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渣滓洞规模又扩大了(2 / 2)
“唉,老弟,这个事真让老子想不通啊!”
一起从息烽转押来的杨虎城秘书宋绮云,还有韩子栋、李英义、刘佩广4名共产党员被送到优待室,车耀先、罗世文被分别囚在楼上的单间里。来了这几个人,监狱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气氛,显然整个渣滓洞比以往紧张得多了,加岗加哨,放风的时间也缩短了。
王凤起暗暗观察这些在他看来极为神秘的人物。这是他自叶挺将军之后第一次接触中共党员,而且这么多。因此他还有些不十分自在,内心里在盼着一个人来。
黄显声,这位东北军的老前辈该来了吧。
王凤起猛然回忆起当年在沈阳,他和刘清从昌图会馆坐车赶去报考学生队时,经过一个林荫道旁的府邸门楼,刘清便说这里是辽宁警务处处长黄显声家。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在府邸前走过。
黄显声早在“西安事变”前,就已与共产党建立了密切联系,凭他一个军阀军警,仍能毅然抛弃旧我,信仰共产主义,这个事情的本身就是令人十分钦佩的。后来,在他任五十军(即王以哲)的副军长,即将取代万福麟之时,“西安事变”爆发了。事件的演变使他更加憎恨蒋介石,靠拢共产党。1937年曾去延安拜见过毛泽东和周恩来,接受回到东北建立新东北军的使命。1938年到武汉后,黄将军为组织动员东北军旧部,投奔延安做了大量工作,后因张乐天的出卖而被军统秘密逮捕。
张乐天也是东北军旧部,“西安事变”后当了军统特务。
事有凑巧,不久在武汉抓到了一个白俄投机商,叫米罗斯,他与黄显声关在一起,黄会讲俄语,与米罗斯很融洽,米罗斯临出狱时,黄托他捎信给他的同事刘多基、廖正流(二人当时都在当军长)设法营救黄。米罗斯怕弄不好得罪特务,不敢帮这个忙。黄说你就把这些话都说是张乐天让你传去的,并写了一张条子,上面签上张乐天的名字。米罗斯出狱后就这么办了。刘多基据此向有关部门提出交涉,结果仍然无效,可是军统得知是张乐天泄密而把他也抓了进来,并且始终把他与黄将军关在一起。
黄显声在息烽时,结识了黄通红,她是由于共产党嫌疑而被捕的。当时黄负责生产,便把她派为生产组会计。黄通红英语很好,才学出众,因而与黄显声结为夫妻关系,被人们称为狱中鸳鸯。
黄显声将军在息烽给看守所所长周养浩当了多年的生产组长,集中营所有犯人所从事的各种生产劳动,都由黄负责安排管理,以他特有的办事才干,像个自由人那样往来于滇、川、黔,长期坐镇昆明,指挥一个车队。他利用军统稽查之方便搞走私贩运,给周养浩挣了数不清的钱。黄显声还兼营集中营附近的开矿生产,他把一切重劳役都派给那些特务犯人,而对共产党人从优对待。
黄显声之所以来晚,是因为迁来之前,周养浩曾几次保释放黄,黄在招待所等候批复,后来蒋介石以“暂缓”批回。
这天傍晚,王凤起坐在通铺上正在看《史记菁华录》,忽听这几天新来的几个特务犯人在旁边议论什么,王装作看书,但他却从书的上端窥视着这几个人的活动。
其中一个大个子特务犯人说:“他想美事呢,觉着把周所长溜须住了就放他,没曾想还得关起来。”
另一个大个儿说:“在息烽我们可叫他折腾苦了,这回非让他好看不可。”
一个小个子说:“对,咱明早叫他……”
“嘘——”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大个儿提醒小个子说话注意,然后这几个人往王凤起处瞅了瞅,王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
几个特务犯人把头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王凤起赶紧在一页书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这些家伙明天早晨要暴动,留神!”
呆了一刻钟,王凤起装出腹痛的样子,郭胖子过去问怎么了,要不要喊大夫。
王凤起把书上撕下的纸攥在手里,捂着肚子向外跑。半路看守长张少云往这儿来,王凤起便忙迎上去塞给他那团纸。
张少云一愣,然后大声说:“你到医务所看看,别得什么传染病。”
王凤起踉踉跄跄地向医务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