落,从国王到贵族都在过着衣食无忧纸醉金迷的生活。基辅和其他斡罗斯公国被摧毁、波兰诸城被鞑靼人蹂躏的消息不断传来,令人惊讶的是:作为此次西征的主要目标,匈牙利人,却依然沉浸于对现实生活的满足和对国家前途的盲目乐观之中,完全没有了他们的祖先那种血性和征服欲。
一位欧洲历史学家写道:马扎儿人对前途毫不关心,对巩固和保卫祖国没有任何措施可言。上层青年酣睡到上午十一点才起床,然后穿戴起深得女人欢心的华丽服饰,将时间耗费到无聊的嬉戏之中,他们对灾难临头的警告一笑了之,对敌人可能发动的进攻不以为然……。
我们有一些古话或祖训: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
多难兴邦,殷忧启圣。……
隔三差五的遇到一些战争,虽然带来了一些痛苦,同时也可以让国民永远保持警惕和危机意识,远离堕落。而一味的优容苟苟,粉饰太平,却很可能亡国。
一些有识之士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他们不断的游说贝拉四世,要求进行战争总动员。
喀尔巴阡山失守后,德内什将军一路狂奔跑回了布达佩斯,战战兢兢的将战况向贝拉四世做了汇报。贝拉四世赶紧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次军事会议上,匈牙利内部却发生了一起可悲而不幸的内讧,让贝拉四世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当时参加会议的除了贝拉四世和德内什将军外,还有几十个军官、贵族和庄园主代表,布达佩斯城的大主教,以及投诚过来的钦察部的忽滩汗(瓦西里·扬称他科特杨汗)和他的两个儿子。
前文提过,贝拉四世收留了忽滩汗率领的40万钦察人,从而招致了本国贵族和庄园主们的极度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