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一次西征（阿富汗、呼罗珊及印度）（1 / 2）

就在哲别、速不台追击苏丹摩诃末横扫俄罗斯的时候，成吉思汗率领的大军则在撒马尔罕附近进行了短暂的休整。读者一定要注意这些征服活动的时间顺序，虽然笔者叙述的时候一前一后，其实在征服了撒马尔罕后，成吉思汗命令朮赤等兄弟三人前去攻击玉龙杰赤，同时命令哲别速不台追击苏丹摩诃末，而他本人则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开始横扫了巴里黑等呼罗珊地区，这三个方向的征服大体上是同时进行的。

在前两章的时候说过，呼罗珊地区包括四个代表城市巴里黑、赫拉特、你沙不儿和马里，哲别速不台追击苏丹摩诃末的时候曾经路过巴里黑城，但并未占领这里，只是向这里的居民晓谕了成吉思汗的告示，而后往前追击苏丹去了。很快成吉思汗也朝这里进发了，在前往巴里黑的途中他路过阿姆河畔一个叫忒耳迷的小城，在这里却发生了一场战斗。

按照惯例，成吉思汗派使者到城里劝降，但是忒耳迷城的军民却自恃城墙高大，易守难攻，自以为了不起，不加思索就拒绝了成吉思汗的劝降。

他们的自大行为给这座城带来了灭顶之灾。

成吉思汗勃然大怒，命令攻城，在城破之前不许停止进攻。于是蒙古军在城下做了精心准备，排开了上千架投石机和火药发射器，并坚壁清野，断绝城内外的联系。一声令下后，顿时巨大的石块和火药弹雨点般的落入城中，城里变成一片火海。经过十一天的鏖战，蒙古人终于攻入了忒耳迷城。

后果是严重的。蒙古人将所有的居民驱赶到城外的开阔地带，反绑双手列在蒙古兵之间，刀剑齐下，所有人惨遭屠杀。在屠杀过程中，一个老妇人突然请求蒙古兵手下留情，说如果能够得到赦免，她就可以献出一颗巨大的珍珠。蒙古人问珍珠在哪里，她说已经吞进肚里了，结果蒙古人毫不犹豫挥刀剖开了老妇人的肚子，果然发现里面有一颗珍珠。这样一来，蒙古人以为所有的俘虏肚中都有珍珠，于是剖开所有尸体的肚子，寻找珍珠。

攻占了忒耳迷后，成吉思汗挥军往南度过阿姆河向巴里黑城进军，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被视为呼罗珊的宗教圣地。此前哲别速不台路过这里时，曾经兵不血刃招降了该城。现在成吉思汗则亲自来了，城里的教主和士绅商人赶紧出城觐见成吉思汗，并献上了很多礼物和食品。

本来成吉思汗想要宽恕这些人，然而新的形势让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再次消除这里的安全隐患。

因为当时苏丹摩诃末已经死了，临死之前立扎兰丁为新苏丹。扎兰丁很快利用他的号召力组织起了抵抗力量，出没于几个已经被蒙古人占领的城市。一些本来想投降蒙古人的城市也开始犹豫观望起来，甚至几个已经投诚的城池降而复叛，将蒙古人事先委派的官吏（沙黑纳）杀害了，各地人心惶惶。而且有情报显示，扎兰丁的探子已经潜入了巴里黑城。这样一来，为了稳定已征服地区的人心，成吉思汗下定决心将这些人全部杀死，以绝后患。

于是，成吉思汗以检阅这里的人口为名，将所有的居民驱赶到城外的宽阔地带，分配给手下的蒙古士兵尽行屠戮，并将这座城的城墙堡垒悉数平毁，以防止日后有人再次将这里当做反抗蒙古人的据点。蒙古人离开时，这里堆积了如山一样的尸体，据史料记载，连野兽也鹰隼都不再争抢尸体，如同经历了一场瘟疫。

后来这里又经历了一次屠杀。一年以后，成吉思汗追击扎兰丁到印度河，征服了阿富汗南部再次回到巴里黑，发现原来躲到山里和森林里的人又重新生活在这里了，于是再次杀戮，多灾多难的巴里黑城，他终究摆脱不了厄运的伴随。

接着，成吉思汗和四子拖雷率领大军继续向西进攻，到达了绿洲城市塔里寒，这里水源丰富，草木繁茂，在北面是卡拉库姆沙漠。在这个城下，拖雷展示了他卓越的军事智慧才能。他也向成吉思汗一样实地考察城市周围的地势，堡垒和军力的分布情况，三天后，他命令将上千架投石机列在城下，让俘获了花剌子模国的俘虏分成一组一组的，每个组操纵一架投石机和火药发射器，此外还让这些人数十人上百人为一组，扛着巨大的撞城锤砸城门，经过十五天不间断的攻击，终于在城墙上砸开一个宽三四米的缺口，蒙古人蜂拥而入，进行了血腥的屠城。

几乎沿着原来哲别追击的路线，成吉思汗率军来到了你沙不儿。你沙不儿是伊朗东部的一个城镇，原来哲别到这里的时候，该城居民称降纳贡，所以逃脱了屠杀掠夺之苦，现在成吉思汗再次来到这里，你沙不儿的居民依然想采取不抵抗的策略。

和平解决，这对你沙不儿人本来是件好事，可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件，改变了蒙古人的招降策略，也改变了这座城的命运。

由于是去招降，成吉思汗派自己的女婿脱忽察儿到城里去，本人率军向南进入巴米扬。

脱忽察儿当时并没有带太多的军队，到了那里在城下会见了城内的头面人物，本来要转身离去。可是不知道为何守军从城上射出一支箭，正中脱忽察儿，脱忽察儿当场死亡！

我们现在无法考证这是你沙不儿人故意设的陷阱，还是纯属一场意外？也许城上的人想射野兽却射偏了，也许某些士兵并不赞同城主投降主张，而纯粹基于个人行为实施了这次暗杀行动，但命运不好的脱忽察儿确实死了。这一下带来了可怕的报复。

蒙古人当时由于人少并没有立即攻城，而是迅速通知了正在攻击马里城的拖雷，以及脱忽察儿的妻子，成吉思汗的女儿，请求援助。

脱忽察儿的妻子究竟是成吉思汗的哪一个女儿，史书中并无交代，现在无法确定。通过查阅史料得知，成吉思汗至少有六个女儿：长女昌国大长公主，名叫豁真别姬，也就是曾经向桑昆的儿子提亲未成的那个，后来嫁给了昌忠武王孛秃。二女儿延安公主，名叫扯扯干，嫁给了林木中斡亦拉惕部忽都合的儿子赤纳勒赤。三女儿赵国大长公主，也就是阿剌海别姬，嫁给了汪古部的不颜昔班（后又先后嫁给了镇国和孛要合）。四女儿郓国公主，名叫秃满伦。五女儿阿尔达鲁黑，有的也译成阿勒坛。六女儿高昌公主，名叫也里可敦，嫁给了畏兀儿亦都护巴尔术。

由于长女、二女儿、三女儿和六女儿的丈夫均有据可查，所以嫁给脱忽察儿的应该是四女儿秃满伦或五女儿阿尔达鲁黑。从事后看来，这个女儿的胆识和杀戮，一点也不逊于自己的父亲。

拖雷由于当时正在进攻马里，所以把攻击你沙不儿替姐夫报仇的事情暂且搁置了一段时间。攻陷了马里后，拖雷亲率7万兵马来到你沙不儿城下，与此同时，他的姐姐也带着一万兵马到达城下，这是一次复仇之战。

志费尼在他的《世界征服者史》中说：倘若地上真有天堂，那天堂就是你沙不儿；若他不是天堂，那就根本没有天堂。这座美丽的城市，即将成为地狱！

你沙不儿人知道这次与蒙古人已经没有和谈的希望，但仍然想得到蒙古人的原谅，他们派出使者希望蒙古人接受自己的投降。但拖雷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誓言要将这里彻底摧毁。你沙不儿人无奈之下，只能拼死背水一战，他们夜以继日的加固城墙，并储备了足够吃半年的粮食和大量防御武器，包括投石机1000架及无数石块，上万的弓箭。而蒙古人则在城下也排列了投石机1000架，火药发射器1000架。攻城云梯2000个，床弩2000个和大量弩箭。

包围完成后，拖雷命令从附近运来大量的石块，以作炮石之用，堆得如同山一样高，所以在战斗打响之前，你沙不儿人的腿已经发软了。

攻城开始后，蒙古人先驱赶着签军用加装了铁板的车在前面挡住弓箭，将城外的壕沟填平，接着用投石机向城内开始了猛攻，到了第三天早晨，外面的壕沟已被填平，城墙被砸开和炸开70个缺口，蒙古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城中，这样你沙不儿全城陷落。

脱忽察儿的遗孀带领着1万人昂然入城，开始了报复性屠杀，所见之人全部杀死，所见房屋全部平毁。这个女人还发布一个奇怪的命令，为了防止有的人藏在尸体中装死，从而侥幸逃过屠杀，必须将所有的男子和女性的头斩下后分别堆积起来，据说十天后堆成了两座首级塔，可见这座城遭受的毁灭性灾难。

那个射杀脱忽察儿的士兵确实给整座城市带来了灾难。

而在你沙不儿陷落之前，拖雷还攻占了马里（今天土库曼斯坦马雷）。马里是卡拉库姆沙漠中的一个大绿洲，这里气候温和，适合种植农作物，商业也很发达，很多店铺集中在街道两旁，各种丝织品销往世界各地。马里在一个世纪之前曾经作为塞勒术克王朝的首都，成为新兴的政治中心，尤其该王朝的著名君王辛扎尔苏丹的陵墓也在这里，据说商人们在据此一天的路程之外就能看见陵墓那巨大的塔尖。

拖雷率军包围了马里城。该城的守军曾两次试图突围，结果突围部队全部被蒙古人消灭，剩余的被赶了回去。城中居民绝望之中向拖雷乞降，并得到了后者的允许。拖雷让所有军民出城到外面的开阔平原集合，自己端坐于一个金座上。蒙古人先将守城的军士全部处死，而后从居民中挑选出了400名工匠和上千名妇女和儿童送回蒙古作为各个那颜的奴隶，其余人等全部处死。

处理完毕这些人后，蒙古人又掘开了向马里城提供饮用水和灌溉用水的穆尔加河的河堤，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在洪水之中。美丽繁荣的马里城，顿时变得象一片坟地一样死气沉沉，直到几百年后才慢慢恢复了元气。

志费尼在他的书中写道：房屋被夷为平地，曾经昂首和木星比高低的宫殿，因为败落，自承低贱若黄土；宅馆中无一丝欢乐和繁华；城堡在高傲之后，变得卑躬屈膝，玫瑰园成了熔炉，地上的街道成了一片平川。

离开你沙不儿，拖雷又向东南方向的赫拉特挺进，赫拉特当时叫也里或者哈烈，位于今天阿富汗喀布尔的西北部，这里有伊斯兰经学院，是伊斯兰神秘主义派别苏菲派的圣地。1221年，蒙古人顺利的占领了这里，这里并没有发生屠杀，拖雷宽恕了赫拉特的居民，只是消灭了这里的一万名康里雇佣兵，并委任了一名波斯官员负责该城的日常管理，所以该城的居民和建筑基本保留了下来。

可是这种和平局面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由于扎兰丁四处活动游说，赫拉特的人们盲目乐观的以为他们反攻的时候到了，于是发动起义，杀掉了事先委任的波斯官员，反抗蒙古人的统治，大有一举再次复国之势，可是随之而来的血腥报复让他们这些美丽幻想迅速化为泡影。

成吉思汗看到赫拉特发生了叛乱，立即派颜只吉歹（晏只吉带）将军率领5万兵马前去收复，随军还有5万名征召来的当地民兵。颜只吉歹将军经过6个月的不间断的围攻，于1222年6月14日再次攻占了这里，并将所有的居民圈禁起来。为了防止这些人再次发生叛乱，蒙古人进行了血腥屠城，很多马刀都砍的卷了刃，而由工匠就地不分昼夜的锻造出刀枪，以便继续使用这些武器屠杀。就这样蒙古人屠杀和摧毁，整整忙活了一个月才走。赫拉特在陷落之前有50万人，屠城之后仅仅幸存了40余人。

此后的赫拉特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盛况了，时隔150多年后，成吉思汗的后裔帖木儿大帝又一次攻陷了这里，并再次展开屠城。赫拉特，这个多灾多难的城市，元气很难恢复起来了。直到21世纪的今天，这座城市也只有35万人，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

就在拖雷横扫呼罗珊地区的同时，成吉思汗则带领着一部分军队往南奔向了一个前人鲜有涉足的地方——南亚次大陆。

一般来说，南亚次大陆仅包括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阿富汗的南部，这里的气候受印度洋暖流影响较大，和中亚地区的典型的大陆性气候完全不同。

1221年夏天，成吉思汗率军翻越了兴都库什山脉，这座大山呈东北——西南走向横贯了整个阿富汗，它的东边是帕米尔高原，西边则延伸到赫尔曼德河。这座大山与帕罗米苏思山交界地带有一个古老的城市——巴米扬，我们《元史》中又叫范延堡。笔者第一次听说巴米扬是2001年3月份，当时阿富汗的执政者塔利班不顾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及和平人士的几近于哀求的游说，悍然炸毁了世界文明古迹——巴米扬大佛，那个巴米扬大佛就是坐落在这个巴米扬城。

根据我国高僧玄奘在《大唐西域记》的记载，那里寺院广大，僧侣众多，人们在山上开凿了很多佛像石窟，如同我国的敦煌或者云冈石窟一样，很多修行的僧侣甚至住在这些石窟里。在众多的佛像中，其中最大的是两尊，一尊高达55米，叫塞尔萨尔，着红色袈裟，一尊高达37米，叫沙码码，着蓝色袈裟。这些佛像面朝着巴米扬河谷，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河谷中的流水、庄稼和来往的商旅，而与这些大佛隔河相望的就是巴米扬城堡。

我国晋代的高僧法显和唐代高僧玄奘法师都曾路过巴米扬，并做了详细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