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过去(2 / 2)
程锦南识趣的换了个话题“你和徐野是兄弟吧?”
“你怎么知道?”华少长有些意外,因为徐野就像是个开关,只要有人提了华母必然会发疯。所以圈内人很少有人去提这个来路不明的名字,而且又有谁会知道徐野这个人呢。
“你两长的挺像,性格也像。”
“是吗?我觉得那小子丑死了。”
“……”
后来程锦南被叫去大厅采访,华少长一个人坐在花园的凳子上。
今晚上没有月亮。
其实华少长知道徐野的存在是在他十岁。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见徐野,徐野一个人坐在他家楼下,当时也是冬天,天上也没有月亮。
华少长刚上完补习班回来,那个时候华母和华父去了国外,华父说是去出差。一回家,便看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坐在那里,司机以为是小乞丐,本想打发他走。
没想到徐野看了一眼华少长,情绪就莫名激动,冲上来拽着他的衣领,对着他喊:
“你还我妈妈!你这个小偷!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妈妈!”
他的动作过于迅速和粗鲁,华少长一时间甚至来不及反抗,脖子有块地方就被他掐伤了。司机当时看着心惊肉跳,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里受的住这种刺激,情急之下猛地揪住徐野的头发,当时徐野很瘦,过于瘦了,而且营养不良,司机用一点力就把徐野扯开了。
徐野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见。
司机赶紧带着华少长进了大门,回家后佣人赶紧帮他处理伤口,管家还打电话给华父了。
那时,华少长刚处理完伤口,打算下楼喝水,偶然路过书房,听到了管家与华父的对话。
大致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行那个孩子靠近这个家半步。
当天夜里,华少长辗转反侧。对于徐野,他很好奇。莫名的,他起身,站到窗台边。楼下大门外没有一个人,他应该是走了吧。
可一转眼,便看到离大门较远处的一个隐蔽的墙角蹲着一个人,灯光照的不明显,但是华少长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他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出来,现在是凌晨,华少长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和几块创可贴。由于怕被管家发现,华少长并没有开灯,他摸着墙壁靠窗外点点光源慢慢下楼,然后开门。
出了大门后,华少长跑向徐野,那个时候徐野正冷的不行,突然就被一件衣服罩住,下意识的躲。
随后他听到华少长说:“嘘,你别怕。”
抬头,便看到华少长那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徐野推了他一下,华少长摔了一跤。
“你走开!”
“为什么!我就不要!”
徐野有点生气,他本来还想推华少长一把来着,突然华少长扯过他的手,将一把创可贴放在他手心。
徐野有些迟疑。
“为什么你要说我是小偷。”华少长问。
“因为你抢了我妈妈。”
“我没有抢你妈妈,我有妈妈。”
徐野越听越激动,可是他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眼睛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多少岁?”
华少长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七岁。”
比他小。
“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见见我妈妈最后一眼……”
华少长印象中徐野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
而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徐野了。
十八岁时,华母和他坦白了一切。他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
本以为自己会震惊,会生气。不过最后都变成了沉默。
华母的经历他一概不知,华母讲的时候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手依旧颤抖。
她很痛苦,可华少长不敢问她为什么会痛苦,因为他知道十岁那年华父并不是去出差,而是带华母去国外治疗。
和徐野正式认识是他读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考上了国内有名的财政经济大学。为了庆祝,他和狐朋狗友在酒吧玩了一晚上。
当时徐野在那所酒吧打零工。
后来得知他已经退学了,替父亲还债。
不打不相识,但是彼此又默默在心里记着了一件事。
他们两个是兄弟。
徐野也曾吐槽过自己的家庭,不过看他那么风轻云淡的描述他父亲打他的样子时,他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但是他无能为力。
血缘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即使分隔再远,初次见面仍然会觉得熟悉。华少长不了解母亲那一辈的往事。但他知道,他和徐野,终究不是他们的牺牲品。
有些事情,徐野不用说,他就知道母亲有多痛苦了。可徐野也只是和他一样,需要关爱,需要温暖。
好像没有人会懂。
一时间,华少长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庆幸自己不是徐父的儿子。
遗憾徐野成为了他们的牺牲品。
徐野说他七岁之后就一直在乡下,被爷爷奶奶养大。华少长又想起了那个晚上徐野说要走了,估计就是去乡下吧。
华少长吸了吸鼻子,有点想抽根烟。
他摸了摸裤兜,发现里面只有一把打火机。无聊的搬弄了几下,又想起了上次和在订婚宴离开后和徐野打了一架。
实际上是徐野先动的手,他当时正在酒吧喝酒呢,就见徐野一脸阴沉的朝他走来。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徐野一拳打在了他的右脸上。
本来就不爽,被这么一打。他顿时火冒三丈。操了声,撸起袖子,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的打了起来。
其实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母亲面前提起徐野。因为母亲讨厌徐野,但华少长没想到竟然讨厌到了恨的程度。
所以他和徐野来往的事情,华父和华母都不知道。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徐野不曾拥有过什么。但他不想可怜徐野,那真的是会杀死徐野最后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