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在温情中跌宕起伏(5)(2 / 2)
唐奎仁下手很重,萧潇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唐奎仁一边打,一边问:“知错了吗?”
“我没错。”她哭得嗓子都哑了,臀部更是火辣辣地疼,但她就是不求饶,也不认错。
打到最后,唐奎仁也累了,面色疲惫不说,也隐隐有些失望。
他终于停了下来,叹气道:“去祠堂跪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接着谈。”
那是1993年隆冬季节的中午,萧潇饿着肚子,跪在空荡荡的唐家祠堂里,委屈得直掉泪;
也就是这天午后,同样是大哭一场的唐伊诺,小孩脾气作祟,顶着未熄的怒火,跑进了萧潇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工具,竟把萧潇携带多年的熊宝宝撕址得七零八落,颜色暗黄的棉絮飘落了一床,一地…………
…………
萧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全身颤抖,气得牙齿直打颤,一股玉石俱焚的杀气绞得她双眼通红,她攥着拳头往门外冲。
门口堵着外公,她冲不出去。
她说:“外公,你让我出去吧!”
外公站着不动。
她一边推外公,一边哭:“外公,你让我出去啊!”
外公仍是站着不动。
她终于蹲下身体,难过得嚎啕大哭。
那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陪伴她在唐家共同走过了三年之久。
纵使是个玩具,也是一个有感情的玩具。
可是她的玩具受伤了,这偌大一个唐家,却没有人能够为她主持公道,她愤怒,却又无望。
那天,外公蹲下身体,摸着她的头,轻轻地叹气。
倒也不是唐奎仁心狠,这偌大一份唐家家业,仅靠唐瑛是撑不起来的。
等他百年之后,若是唐瑛接手唐氏,依她和萧靖轩的关系,是断然不会把家业交给萧潇的。
若不是萧潇,那就只能是唐伊诺了,徐书赫那人??唐奎仁不得不防。
唐奎仁说:“避免受伤很简单,心思冷漠,你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任那人像疯狗一样在你面前乱咬乱蹦,你只需平静漠视就对了。
一旦你能很好地控制情绪,那么你在唐家将是无坚不摧,别说是唐伊诺,就是你母亲,你外公我,也是如此。”
同样是那天,夜间唐家人聚在一起吃饭,7岁的萧潇姗姗来迟。
深夜,徐书赫抱着唐伊诺回到卧室,放她上床睡觉时,唐伊诺突然尖叫一声,搂着徐书赫的脖子哭着不肯下来。
徐书赫眸子寒了,棉被下竟都是一团团的棉絮和破布,还有两只纽扣状的熊宝宝眼睛。
阿姨闻声跑了进来,徐书赫冷声间:“有谁进来过?〞
阿姨结结巴巴地道:“大??大小姐。”
从7岁到21岁,整整14年过去了,萧潇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出现所谓的毛线玩具,因为玩具再好,都不及熊宝宝来得意义深重。
2007年12月5日,她的手被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轻握着,他大老远开车来见她,只是为了送给她一只毛绒玩具。
萧潇垂眸,掩饰童年玩具史带来的那抹湿意:“我不需要玩具。〞她早已过了喜欢玩具的年纪。
傅寒声听了她的话后沉默片刻,墨镜后双眸情绪不明,只听他温声道:“你童年没有的东西,我都给你。”
很早之前,傅寒声就知道,唐家阿妫并非普通女子,她的明媚和欢喜是属于过去式,它在南京仅仅属于萧慕雨。
他在2005年看到了她的淡薄,2007年看到了她的迷惘。
他在南京见到她的时候,她已不再绝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惯恨和不安。
他对她心存愤恨。
愤恨一个萧慕雨就卷走了她所有的悲喜,愤恨她除了萧慕竟对她今后的人生尽是死绝色。
愤恨她那般不爱惜她自己的身体,愤恨他走不进她的眼里,愤恨她不肯接受任何人的馈赠??
他对她心存不安。
萧慕雨死后,他该怎么让她活过来?怎么让她恢复七情六欲?
若不用最伤最痛的方式刺服她,她会继续无头痛痒下去,不会有此起彼伏的情绪,她看他的眼神,不会在漠然之外增添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不是一个好人,娶了一个满心是伤的女孩,也不是英雄情结作祟。
人的灵魂有很多面,一面灵魂让她受伤了,他带她去探索灵魂的另一面。
若是幸运,那里或许还会有一扇门,或者一扇窗,他打算鼓足勇气,推开门窗走出去,或许挽救她的同时,还能为他的感情寻求一个新出路。
她童年欠缺的一切,如果可以用金钱来购买,他都愿意给她。
如果可以等物交换,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换回她的明媚和欢喜。
傅寒声弯腰取出米老鼠,萧潇看着他不语。
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所以甚少去猜测他的心思,但越跟他相处,她就越迷惑,若是利益往来,他何须对交易的妻子如此用心?
她看不懂他。
还是说,他对他的女人们历来如此?
这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男人,就连送礼物也带着独有的吸引力。
他把米老鼠放在萧潇怀里,半开玩笑道:“不是说宿舍老鼠多吗?潇潇床上放一只鼠王,瞬间震慑那些小老鼠的胆儿,看它们今后谁还敢欺负潇潇。”
萧潇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他,就连挑礼物也带着几分恶作剧。
她本想说,床上放只鼠王,有利也有弊,除了震慑那些老鼠的胆儿,是不是也极有可能会吸引成群结队的老鼠在她床上大吹集结号呢?
还是不要说了,单是想一想那种场面就觉得很瘆人,就这么讲出来的话,某人该哑口无言了。
他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傅先生亲自送礼物给她,她纵使不领情,也不能不识好歹。
她怀里抱着米老鼠,几乎速挡了她大半视线,只听她开口道:“我走了?”
“嗯。”
这天黄昏,萧潇抱着米老鼠,身影越走越远,红绿灯交换时,她穿过人行道,却在走到中途时。
转身望了一眼之前下车的方向,似是想看看高彦是否已经把车给开走了。
在看到座驾原地不动地停在那里之后,萧潇犹豫了一下,竟折返身快步走了过来。
傅寒声见了微微蹙眉,对前座高彦道:“去问问,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正是人潮汹涌的时间点,萧潇远远走过来。
这一幕跟2005年何其相似,仍然是那张素净淡漠的脸庞,眸子却异常清晰幽深。
唯一不同的是,2005年她走过车身却不识坐在车里的他。
但2007年的今天,她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车身旁。
她敲了敲车窗,傅寒声把车窗全部摇了下来,率先开口的那个人是她:“傅寒声,我欠你一声谢谢。”
傅寒声神色如常,心里却啧啧两声,瞧瞧他妻子这反射弧……可真不是一般的长。
刚才送她毛线玩具的时候,她怎么就不知道说谢谢呢?所以她返身回来,是为了跟他说谢谢?
傅寒声嘴也没张,只从喉咙里道出一声 “嗯”,虽然含糊,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应了她的话。
萧潇站在车外,抱着米老鼠,弯腰看着后座笑意淡淡的傅寒声,沉默片刻,她说:“你过来。”
“什么?”
倒也不是傅寒声反应比较慢,是2007年的今天,敢这么命令他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从来都是他对别人说 “你过来”,可今天……
傅寒声只觉得好笑,身子往车窗方向探了探:“做什么?”
其实萧潇也没做什么,她只是在傅寒声凑近她的时候,吻了一下他的脸。
那个亲吻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傅寒声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她的唇上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吻他的时候却是腻人的暖。
他的目光深了,在她脸上扫了个来回,压下心头悸动。
不过是送了一只毛绒玩具给她而已,竟在她这里得到了这么高的待遇?
其实,他的思绪有些凝固,但怎能如此失态?
于是他缓缓放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潇,萧满也在看他,黄昏余晖清冷,破碎的光束穿过车窗,在他脸上留下若隐若现的光影。
“你送我米老鼠,我送你一个吻?”她说。
“嗯。”傅寒声点头,眼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这怎么能叫 “吻”呢?充其量只是“亲”。
过了几秒,她又加了一句:“我不喜欢欠人。”
这一次,傅寒声猝然笑了,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刻意解释,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萧潇见他笑得那么老到,不理他:“我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傅寒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不阻拦,也不叫停。
让她静一静也好??不,是他应该独处静一静。
落在他脸上的那个吻,他很清楚无关感情,但毕竟是她逐渐融化的触碰,也许一秒也不到。
但乍惊乍喜间,时间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婉转曲折的心意。
他感受到,所有瞬间已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