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幸遇黄显声将军(1 / 2)
天刚放亮,小个子特务就呼嚎起来;“起来!起来!快起来!”
王凤起躺在床上警觉地观察动静。
过了半个钟头才开始放风,一阵忙乱,洗脸的,打扫院子的,上茅房的。
看守拎着大木桶挨门送饭。
一会儿工夫,优待室的门开了,只见一个皮肤白皙、满头白发、衣着整洁的老人扛着行李走了进来。
这时只见小个子特务把一个饭碗向老人砸去,几个特务犯人叫喊着冲了上去。
老人用行李遮挡着。
看守们早有准备,当即喝令制止,看守张少云向天鸣枪。
“混蛋!你们要暴动啊?把他们拉到审讯室!”
看守不由分说一个个把他们拖了出去。
原来看守长很佩服王凤起,所以多方关照。昨天听了王的报告,他很高兴,这对维护狱内秩序很有好处。
王凤起借机提议道:“别让他们再回到这里来吧。我看宋绮云先生可以来这里,加上黄先生就足够了。”
张少云说:“好,就照你的办。”
这样把郭胖子他们几个也调到别的优待室,宋绮云和韩子栋被移到这间来。王凤起连忙帮助心神未安的黄显声把他的行李安放到自己的旁边,然后向黄行了个军礼:“黄将军,久仰了,让你受惊了。”
“你是……”
“我叫王凤起。”
“哈哈,是你,听说过。以前王以哲军长常提起,只是无缘见面,没曾想,在这样的场合相会了。”
张少云站在门口看到有似故人重逢的欣喜场面,很受感动。心里想,怎么这些忠勇的人偏偏要到这里来,然后摇摇头,默默地跟着几个武装看守离开此地。
仔细观察,黄显声浑身修饰得干干净净,尽管已经接受了革命思想,但还没有脱离旧的思想巢臼,仍然有很强的守法观念。可能周养浩正是看清了他的这一点,才对他十分放心。
黄显声将军给同室的印象很深。他平时走路总是腰板挺直,步履正规,即使散步时也是这样,如果步子不一致,马上按操典的要领踮一下脚,换过步子来。
最令人敬佩的是他每天起得最早,坐在门前对着微黄的晨光读书,他读书的范围很广,有政治、军事、历史,还有外语,他对俄语是极为精通的,还不时在他俄文书籍的空白处用那整齐清秀的俄文做笔记,这种勤奋学习的精神,使王凤起从心底里产生由衷的钦佩之感。他眼睛里总是露出慈善的微笑,终日里沉默寡言。
王凤起对黄显声将军无比尊敬与爱戴,终日里与黄显声在一起,黄显声耐心地倾听这位东北军的后起之秀讲叙家乡和东北军中的种种往事。
1931年,王凤起正与同学准备制装出国的时候,突然又发生了一件使他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9月18日,整个白天显得比往日格外的平静,至晚间10点20分钟左右,王凤起在睡梦中被“轰”的一声巨响惊醒,紧接着,城北传来机关枪的射击声,同学们连军服也来不及穿,便跑向枪库。可校方早已奉命封库,于是全体学生成“鸟兽散”,纷纷跑出学校。街上当时很乱,王凤起、刘清在小河沿的一间人已逃走的空房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他们决定扒火车去北京。
车上,逃难的官兵和老百姓议论纷纷。
“兄弟部队都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增援?”
“飞机,他妈拉个巴子,也不知都干啥去了?”
“快别说了,我们连长说上级命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简直是活坑人。”
“这他妈的是谁的命令,这回可真的当上亡国奴了!”
“你们还有地方跑,我们这些老百姓可往哪儿跑啊!”
“作孽啊,张少帅真窝囊!”
在北京一群遭难的人找到张学良的官邸,王凤起他们几个总算也排上了,只受到秘书的接待,先把他们安排在中央旅馆。
过了几天,得到了答复,出国计划由于事变已经取消,暂时保送到北大继续学习。就这样,经过简单的考试,王凤起等三人就在北大物理系就学了。
家乡业已沦于敌手,出国留学的理想也破灭了。不久,蒋介石召见张学良,把丢掉东北的责任转嫁给他,通令其下野,暂时出国考察。这样,王凤起真感到自己好像是失去爹娘的孤儿。他内心问道:到底是谁给我们东北人造成这样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