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2 / 2)
苏氏面带疑惑,闷声闷气道:“怎么会呢.....我记得那日帖子一送过来,我就差人送到各处院子去了。锦儿你再细细想想,莫不是你当时还在病中,糊里糊涂就忘了此事?”
君迟也点了点头:“锦儿,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毕竟你那时候病刚好,可能自己忘了也说不定。”
几人的目光都停滞在君锦的神色上。
“嗯......”
君锦垂下视线。
苏氏演得很好,君迟也肯信她,倘若自己继续一口咬死,此事也不一定能有个决断。
倒不如,替苏氏玩一招祸水东引。
计上心头,君锦淡淡地开口:“回父亲,我确实不记得有此事......但,既然主母我院里有人来回话了,就说明帖子确实是送来了。”
听到君锦也承认帖子送来了,苏氏虽有些摸不清局面,但还是接话道:“是。”
君锦轻轻点头,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苏氏怔住了:“但是,这话毕竟不是我回的,所以我想请母亲回忆回忆,那日是谁来给您回话的。”
苏氏愣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扭捏道:“这......毕竟是好多日前的事情,这段时间家里事情多,你容我再想想......”
“是,这阵子家里事情多,你母亲未必记得了。”君迟帮着打圆场道。
“母亲不记得了,那陈嬷嬷可还记得么?”君锦没接话,看了一眼陈嬷嬷。
陈氏被点了名,心虚地低下头。
她不过是个做事的奴婢,自然不好像苏氏一样扯个借口,只能在心里盘算着要拉哪位女使出来顶罪。
君锦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目光依旧停留在陈氏身上:
“陈嬷嬷也记不清名字?那我来说吧,是花若姑娘?”
陈氏听到花若的名字,身体陡然一顿。
花若是她的亲侄女,她当初提议将花若塞给君锦,一来是为了掌控君锦的动态,二来花若过去当个贴身女使,也算长个威风。如今眼看着要找人出来顶罪受罚,她怎么舍得报出花若的名字。
“容,容老奴再想想......”陈嬷嬷心虚道。
君锦将苏氏和陈嬷嬷的为难看进眼里,接着自说自话道:
“哦,应该是花若姑娘吧.......我身边就只有花若姑娘一位贴身服侍的,还有几个新来的都住在院外,按道理是没得资格替我回话的。难道,我院子里还有旁的女使在私自通风报信?”
此话一出,苏氏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陈氏也心中一惊,对苏氏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氏看出此局已然无解,只得道:“是,好像是花若姑娘。”
众人立刻向君锦身后的小丫头看去。
“是你么?”君迟指了指满脸惊慌的花若。
花若支支吾吾,嘴唇颤抖着,刚想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频频抬头看着苏氏和陈嬷嬷:“奴婢.....”
“话都不会说了?还不认错?”君迟威严的声音响起。
君迟发了话,苏氏此刻也彻底做了决断:“你这蠢丫头,还不跪下?”
花若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主君......是奴婢的错。”
“为何瞒而不报!”君迟的声音再次落在她身前。
“不是......不是瞒而不报......”花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无助地望着苏氏。
“那是为何?”苏氏瞥了她一眼,又轻轻咳了咳:“人不小胆子倒大!趁着主子病着,就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不!不是!”花若明白了苏氏话里的意思,声泪俱下道:“奴婢绝不是瞒而不报......实是小姐大病未愈,尚在养病,这些日子所有的席面都未曾参加。奴婢以为小姐是想专心养病......所以那日收到请帖,就.....先替小姐回绝了,请夫人和主君责罚!”
花若呜呜咽咽地说完了这番话,又连带着磕了几个响头:“二小姐最是和善之人,求......求二小姐当心身子,不要生气。”
花若双眼哭得通红,求情时的声音也如出谷黄莺般娇软。
君锦在心里啧了一声,苏氏主仆几个可都是好演技,平日里端的一副好架子,到了君迟面前又能立刻作出一副娇柔无辜的样子。她真是小看她们了。
“糊涂!”君迟怒斥一声:“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苏氏打量着君迟的脸色,赶紧圆场道:“你这丫头,看在你对二小姐一片忠心,扣下一季的银钱算给你长个教训,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办事。”
“谢过主君,谢过夫人!”
花若知道苏氏这是在护着她,心领神会地磕着头。
瞧着君迟神色松弛了几分,苏氏心想此事应该就过去了,回头对君锦道:“锦儿,你既然身子已无大碍,以后外头的宴席还是要多多参加才是,今日的事情就当你们主仆之间误会一场,就由母亲替你出头责罚了吧。”
是么?
君锦看着她们主仆三人演完了这出戏,此时才缓缓开口:“怎么就是误会一场了呢。”
她的声音依然软软糯糯的,但此时却添了几分冷意。
“母亲这话说的可不对呀,主仆身份尊卑有别,她既身为我的女使,就当事事向我禀告。不通传请帖,已是犯了欺瞒之罪,擅自做主回绝帖子,更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我记得母亲才说了要严惩家仆,把我院子内的女使们都责罚了出去,如今花若姑娘又犯了事,母亲却说是误会一场,这不管是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妥吧?”
君锦的声音如击玉般泠泠,一字字敲在苏氏头上。
苏氏攥了攥手里的帕子:“锦儿,倒也没有你说的那般严重吧。”
“就是,不过是个女使会错了意!”君瑟听见君锦句句针对苏氏,早已按耐不住,站起来对着君锦道:
“二姐姐,你口口声声说规矩,可你如此大言不惭顶撞母亲,你又视规矩为何物?”
君锦只当没看见君瑟,脸上微微挂着笑:
“母亲不要误会,不是女儿顶撞。如今花若姑娘犯了家规,倘若母亲真的从轻发落了她,府内的其他下人以后再犯这样僭越规矩、目无尊卑的错,又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就怕别人要笑我们君家治家无方、管家不严了呢。”
她冷霜般的声音落下,舒云阁再次沉静下来。
“至于三妹妹,我本在与父亲母亲交谈,父亲母亲都尚未发话,按规矩说,三妹妹也不该插这个嘴吧?”
君锦这才慢慢瞥了一眼君瑟。
“二姐姐,你!”君瑟在旁边气得手抖,精致的五官瞬间拧成了一团。
苏氏回头看了看君迟的脸色。
“夫君,这.......没这么严重吧。”
苏氏本来以为这事可以就此搪塞过去,可没想到君锦突然变得如此难缠!
君迟本觉得君锦话中有理,但又不忍驳了苏氏的面子,圆场道:“夫人,既然是锦儿的女使,就让她自己定罚吧,锦儿现在长大了,也应该自己打理自己院子的事了。”
“那女儿谢过父亲了。”君锦在苏氏开口前先一步应下。
还好她这个爹目前看来是个拎得清的。
“那你且说说看,你想怎么罚?”君迟问道。
君锦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杖责二十以儆效尤,赶出存香堂,去外院干杂活。”
“杖责?”
听到杖责二字,苏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花若毕竟是陈嬷嬷的亲信,又是被她拉出来顶罪的,她若不帮着求情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杖责是不是有些过了.....我怕传到外头去,大家觉得我们二小姐心狠手辣,失了善心,反倒坏了二小姐的名声。”苏氏捏着帕子,轻声对君迟道。
君迟也皱起眉头:“你母亲说得对,可别因小失大,传出去个苛责下人的名声就不好了。”
君锦噢了一声,假装犹豫了一会。
反正她说什么苏氏都有求情的余地,只要能把花若换走,杖不杖责她也不在乎。
“如此的话,罚了银子,赶去做杂活半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