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由丧葬习俗之自我反思(2 / 2)
在肖恒的记忆里,父亲生前是个极爱面子也极爱热闹的人,也正因为这样,但凡村里的红白喜事,村里人都会请他来主持,当然父亲也是乐此不疲。
几十年来,他也不知帮多少人家里办过红白喜事,也不知他操办白喜事送过多少死去的人。可以说他对所有的丧事流程了如指掌,而且他也确实不遗余力帮人家办好了。可到头来轮到自己的丧事时,这所有的流程却全部免掉了。不要说没听到几声锣鼓一个鞭壳响,就连哭的人也没几个。难怪父亲这么多年还不时地托梦给自己,说在那边少食少衣;也难怪母亲说,父亲这几年其实都还在家里,有几回,他甚至还爬到母亲睡房的窗户上,用咳嗽声来吓唬母亲呢!
较之于父亲,妻子雪花的丧事多少让肖恒心里宽慰一点。
在印象中,妻子最怕就是村里有丧事。只要是死了人,她都要躲得远远的,可一旦遇到人家做法事的时候又能跟着看一个通宵。究竟看什么,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妻子除了这个让肖恒百思不得其解的习性后,她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扮。而对于如何打扮自己,她也一套她的心得。就比如什么画眉拢鬓涂脂抹粉,基本上都是自学成才无师自通。而且,她的服装也是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甩,一个品牌跟一个品牌的跟,就仿佛服装和品牌都要永远落后于她对时潮的购买力和她的美貌似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善良而又爱美丽的女人终究还是走了,走得就像是还来不及跟游人打一声招呼便粲然凋零的樱花。是的,妻子是在她生命最美好的季节消逝在她最美好的韶华深处,仿如流星,又似昙花。
肖恒有时也想,妻子去的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服装潮品店,如果有的话那还好,即使没带钱,至少她也可以去逛逛。可事实上,每次妻子从梦里走来,肖恒却发现,妻子总是穿着一身白色的素衣,而且脸色也白得吓人。
其实更多的时候,肖恒想到的还是父亲和妻子冷清寒酸的丧事。每每一想起就不禁潸然泪下,总抱怨自己是全天底下最没孝心最窝囊的一个男人。然而,这种见不得人的家里丑事既不能向警官讲,也不能告诉同改。它就好比在心里埋了一坛说不出滋味的闷酒,当发酵到一定程度后,总会溢出那么一点东西。而这东西其实就是眼泪,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肖恒才才会独自品尝。
至于母亲,是不是如她所说的能活着等到自己出去,那这还要看母子俩有没有这缘分。但不管母亲愿不愿意,肖恒和肖露都已把她的后事安排好了。也等于是说,肖恒已安排好了自己的责任,安排好了自己身为人子的孝义和良心。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也好想给儿子打一个电话,由于读高二的儿子在校寄宿,因此联系起来也极不方便。可是想儿子的念头又与日俱增,这也一直成了肖恒心中的一个牵挂。
现在儿子快放寒假了吧?——是的,又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