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2 / 2)
事实上,电视上的钟监狱长比卫中更要紧张,只见他屁股刚一落座,甚至都远来不及喝一口放在桌上的茶,就冲着话筒直接讲了起来。虽然他讲的内容跟卫中讲的差不多,不过其中有一条,还是让犯人感到了这次的事态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也要严重得多,
按钟监的话说,为本着为犯人安全着想,阻止病毒侵入,所以监狱决定,从大年初一起,监狱开始实行封闭执勤,所有执勤警察,半个月轮换一批,实行闭环管理。而且春节假期将无限延长,至于复工复产到时另行通知。钟监神情严肃的在电视里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大会结束时,差不多已到了用午餐的时间了,然而,尽管他苦口婆心下达这样那样的命令,但依然还是有一部分犯人不以为信,总认为这只不过是危言耸听。不过在他所有的讲话中,还是有一件事让犯人们喜出望外,那就是关于假日的延长,要知道,平时一个春节能放五天假就已是实属罕见了,而现在居然还被无限的延长,这不能不让犯人有点难为其情了。
中午的用餐也是按照监狱的指示,全部停止了配餐制度,均由各生活小组派指定的犯人,把用铁桶盛好的饭菜打回到小组内进行自主分配饭菜。直到吃完饭后,犯人们这才意识到了此事非同小可,
由于是放假,中午午休的时间也相对比平时延长了一半,睡到下午两点半才起床。然而,犯人才刚分批在楼层走廊里抽完一支香烟,却又被要求呆在小组内打坐学习,收看电视。对此,很多犯人都不理解,可不理解归不理解,毕竟命令大于天,尤其是监狱这种极其讲究纪律约束的地方,你纵暂再满腹牢骚,一万个想不通,那又能怎样呢?最后你也只能选择服从,而且也容不得你有半点的任性。
相比其他打坐的犯人来,作为犯医的肖恒要自由得多了。就在起床后不久,卫中便把他叫了过去,原来,是要他去医院那里领取口罩和消毒水。凭心说,对于这些防护用品,肖恒并不陌生。就比如口罩,监区每月都会给犯人发放一次,但那也只是工业用的劳保厚棉纱口罩,而且一般也只会发给特殊作业犯人,至于消毒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会用,只有到了春季流感来临之时,才会象征性的喷洒那么几次。可现在,N95的口罩.和消毒水居然全派上了用场,可以说这还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正月的初一,天气还有些寒冷,风也刮得特别的响。走下监舍楼的肖恒,只感到全身瑟瑟发抖。尽管在出门之前也特意多加了一件毛衣,可是一阵比一阵更急的北风,让他不由得连打几个喷嚏,有几次,如果不是站在他后面的张警官提醒,他差点都被风刮倒了。
监舍楼下的操场,此时也显得异常空荡清冷,一眼望去,就像一片光滑的冰面。地上的碎皮杂屑,也被风吹的干干净净。场地两边对称的篮球架,这时也像两个孤零零的老人一样,虽然他们在风中纹丝不动,可篮板上吊坠的网兜却被风吹得荡来荡去,看着让人顿生凄凉。而近在咫尺的的监舍楼,虽然里面也关押了将近五百来号犯人,可此时却悄无声息,全然没有半点生气。很显然,这是一副与春节气氛极不协调的场景,若换在往年的这个时候,整栋楼不闹翻才怪。可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未知的病毒,就彻底改变了。
趁张警官在用工作证刷铁门的瞬间,肖恒还注意到了,昨天下午才刚刚挂在大门门楣上的彩纸,此刻也被风吹得条条碎碎,有的还一截一截的掉在地上。而最能展示春节气氛的大红灯笼,也被风吹得像个旋转的地球仪。等走出院子大门后,肖恒还发现,大门两边的对联也被吹烂了,正噼里啪啦的呼呼作响。
就在肖恒和张警官迈出监舍大门经过教学楼旁边时,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只见数百名警察正从监狱总大门旁边的侧门鱼贯而入,而且,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的拖着拉杆箱,当然有的,也挂了一个肩包,更有甚者,干脆在拉杆箱上的拉杆上缠了一条毛巾,有的也挂了一些水桶,脸盆,水壶,唯一就是没有拖儿带女,总之,乍一看上去,倒有点像当年搬迁新监舍时的场景。
更让肖恒感到诧异的是,有的警察,可能是搬行李太热了,居然取下警帽在那里当扇子扇风,而他们所露出的头顶,竟然大多数是平头和寸头,其中个别的竟然还刨成了个光头。看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也作好了长期居家的打算。
在操场上所有的警察中, 只有一位特别与众不同,从他肩上的标志来看,应该是钟监无疑。此时,站在前面的他正对着前来集结的警察叽里呱啦讲个不停,可究竟在讲些什么,由于距离太远,肖恒听不太清楚,但不过从焦虑的神情来看,他肯定又在下达一些什么重要的指示。
出于好奇,肖恒很想驻足多停留一会儿。可后面的张警官却催得急,没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走。用张警官的话说,肖恒真是少见多怪,想当年2003年的时候,那时非典闹得凶,监狱也曾类似封闭执勤了一段时间。因此在他看来,像这种防范措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肖恒对张警官的催促有些极不情愿,不过也正是这些实话,一下子又勾起了肖恒对当年那场非典的记忆。
那还是2003年,那时的肖恒正羁押在看守所内。
当非典才刚刚开始的时候,看守所就采取了非常严格的防范措施,其中也包括那些在疫情期间新进的嫌疑人。他们一进来,全都要在一间指定的监仓内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单独隔离,等确认正常后,方可转入普通的监仓内。
当然,也正是那场非典疫情,身在看守所上班的张清平管教,竟然发生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糗事。而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由于张清平那时正在所内封闭执勤,可时间一长便想孙子了。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便偷偷传了个口信给老伴,叫她务必把孙子抱到看守所来见上一面不可。按说,他作为看守所里的一名民警,隔着玻璃窗见一回自己的孙子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事情也就偏偏这么巧,就在他趁同事不注意时,偷偷推开了玻璃窗户并掐了一把孙子的脸蛋。谁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监控的电子眼抓了个正着。这下好了,与外界人员私自接触,违反了防控纪律,于是这件事也被顺理成章摆上了台面,结果是,张清平因此被扣上了一顶忽职守的帽子,而且受到了对应的处分。
再后来,据新闻报道,那场非典前后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并且所涉及的范围也仅仅在香港及珠海三角沿海一带传播,其死亡人数总计也不过916人。还听说,这场疫情之所以这么快就销声匿迹平静下来的原因,据说是和一个叫钟南山的医生有关。不过当时大多数关在看守所内的嫌疑人,他们关注的可不是什么疫情或者是那个医生,而是价格高得令人咋舌的白醋。好笑的是,其中还也有个别疑犯就是因为涉嫌哄抬物价、昧着良心发国难财进来的。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讲,这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是有利可图,管的是家难还是国难,都一样可以不择手段,
关于这次疫情期间外面还有没有人再发国难财,肖恒不知道,但唯一敢肯定的是,在利益面前,人人都是魔鬼,哪怕是明知坐牢也在所不惜。
当肖恒和张警官赶到医院,医院里早已挤满了其他监区前来领口罩的警官和犯医。看来,人家早已捷足先登了。不过这些肖恒还倒不为意,要知道,他现在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究竟是什么呢?他一时又说不上来,直到看到新接任黄院长职务的刘副院长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心里的这份失落由是黄院长引起的。
此时,新接任的刘院长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警医给各监区发放口罩和消毒液等。从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来看,估计已忙碌了很久了,甚至有时,他也会亲自帮忙一把。
而与此同时,忙得满头大汗的刘院长也发现了肖恒,但他并没有利用职权让肖恒先领,而仅仅只是指了指正在排队犯医。肖恒也识趣,也没敢开口打招呼,只是举了举自己的右手算是表示了一下,然后乖乖址站在了队伍的后面。
轮到肖恒领药时,这才有机会向刘院长打听这场病毒的来由,可即便是黄院长也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回答不上来。但不过他对这场疫情是很乐观的,用他的话来说,这次疫情无非就像上次的非典一样,到时来得快也去得快。而且他还告诉肖恒,要相信政府,相信科学,这场疫情很快就会被遏制住的。听刘院长这么一说,肖恒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向刘院长行了一个服刑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