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在温情中跌宕起伏(6)(2 / 2)
隔天,她没提父亲死得蹊跷的事情,只对萧慕雨说,她发现了父亲亲手书写的15本日记,询问他该怎么处理。
萧暮雨让萧潇自己拿主意。
后来,潇潇请人在父亲石碑旁另外挖了一块小空地,把箱子里的东西,连带那15本日记全都埋了进去。
父亲给了她最极致的好,反倒显得母亲钻心的刻薄,所以关于她的过往没必要展现给母亲。
其实,她身为大女儿,是有权利恨母亲的,每当想起自己藏在唐家柱门后,偷偷看母亲如何对待唐伊诺,她就觉得有噬心噬骨的疼痛爬遍全身。
唐瑛想不到,萧潇也想不到,那是1988年, 萧潇两岁。
这一年,萧靖轩和唐瑛离婚不到一个月,唐瑛就高调嫁给了徐书赫。
也就是这一天,萧靖轩在南京买下了第一个日记本。
回到家里,他先敲响了邻居的门。
女儿被寄放在邻居家里,邻居有两个孩子正兴高采烈地看着动画片,只有她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眼泪。
看到萧靖轩回来,萧潇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她搂着萧靖轩的脖子:“爸爸,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萧靖轩忽然悲从中来,搂紧女儿,忍着泪跟邻居道谢,待离开邻居家之后,那些泪这才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抱着女儿回家,两岁的小孩子异常敏感,唐瑛不要她之后,她接连做了好几晚噩梦。
每次都是哭着醒过来,她问萧靖轩:“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我不好?”
那天是唐瑛和徐书赫的结婚日,南京萧家,萧靖轩抱着萧潇,一大一小都在哭,只不过大人无声,小女孩哭得钻心,到最后哽咽着在萧靖轩的怀里睡着了。
这夜,萧靖轩无眠,他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写道:“小瑛,你太任性了…”
写到这里,萧靖轩写不下去了,他的眼睛里有了湿意,他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个小时,撕掉了那一页纸。
再次提笔,手指僵硬,但他写得很工整,他写 “潇潇”,伴随着字迹落定,一颗心也越发安宁。
又过了大半个月,萧靖轩办理完领养手续,把萧暮雨领进了萧家。
两个孩子刚开始见面有些陌生,他去厨房做饭前,放了动画片让他们看,毕竟是有些不放心,他一边炒菜,一边还关注着那两个孩子的动静。
那天中午很温暖,萧潇毕竟年纪小,再加上自小孤单,所以看到萧慕雨自是很亲,她把家里的零食都拿了出来,憋红了脸想撕开食品袋。
萧慕雨在孤儿院待了很长时间,性子孤僻,虽然和萧满还不怎么亲近。
但见她这么热情,毕竟有些动容,他轻声说:“我来吧。”
“我来。〞萧潇好像生怕萧慕雨会夺走她的食品袋一样,使足全身的力气撕食品袋。
却因动作过猛,食品袋撕开的同时,里面的数字饼干竟全都掉在了地上。
看到两个孩子都跪在地上捡饼干,萧靖轩原本想说脏,但他突然不制止了,他拿着铲子靠着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萧潇捡了一块饼干,也不嫌脏就往嘴里送,被萧慕雨夺下了,他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这才送到她嘴边。
萧潇吃的时候笑弯了双眼,她也有样学样,捡了一块饼干,鼓着腮帮子使劲地吹,口水四溅,然后送到萧慕雨的唇边:“吃,你吃。”
萧靖轩原以为萧慕雨会嫌胜,不肯吃,但那孩子没有,他眼晴红了,就着萧潇手把饼干给吃了。
萧潇无邪地笑:“哎呀,咬到我手了。”
一句话,逗笑了萧暮雨,萧靖轩却是看得满心酸楚。
厨房窗户开着,萧靖轩靠着厨台等待水滚下面的间隙,他目光沉寂地看着窗外。
在乍暖的南京,他送给了自己一抹笑,内心有一道声音空洞地响起:此生,就这样吧!
到了1999年,萧靖轩已经整整写了11本日记,而萧靖轩也在流逝的时光里变成了一个沉静寡言的男人。
他和唐瑛是1988年离的婚,这些年唐瑛缺席xiao?xiao的成长,他了解唐瑛。
虽然看似无谓,但毕竟母女一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若是有朝一日她不恨了,不怨了,或许会生出许多遗憾来。
他打算等萧潇结婚了,就把这些日记全都送给唐瑛,也算是一种纪念了,他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2000年春节,客厅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14岁的萧潇正坐在客厅里和16岁的萧慕雨边看电视边聊天,他们谈理想,谈大学专业。
萧潇说:“暮雨,以后上大学,我学金融,你也学金融吧!”
萧暮雨想了想,然后笑道:“我还是学法律吧!”
“为什么?”
“以后你如果有金融官司,我可以帮你出面,如果是签合同,我还可以帮你找合同漏洞,多好。”
萧靖轩笑了,兄妹关系交好,他比谁都高兴。
也就是这一年,唐奎仁死了。
同年,萧潇差点丧命MOMO爪牙之下,萧靖轩在医院照顾女儿,短短数月里,竟有白发滋生。
是意外,还是有意谋害?似乎成了一个谜。
2001年,唐瑛出差前往南京,他在公开场合里和她打了个照面,她视若无睹,他悄然离开。
十几年过去了,她已有夫有女,早已走出了过去,唯有他的感情还是不变的,他又何必再搅乱她的生活?
他和她大学相识,毕业完婚,婚姻三年,育有一女,爱过,恨过,怨过,2001年他在转身瞬间,终于对过去释然了。
人生,原本就充满了遗憾事,此生唯愿最爱的人全都无忧欢喜……
2003年,萧靖轩死了。
建筑工地的脚手架忽然倒場,目击者声称当时砸伤三人左右。
事发后,消防、急救、公安等部门紧急救援,在救出的伤者里没有萧靖轩。
那天跟在萧靖轩身旁的,是一个年轻人,刚刚大学毕业,在他所在公司实习,同时也是他的助理。
他也曾带那个年轻人去过几次萧家,他说年轻人有志气,是村里第一个一本大学生,饭桌上还不时敲打萧潇和萧慕雨,让他们多向他的小助理学习。
萧潇当时看那年轻人,坐在一旁很憨厚,被萧靖轩夸奖几句,会不自觉地脸色发红。
年轻人局促地笑:“师父,您快别说了。”
是的,那个年轻人叫萧靖轩 “师父。”
事故发生时,站清轩下意识地把那个年轻人护在怀里身下,他想起了他的儿女,想起了他要对这个年轻人的生命负责。
萧靖轩当场死亡,被他护在身下的男孩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劳动能力部分丧失;
另外还有一名重伤者脑部大量出血,抢救多日后,最终死亡。
后来,萧潇看到了萧靖轩的日记。
看日记之前,她一直觉得父亲猝死是意外。
但看到日记之后,她方才明白他去C市除了工作,还有目的,而他偏偏是在那个时间段里出事的,怎不蹊跷?
这,更是一个谜。
2007年12月,那个温淡静默的男人早已化成了天上的一缕云,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女儿空留一腔悲愤和怀疑,却无计可施。
伴随着萧慕雨病重无救,强烈的绝望抹杀了她所有的不甘和生机。
她不想追查他的死因了,厌倦世事纷扰筋疲力尽的她。
只想回到她最亲最爱的人身边,寻求最悲壮的温暖,但傅寒声出现了。
傅寒声以为她是为了给父亲争一块单穴墓。
不,2003年清明,她确实有过这样的坚持,但白从看了父亲的日记,她的坚持被推翻,父亲死因不明,一直是她的心头伤。
有一句话傅寒声说对了,南京初见,他诱她签下婚姻协议,他很聪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软肋是父亲萧靖轩。
他说:“四年后的今天,你或许对唐氏早已丧失了兴趣,但你慢性自杀的同时,可曾想过你父亲?”
她痛了,只因惧怕父亲死不瞑目。
他说:“嫁给我,我帮你父亲入葬唐家墓园。”
她在心里冷笑,谁稀罕入葬唐家墓园?不人。
偏偏他又说:“死亡并不可怕,但你父亲尸骨无存,身为女儿却不闻不顾,怎么对得起他?”
她心里坚固的防守,猝然间仓皇倒塌。
傅寒声是误打误撞,可正是因为这一句话让地签下了那纸婚姻协议。
结婚,不是为了父亲能够成功入葬唐家基园,而是她要帮外公揪出蚕食唐氏多年的吸血鬼,另外………
另外,外公和父亲之死跟唐家成员无关倒也罢了,若是有关,倒也简单:以命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