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好时光,把爱融入春风里(3)(2 / 2)
温月华轻轻摇头:“不是不愿你知道,是过往之事大过不堪,我也实在是不愿回忆详谈。 ”
傅安笛心思触动,轻声叹道:“嫂子,傅宗伟已经死了。
他活着的时候,我一直不愿意叫他一声大哥,但2月5日那天参加他的葬礼,心里滋味真的是不好受。
他生前是何等风光无限,可下葬那天却是无比凄凉。
世人万千种,无论生前是善是恶,是福是穷,到头来终将是殊途同归:
命运不同,死后结局却都一致,不过是飞灰一把,或是枯骨一堆。”
“安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人死了,过往之事按理说也该一笔勾销才对,毕竟活着的人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但当年我和履善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温月华情绪有些激动,略一停顿,再看向傅安笛时语气温和了许多。
“安笛,履善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有恨,那股恨意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傅宗伟对他残忍。
他不能原谅傅宗伟的是,傅宗伟当年恼羞成怒竟然试图谋杀我。”
茶水室门口,萧潇听到 “谋杀,” 这个词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恍神问只听傅安笛凝声道:“若按时间来推算的话,那一年履善20岁,萧潇只有10岁,当时就是她送你去医院的吧?”
“是啊,那一年她只有10岁,看到我满身是血地躺在马路上,便央着她父亲把我送进医院。〞
温月华平心静气地道,“如果不是阿妫坚持,我怕是真的要和履善阴阳相隔了。”
闻言,萧潇不免有些吃惊:10岁的她,曾经救过温月华?
那是12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傅寒声还不及20岁,博达的主事者依然是傅宗伟。
但那时的博达早已面临着重重危机,除了众多高层递交辞职信之外,同时更出现了财务、税务以及前所未有的运营危机……
傅宗伟勉强支撑博达运营的同时,难免开始反思博达为何会突然遭此境遇?
高层开会,怀疑內部机密准泄露,那么泄密者会是谁呢?
傅宗伟经过筛选和回忆,很快就把怀疑对象集中在了温月华的身上。
傅宗伟成为博达主事者最初,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温月华和傅寒声。
温月华本是心气骄徽之人,丈夫死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从一个无忧孩童变成了一个寡言少语的人。
内心的苦楚无人可诉,内心的悲愤无处可泄,长此以往精神状态是越来越差。
其实她是心思郁结,并非疯了。
傅安笛为了傅寒声的安全和将来,希望傅寒声能跟她一起前往美国。
但傅寒声迟迟不肯动身,无疑是放心不下温月华。
温月华在某天深夜一扫之前的萎靡,她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
“履善,你随你姑姑一起去美国,你爷爷和你父亲生前那么看重博达。
不能让博达毁在傅宗伟的手里。”
其实博达并不见得就会毁在傅宗伟的手里,温月华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掩饰私欲的借口。
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也只是一个护犊心切的平凡母亲,博达是儿子的,怎能被傅宗伟父子霸占?
她不甘心。
傅寒声走了,留下了“精神不好”的温月华困守在了傅宅大院。
这也是傅宗伟希望看到的结果:有温月华在傅宅,傅寒声的翅膀长不硬。
后来博达出事,傅宗伟怀疑温月华倒也没错。
博达的机密文件被“精神不好”的她悄悄传递给了傅安笛和傅寒声。
不到20岁的傅寒声已懂得掌控人性贪欲,诱导博达高层内乱,致使博达经营出现崩盘惨况。
傅宗伟怀疑温月华的时候,正是傅寒声在国外给博达致命一击的关键时刻,偏偏在这时,傅宗伟起了歹念。
如果真的是温月华暗中搞的鬼,这就说明温月华是在装病,那么她遇到危险就一定会避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傅宗伟绝对不饶傅寒声。
如果这事跟温月华没关系,那么……
一个“精神不好”的女人,如果在马路上出事,傅宗伟无非是监管不力,追查不到预谋证据。
就算是温月华死了,他也不用担负主要责任。
1996年,那是C市8月末最冷的一天,许多市民都穿上了厚秋外套。
“精神失常”看起来木讷呆滞的温月华被人带到了马路上。
事故多发街头,神情憔悴的温月华置身其中,她的眼里有水光缓缓浮动。
她告诉自己,她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但当生死选择摆放在面前时,她的情绪里却全然没有挣扎和犹豫。
她必须要出事,如果不出事的话,履善的计划怕是要毁手一旦。
拐角马路上突然出现的汽车,因为来不及利车,猝然撞上她的时候,她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
那泪是不舍,是解脱……
同样是1996年的这一天,南京开学在即,萧靖轩前来C市接萧潇回南京。
因为要乘坐长途火车回南京,萧靖轩担心萧潇路上会饿。
就牵着萧潇的手前去面包店买面包,有人朝萧靖轩面走来:
一男一女,男人年轻,女人是中年人,嘴里念念有词……
萧靖轩是C市人,婚后又在唐氏上过班,商界名流他又怎会不认识?
萧靖轩或许没见过那个年轻男人,而那位中年女人虽然憔悴无比,但萧靖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关于傅家那些事,纵使萧靖轩不过多关注,却也听了不少传言。
她叫温月华,自丈夫去世后,精神状况一直不见好。
在唐氏上班那几年,萧靖轩曾陪唐奎仁前去傅宅做客。
傅宗伟当家,席间温月华也在,虽然用餐礼仪很好,神态间却是愁闷呆滞。
自从离婚后,萧靖轩定居南京,便再也不曾关注过C市的风风雨雨。
所以路上看到温月华,也只是看到而已。
迎面走过,擦肩错开。
入店买面包,萧靖轩正要付账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刹车和碰撞声。
萧靖轩还没回过神,就听店员见怪不怪地道:“前几天就有人在这里出事,今天又是……”
店员叹息般地摇摇头,再抬眸看着萧靖轩时嘴角带着微笑,“42块,谢谢。”
车祸发生后,司机逃逸。
后来据司机供述,他本想下车救助伤者,但他坐在车里见伤者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当时头都蒙了,害怕担责,吓得开车就跑。
天气冷,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街道上行人并不多。
萧靖轩本无意去看,除了要赶火车之外,车祸现场多是不堪,也实在是不愿萧潇目睹这种场面。
但出了面包店,萧潇已朝车祸现场跑去,萧靖轩无奈之下只得跟了上去。
看到伤者,萧靖轩呼吸一窒。
路面上,温月华躺在血泊中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之前陪伴温月华走路的年轻人并不在围观人群之中。
萧靖轩朝四周望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年轻人快步离开的背影。
萧靖轩万万没有想到,温月华的身边竟埋藏着重重杀机。
面对博达家族之争,萧靖轩不愿招惹麻烦,纵使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要顾及一双儿女的安全。
所以萧潇蹲下身体尝试询问温月华的身体状况时,萧靖轩把萧满拉回到了怀里。
温月华重伤,鲜血模糊了她的面容。
泛着寒气的阳光照在围观者身上,有人摇头感叹,有人瞥了一眼冷漠走开……
那一刻温月华体会到了人性冷漠,痛苦和血雾迷离中,有一个小女孩挣脱了父亲的怀抱,她弯腰凑近温月华。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庞,小小年纪,眉宇间却有着超出年龄的老成。
如果换成其他女孩子,怕是早就吓傻了,纵使不吓傻。
也断然不会做出她那样的举动来。
她轻声唤温月华:“阿姨……阿姨…〞她在试温月华是否有意识和反应。
听到温月华极其经微地应了一声,她很快回头望着她的父亲,条理清晰:
“爸爸,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唐奎仁是C市赫赫有名的慈善家,萧潇受外公熏陶,幼年时期冷静之余,更是有着极深的慈悲心。
那日萧靖轩看着女儿,他嘲笑自己的冷漠,释怀女儿的温软。
他膽前顾后为了不惹麻烦,竟连一个幼童都不如。
萧靖轩打电话,萧潇跪坐在温月华的身边,并握住了温月华的手。
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阿姨,你要坚持,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
那是温月华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刻,这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鼓励她坚持活下去。
那么这道声音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是天籁之音。
在温月华的回忆里,救护车来之前,小女孩一直握着她的手,话语不多,却会适时地跟她说着话,偶尔也有焦躁的时候。
这时侯她会看着父亲:“爸爸,你再打电话问问,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小女孩的父亲,温月华认识。
怎不认识?
唐家千金唐瑛嫁给了穷小子苏靖轩,婚后数年时不时还会被八卦周刊追拍;
多年前唐瑛和萧靖轩离婚,闪嫁徐书赫,商界一片哗然。
作为前夫,萧靖轩虽然远离C市,但他出色的容貌,温月华是不会忘记的。
那个小女孩,温月华不曾获知她的名字,但必定是唐瑛和萧靖轩的女儿无疑。
救护车来了,陷入昏迷的温月华被救护车接走了。
萧靖轩进了公共电话亭,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萧潇擦拭手上沾染的鲜血,让她在外面等他。
这通电话是匿名打给电视台的。电话里,萧靖轩提供车祸线索,报了车祸地址,急救医院,以及……
“重伤患者和傅二太太很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送佛送到西,一旦有记者介入追踪报道,至少在医院里傅宗伟不宜下手。
这对温月华的救助无疑有利无害,就看她是不是能挺过这一劫了。
时年20岁的傅寒声在国外听闻母亲遇险,带着周毅等人猝然回国。
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入主博达,成为博达的新一任执行长。
再后来温月华出院,未曾跟任何人提及萧靖轩和萧潇一事。
萧靖轩不愿招惹C市的是是非非,她察觉到了,所以自此作罢。
2003年清明节唐家基园入口处,她看到17岁的萧潇,心里可谓百感交集。
2007年入夏,温月华和傅寒声闲话家常,无意中说起他的婚事,温月华试探着问:
“陈氏千金你见过吗?前些时候陈太太带着她女儿来傅宅看我,我觉得……”
“妈,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傅寒声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看似是在低头看报纸,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后来似是想起了某件事,唇角慢慢有了笑意,眸未抬,却丢了一句话给温月华,“过些时候,我带她来见你。”
“她?”
温月华一愣,正要追问那个“她” 是谁,后又皱眉道:“不会是电视台那位江主播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盛夏季节,庭院蝉声嘶鸣,男子语气淡然,眼睛里却藏匿着隐隐欢喜的光,
“你未来的儿媳叫唐妫,唐家阿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