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密信被军统特务截获(1 / 2)
突如其来的机会,的确使王凤起大喜过望。他紧握手枪,跟着前来营救他的上尉,依在镂花门敞开的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一片死寂,没有一兵一卒。“这是何故?管它呢,冲出去再说。”王凤起虽有些狐疑,但眼下的良机诱惑着他。然转念一想:不行,我这一逃倒好,脱了个干净,可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案子还没搞清楚,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于是,他抓住上尉的肩头问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什么也不说了,只有一件事,你告诉我,不然不能跟你走。”
“什么事?”
“我犯了什么案子?”
“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
“不,你告诉我!求你了。”
“只知稽查队抓去了徐文山徐参谋,翻出一封什么信,说与你有关,还说从你那里翻出一本什么花名册,别的我就全然不知了。行了。反正这是上边安排的,走,我在前,你在后。”说着轻轻拉开了门。
可王凤起却死死地站在那里,两眼发直,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上尉焦急地喊道:
“科长,你怎么了,还傻呆在那里干什么,走呀!”
王凤起一愣神,上前拉住上尉的手,把枪放在他手上,坚定地说:“谢谢你,我不逃了,你完成了任务,走吧!”
“什么——”上尉圆瞪着双眼惊奇地叫了一声。
“你不知道,既然那花名册已搜到,将校团所有的人,还有我那几位兄弟的性命干系,已担在我身上。我既已被捕就不能再连累他人,哪怕一死,我决不做出不仁不义的事情。你走吧,谢谢你。”
“哎呀,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讲什么仁义之类的话,快走吧!”
“不!你快走!”
“咳!”上尉一拍大腿,跺了一下脚,狠狠地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当心,一挥手,步哨不知从何而出,进来几个大兵重又把王凤起捆绑上。
王凤起气得眼中冒火,牙关紧咬,腮肌一鼓一鼓地颤动。咳,有道是,一着错,全盘输!徐文山哪,徐文山,你可是……
眼下,他的脑子乱极了。
这能怪谁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夜暮已降临,王凤起终于从“麻将桌”上逃出来。他匆匆走进自己的卧室,连忙带紧门窗,走到桌案前打开台灯,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急不可耐地伏案细读起来。
学长:
重庆的军队部署,于我们的行动计划十分有利,所有部队均在城郊,市内唯一有战斗力量的是两个宪兵团。其一,刘清把持,他是你的挚友;另一个是曹省团长掌握,他就是你从恩施到楚雄途中在冠生园会到的那位。当时化名王为一,现已为我发展为骨干分子。他已打通重庆卫戍司令部的关节。
这里几位极力建议你速速到渝工作,卫戍司令部正缺作战科长一职,如抓到手,就取得调动部队之权力。
李汉充(也是我团骨干)已调卫戍司令部参谋部工作。
现在,宪兵部队、卫戍部队均已在掌握之中,切要抓紧。
亟待指令向将校团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
王凤起一口气阅完“青年将校团”6人核心组成员之一陈蕴山从陪都重庆转来的绝密信。
王凤起,这位“青年将校团”的领袖,手紧紧攥着这封绝密信,慢慢抬起头来,然后推开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透过门上挂着的竹帘子,望了一眼屋外月光下斑驳诱人的景色,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他那小眼睛,片刻更加精神,阔圆的脸膛泛出兴奋的光彩。他又看了一眼手中攥着的信,便急促地在屋内走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腮肌仍一鼓一鼓地不住地颤动,这是每当他情绪高亢时的习惯动作。他提了一下衣领,拂了拂少将装上的纤尘,又回到座位上,伏案欣然挥笔书写回信。
他刚要落笔,忽地站起来,关上门窗,返身俯下提笔,可又觉不妥,连忙起身探头望了望已经昏暗的庭院,回转身坐下来激动地奋笔疾书起来。
信的内容是:
1.我须等陆大十八期毕业生分配到职才能定。
2.我须筹集100—200万元活动经费。用这笔钱在重庆建立一个军官俱乐部,作为将校团秘密联络中心,请在渝代为选择地址。
3.所有“清除对象”官邸内外,地形地物,活动规律应分头派专人绘制地图,编写材料。
4.我们从现在开始着手建立突击队,此突击队必须由思想一致,目的明确,绝对忠诚可靠之校尉级军官组成,作为举事时的实际行动者。
信写好已是深夜,他用火漆封口,然后揣在军装的兜里,走出门外。
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作战科办公室,只见室内的灯光已熄灭,他借着月色推开门,把正在值班的上校参谋、“将校团”成员徐文山喊醒。
徐参谋朦胧中醒来,见是王科长,马上站起来去点灯,王凤起制止道:“不要开灯了,这样更好。”
徐参谋见王凤起如此神秘地深夜前来,知道可能有什么事情,便问:“科长,有什么情况吗?”
王凤起把那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掏了出来递到徐参谋手里。嘱咐道:“明天你到重庆出差,顺便把这封信交给陈蕴山。”
徐参谋接过信,装入怀里。
王凤起拍着徐参谋的肩头说:
“事关重大,一路上千万要小心。”
“请放心。”
“好!明早我送你上车。”
返回住处,王凤起好似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躺在行军床上,思前想后,此刻,他“醉”了,他沉浸在“事业”之光环里,以往是几个人的构想,如今是群体在行动,要不了多久的努力,成功即在眼前,他怎么会不“醉”呢!
次日,天刚蒙蒙亮,徐参谋披挂整齐来至王凤起住处喊醒他去找车,王凤起领着徐参谋到了约定地点,汽车司机大个刘正在发动车。
“大个刘,你帮忙捎到昆明,到那再费心让徐参谋搭上去重庆的车。”
“好说!王科长,咱们谁跟谁呀,放心吧。”
“那就拜托了。”
说着,大个刘打开驾驶棚的车门让徐参谋进去,然后启动了车子。
徐参谋坐在大个刘身边,回头隔窗望望空荡荡的车厢问道:
“老刘,怎么跑空车呢?”
“空车?哼!”大个刘向徐参谋眨眨眼睛,神秘地捂着嘴说:
“哪能跑空车呢,这是进城里捞外快。”
“你货呢?”
“在二层隔里。”
“二层隔里?”
“你可真会装蒜。你们参谋处还少捣腾了,谁不知道云南产大烟、白药值钱哪。”
“你别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儿。”
“也许。不过不知道的事多了,可谁能瞒过我!”
大个刘一边驾着车,一边谈他新知道的“海外奇闻”。
“也不光是咱们,六战区和远征军三战区干得更欢。顾祝同那小子脑瓜灵着呢,人家从上到下都建立了什么公司,还办企业咧。这里还有个名堂,叫做‘以商养兵’,所经营货物样样全。戴笠派到那里的特务都有油水可捞,于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买卖越做越大。”
说到这儿,大个刘叹了口气说:
“咱们就不行了。咱这个陈长官和戴笠不对付,总别扭着,结果派到咱这儿的特务,个个像黑眼蜂似的,不是打家劫舍,就是稽查报告,在咱这儿吃这碗饭,难喽——”
徐文山想:这军队还有个好?哪有心思打仗,都搞起长途贩运,发起国难财来了。真像王凤起所说,非把这个腐败政府推翻了不可!
大个刘开车像脱缰的野马在山路上颠簸着,徐参谋被颠得迷迷糊糊的,前面突然出现急转弯路标,大个刘忙打舵,徐参谋的头一下撞在门玻璃上。
“你看你,怎么打起瞌睡来了?”
“你这车开得也太毛了。”
“图稳当,你去坐轿子呀!怕你还没这个福气。”
徐参谋被抢的无言以对,心想,王科长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东西,这不是定时炸弹吗?万一碰上戴笠老板的稽查队,我还不得跟着吃锅烙啊。抓着,受累事小,这信件在身可非同小可。不行,我还真得想法换换车,不能跟着他倒霉。
说也凑巧,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小轿车的影子在返光镜中出现了,刹那间已开到卡车的尾部,直按喇叭要超车。可这位大个刘也真够损的,硬是左闪右晃的不给让路。
徐参谋把门玻璃摇下来,伸出头往后望,发现是参谋处洪大公子的车,忙让大个刘停车。
“怎么,你真要去坐轿子了?”
“我们处的,我换换。”
“好,中途换车,没你好。你是怕担风险哪,告诉你这车保险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