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表演系刘教授(2 / 2)
这很糟糕,比晋恭帝禅位诏书里所写的传说中的唐虞都不如。唐虞即唐尧与虞舜的合称。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存在过,但据说他们是上古最开明的领导干部,是中国古代历史中最纯粹的、完全自愿的禅让。主政七十年的尧帝,没有将帝位传给自己的亲儿子,而是唯才是举,把忠厚孝顺的虞舜扶上了帝位。
舜接受尧的帝位时一脸真诚地诚惶诚恐,推辞说自己德行不够,不能担此大任,后来在尧的思想政治工作说服下才接过帝位。
刘裕也是这样,既然禅位诏书上都写了唐虞故事,自己怎么着也得演一把唐虞。于是,面对皇帝的禅让诏书,他装作诚惶诚恐地向朝廷“奉表陈让”,说,不行不行,我哪干得了皇帝这么顶尖的职业,这是你们家祖传岗位,你还是自个儿干吧!
皇帝回帖说,不行不行,这个你一定要答应,给我个面子。把他的奏表给打回去了。
主演刘裕在可劲表演的时候,群众演员也没闲着,那些东晋大臣见刘氏股份马上就要上市,生怕踏空了这轮大牛市行情,纷纷化身散户为刘氏股份抬轿,好几百人联合签名,强烈要求宋王刘裕顺应天意,接受禅让,登基称帝。有关部门甚至用天文知识来证明刘裕登基的正当性和必要性,“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瑞数十条”。
东晋国家天文局局长骆达公开发表了自己的工作论文,用新近出现的数十个天象奇观来证明刘裕称帝的合法性。史书上没写具体是哪些天文奇观,估计也就是如“这颗幸运星几百年没出现过,上礼拜突然出现了”“那颗以前一直赖着不走的丧门星昨天突然神秘消失了”之类的星座知识科普。现在我们知道,天上星星不说话,红星照我去战斗,闪闪泪光鲁冰花,这谁都不挨着谁,就是太阳黑子爆炸,嫦娥美眉从月亮上掉下来也跟谁做皇帝没半毛钱关系。但那时候的天文局局长在民众心目中是个通天人物,他的发言代表着上天的喜怒哀乐,相当具有权威性,一句顶一万句。
皇帝让啊让,刘裕推啊推,臣下劝啊劝:宋王,你就从了我们吧!
刘裕觉得差不多了,“王乃从之”。
他又一次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装出一副很痛苦矛盾、不得不从的样子。潜台词是说,我有蛀牙,不能吃糖的,皇帝这么甜的岗位工种,我本来是不能干的,但考虑到前皇帝是糖尿病患者,碰甜食会要命,所以我就发扬舍己为人精神,帮他做一回皇帝好了。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为了解救糖尿病患者,我刘裕就委屈一辈子吧。
元熙二年(公元420年)六月,刘裕正式受禅,登基称帝,国号“宋”,改元永初。自此,司马氏政权宣告灭亡。自聪明绝顶的司马懿为司马家族打下江山后,司马家族的两晋政权共存在了一百五十五年,其中西晋五十一年,东晋一百零四年。
宋国建立,标志着南朝的诞生,从此刻开始,中国历史进入南北朝时代。
南朝,刘裕一统天下,而北朝,此刻还陷于四处烽火之中。胡夏、后燕、柔然、西凉以及北魏仍绞在一起互相攻伐,直到十几年后,北魏雄主拓跋焘大发神威,削平诸国,将北方全境一并纳入魏国版图,和长江以南的宋南北对峙。
刘裕对待家人非常温和有情,而对待政敌却极度严酷,一律斩草除根。他掌权以后,为了巩固权力,对司马氏宗族势力实施毁灭性打击,司马皇室成员不是被杀就是不得不出国避难。司马国璠弟兄三人早年为躲避刘裕的追杀,跑到后秦投靠姚兴。
当时刘裕刚消灭桓玄不久,姚兴对司马兄弟的投靠很是纳闷,说刘裕灭掉桓玄,辅佐你们司马家治理天下,晋国形势一片大好,你们为啥跑到我这里?
司马国璠向姚兴诉苦说:“裕削弱王室,臣宗族有自修立者,裕辄除之。方为国患,甚于桓玄耳。”
说他们司马家族但凡有才的,有个性的,都会被刘裕找茬杀死,绝不让王室有复兴式人物出现,骂刘裕是比桓玄更祸国的奸臣。
刘裕对司马皇室确实如司马国璠所言,极尽杀戮。但说他比桓玄危害更甚,显然是不符合实际的泄愤之言。对于司马家而言,桓玄和刘裕二人虽然都是奸臣,但姓刘的比姓桓的要稍好点,因为桓玄是一脚踢开司马氏,自己直接坐了天下;而刘裕好歹还尊司马氏为皇帝,暂时没有让司马家颜面尽失,祖庙还能继续享受祭祀香火。
但刘裕向来是喜欢干断绝政敌家族香火之事的,司马德文作为东晋皇嗣的最后香火,在禅位一年后就被刘裕狠狠地掐灭了。
刘裕在政治斗争方面极为心狠手辣,北魏谋士崔浩曾以“司马德宗之曹操也”的评语定位刘裕。曹操被后世定位为奸雄,刘裕也可以被称为奸雄。他和曹操一样,的确很有本事,但也的确喜欢玩阴谋诡计,的确心狠手辣。不过,“奸雄”并不是贬义词,但既然带了个奸字,也就谈不上褒义,属于中性词。
其实我们在看古代历史,评价古代历史人物时,如果他们不是故意进行灭绝人寰的大屠杀,只是在争权夺利过程中发生了算计和杀戮行为,根据古代绝对人治社会的特点,应视为正常现象。权有多大,利就有多大;利有多少,血就有多少。自国家产生以来,权力和杀戮从来就是如影随形,不曾分开过。历史上,我们不可能找得到一个纯粹干净,丝毫没有杀戮行为的帝王,再英明的王者,为了自己的私利,都有踏着别人鲜血前进的劣迹前科,程度轻重不同,只有主动被动的区分而已。有时候,杀戮是政治人物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因为不干掉别人,就会被别人干掉。
刘裕的杀戮恶行多集中在争权方面,他一生对历史和社会的贡献度远远大于他的破坏度,所以应根据当时的政治历史环境,以宽容眼光看待之。
但必须承认,他的杀戮是应当受到谴责的,尤其在杀死司马德文这件事上,刘裕做得更是没有英雄风度,显得小肚鸡肠。
刚禅让皇位那会儿,刘裕的公开表演不错,“奉晋恭帝为零陵王,优崇之礼,皆仿晋初故事”。
晋恭帝司马德文降格为零陵王,虽然帝、王不是同一个概念,但王爵依然是贵不可言,可一生食禄无忧,荫及子孙。晋初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从曹操的孙子,魏元帝曹奂手里受禅后,封下野的曹奂为陈留王,对他优待有加,每年国家全额财政拨款,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一直到他三十多年后自然死亡;再往前溯,曹魏的开创者曹丕禅代了刘汉天下后,也对刘家末帝汉献帝刘协很尊重,封刘协为山阳公,继续享用汉天子礼乐,还拉刘协的手向他保证说:“天下之珍,吾与山阳共之。”
以后天下的一切珍贵玩意儿,我不独贪,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得了。当然,曹丕这个明显是安慰话了,你后宫那么多美女,能分他一半不?不过,这个一门心思想杀死才子弟弟曹植的家伙却信守诺言,没有动刘协的一根汗毛,刘协退位后还逍遥自在地活了十几年,如果他不病死,想活多久活多久,曹家为他实报实销一切生活开支,没人想着要弄死他。
但这个刘裕却不比他的前辈先驱,总想着结果掉禅位给他的司马德文的性命。他在即位后不久就交给司马德文当琅琊王时的老部下张伟一罐毒酒,叫他去毒死前领导。
这个张伟同志很有荣辱观,他宁愿自己把自己杀死,也不愿昧着良心去杀旧主。在执行毒杀任务途中,他喊了句“鸩君以求生,不如死”的口号后,便把毒酒当雪碧,喝了一顿透心凉,死了。
过了段时间,永初二年九月,刘裕又找了司马德文的两个熟人带着杀手和毒药去实施暗害,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帮人,组团暗杀,少有。
刘裕找来的是和司马德文熟得不能再熟的两个人了:刘宋朝廷现任官员褚秀之、褚淡之。
你也许会奇怪,这两人名字怎么这么相近呢?
有啥好奇怪的,他们是哥俩,名字当然差不多,王八蛋和王九蛋的区别。
还有个姓褚的,美女,叫褚灵媛——司马德文的皇后。当然,那是以前,现在应该叫王妃,零陵王妃。
看到这里,你们大概也看明白了,这三个姓褚的是一家人,褚灵媛是他们的妹妹。褚秀之、褚淡之这两个人搁以前,那是国舅爷,皇帝是他妹夫。若是皇权没有旁落,谁都不敢招惹国舅爷的,被国舅爷的姐妹在皇上耳畔吹回枕头风,还不啥都连根拔起了。
现在倒好,国舅爷要把皇上连根拔起了。
司马德文退位后被封在距建康不远的一座小城,朝廷派专人保护其安全。不过保安只是冠冕堂皇的公开说法,其实是被监视居住。这位废黜帝知道刘裕想害死他,所以时时刻刻特别小心,“王自逊位,深虑祸及。与褚妃共处一室,自煮食于床前,饮食所资,皆出褚妃,故宋人莫得伺其隙”。
条件太艰苦了,这王爷比我家住房条件还差,夫妻俩住在一间小房子里,弄一破炉子,自己煮饭做菜,伙食费都由褚美眉用过去当皇后时积攒下来的体己钱支出,搞得有心算计司马德文的刘裕找不到机会,无从下手。
尽管如此小心翼翼,但仍然没有摆脱刘裕的加害黑手。
九月的一天,褚秀之、褚淡之领着一帮朝廷特警来到王府,在刘裕的指导下又演了一曲调虎离山的大戏。两兄弟将特警丢在门外,自己以走亲戚的名义进屋探望妹妹。
小妹,哥哥看你来了,给你带了话梅酸枣葵花籽,快过来尝尝。
妹妹正和老公唠嗑呢,听说哥哥来了,赶紧出来相见,她哪知道哥哥上门的目的不是看望她,而是来将她变成寡妇的。
褚妃刚出门,暗杀行动马上开始,“兵人逾垣而入,进药于王”。
埋伏在屋外的特警翻墙进到司马德文的身边,毫不隐晦地把毒药递给他,希望他自己服毒自杀。
司马德文拒绝。
但这个时候,拒绝又有何用?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兵人以被掩杀之”。
那些军人杀手见司马德文拒绝,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他摁在床上用被子活活闷死了。
死的时候,他只有三十五岁,他的王妃褚灵媛三十八岁。一对美满的姐弟恋夫妻就这样阴阳相隔了。
司马德文死后,刘裕教授还不忘来一次代晋大戏的杀青表演,“帅百官临于朝堂三日”。
真正的猫哭老鼠假慈悲,他还好意思率领文武百官到金殿哀悼三天。做出这么虔诚的态度,目的无非是想以行动告诉别人:他的死与我无关,要不,我能这么悲伤吗?
其实这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朝臣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着呢,都知道这事是刘教授干的,只是不敢说而已。要是没人知道的话,这史籍上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详细呢?所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事情,只要你为了,就必定有人知。
刘裕杀害主动让位给他的前朝帝王,开了一个很坏的恶例。因为在以往的禅让游戏中,玩游戏的政客无论多么凶残,都遵循着一条游戏规则:不杀禅位帝王。你看,王莽那么野蛮,杀掉了好几个亲儿子,但对让位给他的三岁小屁孩皇帝刘婴都没有动刀,只是把他软禁起来。连刘裕最瞧不起的桓玄,都没杀让他受禅的司马德宗。所以,刘裕在这方面的觉悟,真是低到尘埃里去了。
同样是以宋为国号,人家赵匡胤做得多好呀,在禅代了柴家天下后,不但不杀柴家皇帝,还立碑告诫赵氏后世皇帝,永远不许杀害柴家后人。要都像刘裕这么嗜杀,《水浒传》里哪还有小旋风柴进的出现?
自刘裕之后,不杀禅位皇帝的游戏规则不复存在,后世历朝禅代无数,但亡国皇帝几乎都难免一死,这似乎成了一种惯例。
可笑的是,这个残忍惯例的第一个实践对象竟然是刘裕的子孙。五十年后,刘宋的最后一个皇帝刘准和齐国皇帝萧道成完成禅让仪式不到两个月,老萧就派人把小刘干掉了,跟刘裕杀司马德文一样的干脆。
刘裕对司马家族确实不厚道,但对人民和将士却称得上是厚道。刘裕虽然只做了两年皇帝,但他在称帝之前控制朝廷,实际主政长达十五年。也就是说,这十五年中,刘裕是事实上的皇帝,司马家皇帝只不过徒具形式而已。所以,刘裕的执政理念早在东晋末期就已经开始了。
主政期间,刘裕对当时积弊已久的政治、经济、教育等领域进行了全面改革,规范法制,整治户籍,兴建学校,打击门第豪强,提拔寒门才俊,废除苛繁法令,降低农民租税,使人民脱离战火,让这一历史时期的民众得到了难得一见的休养生息,为稍后出现的“元嘉之治”打下了坚实基础。
现在的官场中,很多人都很时髦地标榜自己说:我是农民的儿子。借以表示自己具有朴实、勤劳、不耍心眼一类的好品质。刘裕虽不能算是农民的儿子,但他自己却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祖荫,没地儿上班,寒微时,“耕读渔樵”的古代四大职业,除了“读”跟他不沾边,其他三样,刘裕都干过。
对后来担任皇帝的刘裕来说,这些职业就是重要的基层工作经历,所以,基层老百姓的苦,最底层的社会现实真正是个什么样,刘裕非常了解。这种特殊的成长经历,造就了刘裕个人生活节俭、对士民怜悯为怀的宝贵品质。
在北伐后秦的那一年,某地方长官向刘裕进贡了一个色彩艳丽的上好琥珀枕。古代的琥珀不能人造,可珍贵着呢,很多国外使节向唐太宗、宋太祖这样见过大场面的君王进贡时,礼单上都有琥珀一项,可见其珍贵程度。
刘裕“得之大喜”。
你以为刘裕是高兴可以拿这琥珀健康枕治疗失眠、安神补脑吗?
非也。他大喜的原因是琥珀乃治疗金创伤口的特效好药,将士在战场上被刀枪剑戟所伤,往伤口上撒些琥珀粉末就会快速痊愈。
刘裕没有用它来枕头,而是“命碎捣分赐北征将士”,叫人把这个宝贝敲碎了,然后当成创可贴分发给北伐部队的将士。
《资治通鉴》这样褒赞刘裕:“帝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被服居处,俭于布素,游宴甚稀,嫔御至少”。
《宋书·武帝本纪》末尾对刘裕也有类似的评价之语:“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
这真是一个清明廉洁、作风正派的皇帝!历史上这样的皇帝是不多见的,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男人,却不好色、不折腾、不膨胀、不炫耀,低调到没有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没有一件高档名牌服装,没有一个唱跳弹奏娱乐的美女文工团。
不是刘裕不好这些,而是他善于克制自己。在克服姚秦后,刘裕看上了姚兴的年轻漂亮的侄女,于是把她纳入后宫百般宠爱,由于过度沉溺色欲,经常耽误处理朝政。后来谢晦上表进谏,批评他耽于女色。
接到奏章后,刘裕并没有记仇发火,而是从谏如流,“即时遣出”,立刻将姚美女送走了。
刘裕个人生活的简朴在历史上也是相当有名的,经常穿着一双当时极平常的木屐,在宫内宫外随便地逛来逛去,连警卫保安都懒得带。饮食上粗茶淡饭,从不搞一顿饭几十几百个菜的豪宴。办公设备也特别简陋,朝廷有关部门想把宋王府的办公议事的地方装饰豪华一些,给办公设备上点金银稀贵金属啥的,刘裕都没批准,说修理时钉钉子可以,但只能用铁钉,不许用银钉。
这事例有点像教科书上宣传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故事,虽然是封建帝王,刘裕的思想是具有先进性的,不少精华思想因子直到今天依然没有落伍,完全值得现在的政府官员学习借鉴。
刘裕在成为皇帝后,为了提醒自己和刘家后代不忘祖宗本色,了解稼穑艰难,发扬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在宫殿里专门辟出一间房,“命藏微时耕具以示子孙”,把自己当农民时使用过的农具、穿过的补丁套补丁的破棉袄以及麻葛灯笼、麻线蝇拂等简陋生活用具都一股脑摆在里面。房子弄好后,作为一国之君的刘裕,还经常在里面吃住。
一生简朴的刘裕想把这间房子作为刘宋国的警示教育基地,希望富贵无边的子孙后代保持清醒的头脑,常来这间房子里吃吃窝头咸菜,来番忆苦思甜,感受老一辈打天下的艰难,然后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像花儿一样的生活。所以这间房子就一直保留着。
四十年后,他的孙子,著名的荒暴皇帝宋孝武帝刘骏早就不记得爷爷的教诲了,他在宫内猛建宫殿,搞大开发,大拆迁。把爷爷住过的这间老房子给强拆了,拆前领着帮大臣进去猫了一眼,但大臣们看到屋内墙上挂的、床上放的、地上堆的那些破烂古董后,都感叹刘家老祖宗的简朴美德了不起。只有看惯了豪奢宫殿的刘骏没心没肺地捏着鼻子说了一句:“田舍公得此,以为过矣。”
刘家天下之所以快速灭亡,就是因为刘骏这样的不肖子孙层出不穷。这孙子把美德当狗屎,竟讥讽爷爷是乡巴佬,说一个农村乡巴佬当上了皇帝,这样的待遇已经过分了。
刘家的英明、精明、聪明这些“三明”牌优点好像是被上天有意全挪移透支到刘裕一个人身上去了,这位堪称伟大的开国皇帝的一大群子孙,脑子正常、行为正常的极少,都是些如刘骏一般的荒唐变态货,也不知道咋回事。要说是遗传吧,人家刘裕根本不是这样的呀!这祖孙间的差距太大了,光年之隔。
刘裕是个栽树的,他栽下了宋国这棵大树,但他没能在树下乘凉,树荫的福利留给了他的子孙。
南朝宋于公元420年建国,479年灭亡,连头带尾一个整甲子。如果把宋国比作一部六十集的电视连续剧,刘裕只在前三集中担任了男主角,第四集的时候,他就死了,男主角换人。
刘裕当皇帝的光辉岁月特别短暂,费尽心机搞到了皇位,在龙椅上还没坐满两年就驾崩了。420年六月登基,422年五月病死。怪不得他那么急着上位,不知道是否隐约知道自己来日无多。不过从历史发展进程的角度来看,幸亏刘裕在死前取代了晋国,如果到他死时仍是司马氏主政,那麻烦可就大了,因为随着第一权臣的死亡,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权臣们肯定会因互不服气纷起争权,南朝又将跌入乱杀局面。
从这个方面讲,刘裕篡权还真是及时,再晚两年问题可就严重了。
刘裕终年六十,363~422年。巧得很,跟他创立的宋王朝寿命完全一样,宋国的寿祚是420~479年,连虚实都一样,虚六十年,实五十九年。这种巧合在历史上极为罕见。
随着刘裕之死,刘宋国的领土扩张画上了句号。他一生不仅统一了南方,而且将刘宋帝国的有效版图扩展到淮河以北、黄河以南地区。这个版图在整个南朝时期都是最大的,随后的一百六十多年里,南方政权的版图不断萎缩,从未超越过宋王朝。
在南北朝时期,刘裕是无法被超越的,尤其对于南方政权来说,他的成就最大是毋庸置疑的。他和北方的拓跋焘是两座遥相呼应的南北双子塔,代表着南北朝帝王方阵的最高成就:一个统一南方,一个扫平北方。
从这个方面讲,刘裕也是教授,真正的高水平专家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