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衔命出使东北(1 / 2)
王凤起极为忐忑而激动地踏上张学良副司令金家巷官邸的石阶。
金家巷5号,原来是西北军冯钦哉公馆。公馆座南朝北,四周有两米多高的青砖墙。
王凤起进了门向左拐来到一排充作外传达室的房子前,推开小窗口问道:
“张副司令要面见我,怎么走?”
“您有推荐信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长者和气地问道。
王凤起把王以哲的信递进去。
长者翻来覆去看了看信封,指着隔壁房间说:
“那就请您到承启处办手续吧。”说着把信递出来,信封上用一个小夹子夹了一张卡片,长者用手指点了点卡片道:“您照上面的要求填好姓名、职务、籍贯,交给他们就行了。”
“那就谢谢您老了。”
“不要客气,快些去吧!”
王凤起来到承启处,从窗口把信连同填好的卡片一起交给一个年轻的录事。
这位录事也很客气,忙打招呼道:
“快请进来,快请进来。”
王凤起进门,一看是个客厅,两排长椅,顶头有两个沙发和一个茶几,剩下靠门的半面墙是些衣帽挂。
录事迎着进来的王凤起说:
“请把衣帽挂到这里吧,武器交给我。”
王凤起把手枪交给录事,录事拿了两个有编码的木牌,一个递给王凤起,一个和手枪一起放到近似膏药店装药的抽屉里,然后上锁。接着在卡片上用毛笔写上“请副司令批复”几个小字,放到桌子的左上角,这些办完后抬起头笑着问道:
“王见习官,您来六十七军多长时间啦?”
“3个多月。”
“真有你的,这么短时间就可以见到副司令,挺荣幸的呢。”
说话间又有几位求见副司令的进到客厅来,录事一边熟练地办着手续,一边对王凤起说:
“咱们还沾点亲呢!”
“真的吗?”
“可不,待会儿我告诉你。”
等办完手续,几位求见者分坐在长椅和沙发上等候,录事腾出空来转身对王凤起解释道:
“我叫赵新华,新民人,我老婆娘家就是你们昌图的,你说,这算不算沾亲?”
“呀,这么说,我还成了你的大舅哥啦?”
“嗯,差不多。”
说着二人止不住地笑起来。
“对了,”王凤起问道,“大帅是不是在你们新民任过五营统领?”
“可不是咋的,那还是1909年前清那时的事呢。好,你等着,你等着,我这就为你通报。”
说着,赵新华把桌子左上角摞着的一打卡片和信件拿起来,放到一个大公文夹里,推门出了承启处,直向张副司令住宅快步走去。
一会儿工夫,他便踅了回来,冲着王凤起高兴地说:
“王见习官,好运气!副总司令请你到接待室稍等片刻。”
王凤起听说马上要召见他,顿时紧张起来。
赵新华悄声说:“别慌,跟我走!”
过了一道门,赵新华和门岗说了几句话,便带王凤起到并排的三栋楼的中楼楼梯口。他们一边上楼,赵新华一边介绍说:
“这中楼是副司令与家眷住着,西楼是我们和卫士住房,外来客住东楼。大舅哥,以后啥事就找我吧。”
“免不了麻烦你。正像你刚才说的,真幸运,正在我举目无亲时攀上了你这个亲,只好经常讨扰了。”
“哪儿的话,亲戚嘛,别见外。”
上了楼,来到内传达室的外室,赵新华独自进了接待室。
王凤起坐在一个长椅上,心略微平静些,侧目一看座上已坐着四位军官,他连忙站起来歉意道:
“对不起。”
其中一个留“仁丹”胡子的胖军官友善地说,“一起坐,没关系,我们都是被召见来的。坐,坐。”
还没等王凤起坐定,赵新华推开接待室的门匆匆走出来,径直来到王凤起近前打了个请进的手势。
王凤起进了门,只见张学良身着一套考究的藏青色中山服,站在大衣镜前正在系领扣。从镜中看到王凤起进来,转头示意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让副官沏茶,端上两盘点心,一盘糖果,一盘香烟。
张学良坐在王凤起对面的靠椅上关心地问道:
“家里有信来吗?怎么样?如果过不下去,就叫他们来这里吧。”
“谢谢副司令的关心。”王凤起极为感动地说。说实在的,他做梦也没想到,偌大东北统帅的张氏父子,以往在臣民心目中是说一不二,至高无上的,却原来少帅这样平易近人。想到这儿,王凤起的眼泪不觉在眼圈里转了起来,好像是久别母亲的孩子,一朝相见,悲喜交加,激动异常,牙关咬得紧紧的,腮肌不住地颤动,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学良接着开门见山以极温和的语调说:
“你写的那篇东西我看过了,的确很好,可是迫于目前形势我一条也不能接受。”
张副司令用那洞察一切的眼睛盯了一下王凤起,忽然站起,在室内走动起来,良久,又坐到王凤起对面。
对于张副司令的答夏,王凤起心中是有准备的,但他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还是拣最关键的几个问题进一步加以强调。
张学良以微笑的、赞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看上去很精干,一对小眼睛瞪得溜圆,中等个子挺得笔直坐在那里。谈起话来不时欠动一下身子,声音清脆,爽快,逻辑性很强,而且其间文采横溢。张学良品评着,虽然他分心注意了一下侃侃而谈的王凤起那堂堂仪表,但马上又眯起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论证上。
张学良专心地听着,不住地点头,有时“嗯嗯”地作以肯定。
王凤起重申了自己要求作为特使前往东北的重要性,他说联络东北各方力量,巩固实力的工作已是迫在眉睫了。
张副司令动了动身子,显然是被这一观点所吸引,然后呷了一小口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