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偶遇(1 / 2)
船长慷慨地分给刘强一支烟。
这个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作家总是对外宣称,“烟是物质与精神的双营养品,令他精神活跃”,而刘强毫不客气地戳破谎言,“戒不掉就直说,非得故作深沉”,随后把酒言欢。
船长又开口讲话了,“酒能让人暂时思维活跃,在睡意朦胧前,笔上的动作那叫一个‘快’”,刘强无言以对,不想回应这句废话。
“刘强,你怎么看待自己必死的结局?”
“边走边看,边吃边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死亡不是终点站,棺材是中转站。”
“我想要安享晚年,正如你笔下的红花和绿叶,都敬畏死亡,期盼活个圆满,可你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刀戳烂心窝子,死活不让他们如意。”
“如意郎君,顺她心意。挑挑拣拣,拾不到好的边角料。”
船长意有所指,按现在年轻人的说法,“预言家,刀了他”。
刘强从三角屋出来后,一身酒味让十米外潇潇洒洒的中华田园犬驻足思考“人类为什么拿酒惩罚自己,酒不是用来怡情的吗”。
“小狗,装嘛思想着的灵魂,介叫‘小酌一杯,犯不上立个碑’。”
狗扭过头,介人有病吧!家狗们,谁懂啊,下头男!
“七零三号住户是对老夫妻,流浪狗的福音,而你,在逃十八年的冥界犬王奇士哈,是忠犬的头头。”
“怪物杀手,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奇士哈人立而起,让刘强想起了一个哈士奇的表情包——让你知道什么叫噩梦缠绕,如果忽略掉它的外表的话。
“不用紧张,小狗。达克那时还是警长,我充当可靠的僚机。他爱上神使‘小甜甜’,我帮他认清了这个崇洋媚外的小妞的真实嘴脸。”
前肢着地,后肢停止摩擦曾被国人鲜血和祖国母亲盈眶的热泪浸湿的大地,它试探一下:“达克这个社交牛逼症惠者退休了。”
“不,它被达比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背刺了。”
奇士哈表示他只是想探探虚实,结果吃了个大西瓜,嗨嗨嗨,幸亏老子已然不是体制里的好狗狗,不然还得过一道坎。
“好吧,他再也没机会展示高情商了。”
我有一瓶燕京啤酒,没人陪我喝。寻个流浪的社牛,他说:“不够。”我上那吉祥超市,买了五件的“哈尔滨”,它虽然味道古怪,但店里好看的皮囊都被掳走,我们只能将就着喝吧,敬今日的美好和十八愁。啊——朋友,干了这杯酒,暂时忘却心中的苦恼与人见人爱的小钱钱。让我们干了这杯酒,敬青春,敬明天,不如敬现在的自己。
轻松愉悦的嗓音再次在耳边轻吟“自我的世界”,吉他和口部艺术在其中扮着“优雅的小胡子”的重要角色。
“嗨,街坊邻居们,早、午、晚都安!”
刘强喜欢他们的态度,清澈见底的自然湖泊,可盐可甜的小美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自由职业者。
他扭头,不见那条狗的身影,步子轻快,回到事务所,哟,来了一位客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有什么事?我不是那个伟大的药神社保改革对于云游仙人无足轻重。”
来客戴着三层口罩,面色苍白,硬骨像是下一秒就会破开皮肤,插进低飞的俊鸟的榆木脑袋。
“我……想求求你,救我的女儿。”
“外面冷,进来说。煎饼买多了一份,你若不嫌弃,吃口热乎的。”
“我不……”
“拒绝可是不尊重我了,我愿意同你交个朋友——朋友相互尊重,再正常不过啦。”刘强是社交牛逼症轻度患者,对几乎所有人一视同仁,谁也不比谁高贵,探寻内心的幽深晦暗处,肮脏的胴体也应着道德规范洗掉无关紧要的污垢。
他点头,领了刘强的好意,进屋咀嚼加蛋加肠的香香的煎饼,留意到刘强吃的煎饼只是六块钱的加肠美食,吃饭的速度加快,心头一热,泪痕遮遮掩掩,终被心眼捕捉到。
“你是个好人,我见过很多好人,他们帮了我很多。”
“你很有眼光。”
等到他一点不落吃净八块五的煎饼,喝完一杯热水,刘强才从对方口中得知几个怪人掳走了她的女儿,一名前途似锦、自信放光芒的女高中生,前妻和他的心头肉。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用水果刀捅进他的心脏,对方不疼,一点儿血没留。”
“他们是不是自称‘神的使者’或者‘高贵的神’?”
他费劲儿地回想昨天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憋出一句“的确说过”,又向上望,只能看到复古风的天花板,“可能是我那句话,惹得老天爷不悦”,勉强地露出真诚的笑容。
“你说了什么?”
“生死有命,富贵不在天。”
刘强笑了,不是笑这个明显得了绝症却不失希望的老男人的不自量力,而是笑那帮高傲自大到连人类闪光点都觉知不了的神使,一群无知的跳梁小丑。
“我会找回你的女儿,你不用掏一分钱,不过,生死有命,我不能保证一切如意。”
“谢谢你。”
刘强让他在家中静候佳音,去了趟船长家,从他口中得知最近下凡的神使有哪几个,嫌疑最大的是“艺术家”撒美拉,这个猥琐的男人是半路出家,仍念红尘,死在它手上的女孩不计其数,他还美其名曰:“她们为艺术献身,勇敢的小羊。”
他托船长从创造者口中要来一份情报——那个畜生在图书馆附近的“牛牛巨无霸”汉堡店。
骑上摩托车,特调局高级人员人手一辆的战车,赶赴那个只花十四块钱就能吃个半饱的中西结合、以我为主、为我所用的地方。
“撒美拉,下流无耻之徒,出来送死!”
刘强似乎觉得对方没听见这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问候,重复三次才闭上抹了蜜的小嘴。
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得体的西服与脏辫儿、眼屎、鼻屎和裤子上白色的污渍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