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粉（2 / 2）

相比之下，秋棠宫的贵嫔并没有像德妃一样表露出喜悦之情。她知道，从那些花卉进宫开始，十皇子注定要丧命。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但她没想到明妃会因此失去胎儿，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她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玩弄着赫连明烨上次进宫给她送来的小纸包，没想到这东西如此好用，只需要沾到十皇子的衣物上，他的命运就注定了。

“那个夏穗在御花园中没有被发现吧？她应该也不知道什么吧？”贵嫔想起之前在御花园冲撞了夏穗的事情，这个丫鬟机灵伶俐，表现也十分忠诚，身后没有任何势力。贵嫔打算培养她，所以安排了在御花园的那一幕。

“没有被发现，她年纪轻，而且穿着宫女的统一服饰，御花园里没有人注意到她。我只是让她把这些花粉沾到十皇子的衣服上，她并不知道粉末有何作用。”亲信女官碧云回答道。她想起夏穗神情恍惚的样子，想必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行动，因而感到恐慌是正常的，只需要时间慢慢平复。

到了入夜时分，在秋棠宫中的住所，夏穗正做噩梦，满头是冷汗，双手挥舞着，仿佛在惊恐地说着梦话：“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十皇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恐惧的声音吵醒了与夏穗同住的宫女秋芒。

“夏穗，醒醒，醒醒，你做了什么可怕的梦？”秋芒连忙摇醒夏穗，拿来手帕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还问她梦见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害怕。

“没什么…只是梦见了一些鬼。”夏穗掩饰道，起身倒了一杯冷茶喝，神情却不自然，手有些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

秋芒没有再追问，只是唠叨着说：“十殿下刚刚去世，我也很害怕，我娘说后宫中冤气太重……”听到这话，夏穗脸色更加苍白，茶杯从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幸好没有打碎。

“手滑了一下，没什么事，我们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任务要完成。”夏穗强忍着镇定，说完后颤抖着钻进被窝，却再也无法入睡。她时而想起十皇子俊美如画的脸庞，时而又想起他宽厚的笑容，还有宫女们形容十皇子离世的样子，她根本无法入眠！她的内心比碧云想象的更加惶恐不安。为什么会这样？上午她按照指示将花粉沾在十皇子的衣物上，晚上就传出了十皇子去世的消息。这个消息几乎让她崩溃，难道那些花粉是毒药？可是她亲眼看到，那只是花粉而已，她还偷偷尝了一口，也没什么不妥啊。

夏穗辗转反侧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而在一旁的秋芒也默默打量着她，十殿下？是秋棠宫干的吗？这可能吗？

“说说看，我想知道。”明妃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神态漠然，仿佛一尊精致美丽的木偶娃娃。此刻，她吩咐清淸将调查结果送上来。

“在十殿下的衣服和玉簪花上发现了一些粉末。太医院表示这是纯度极高的花粉，通常用于勾兑花香胭脂的。很明显，十殿下在御花园里遇到了某人。不清楚来自哪个宫。”清淸低着头，带着悲伤的口气。十殿下是她亲眼见证成长的，没想到他竟这样去世了，她忍不住落泪。

明妃的眼神依然冷漠无情，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任何动容。尚儿是被人谋杀的，与太医所说的自然死亡不同，她看到尚儿的症状就明白了。但是，谁会知道她们家族最隐秘的病症，并且有人利用这个病症进行毒害呢？不让医生近身查看，然后尚药局才报告了死亡。

“舅老爷说他正在秘密调查胭脂铺的事情。另外，他也回复了消息，确认安胎药里被人下了催产药。我已经调查了当时的情况，煎药的是大宫女褚鸾，但当时她突然有急事，交代门口的洒扫小宫女照看一会儿。”清淸又汇报了煎药的情况。明妃身体健康，绝不会因为悲痛而流产，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清淸第一时间将药渣更换掉，所以才能向明妃报告最后的结果。

在朝华宫内，明妃的表情依然冷漠，继续听取清淸的调查。

“洒嫂小宫女是秋棠宫女碧云的亲妹妹。她们一家因为犯事被迫入宫为奴，那小宫女也是在掖庭院出生的，所以和碧云的年龄相差很远，没有人知道这一点。”清淸继续汇报。怎么会这么巧合呢？这两个姐妹居然侍奉对立的人？她施以严刑拷打那个小宫女，才终于得知了这一关系，心中后悔不已，自己太大意了。明明知道娘娘现在正风头正势，一定会引起后宫众人的嫉恨，却没想到还会被人趁虚而入。

“秋棠宫…”明妃喃喃自语，仿佛能够感受到那滴滴鲜血流淌的温热感，眼神也逐渐变得冷酷起来，秋棠宫…如果真的是秋棠宫所为，她绝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后宫的消息震动了朝廷的官员们。本来皇子夭折和妃子小产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这发生在陈佫上任兵部尚书之后，不得不令人深思。这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手好牌，却最终输掉了比赛。

陈佫的脸色不好看，但对于二皇子和赫连眀烨皇子来说，却如释重负。恐怕这两兄弟也没想到明妃现在的状态，其中一个可以说是他们的功劳。

明妃流产的始末，二皇子赫连明哲并不知情。德妃不愿让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些阴私之事，因此没有告诉他。只是在后宫众人都知道明妃出事后，德妃派人告诉赫连明哲这个消息。赫连明哲自然欣喜若狂。不久前，他因为陈佫就任兵部尚书而心情不悦，没想到情况这么快就转变了。他看着陈佫的脸色，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没人料到朝华宫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关于十皇子病亡的真相，赫连眀烨皇子是非常清楚的。贵嫔的行动都是在他的指示下进行的。早些时候，陈佫入京就任兵部尚书，几个皇子都带着幕僚和礼物前往陈家祝贺。明妃的娘家陈家一直在京城，她的父亲陈肃是已致仕的原大理少卿。随着陈佫上任兵部尚书，陈家格外热闹，京城的官员也纷纷送上厚礼。其中，兵部侍郎章弩给陈家送来了一坛秘制的松花酒，据传章家的松花酒能舒经活络，是难得的珍品。

就在祝贺的那一天，赫连眀烨的幕僚李廉察觉到接礼的仆人并没有太大的喜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打听，发现陈家人从不饮用松花酒，甚至连以清爽著称的菊花酿也从不饮用！为什么呢？李廉觉得非常奇怪。按常理，这些京城官员，哪个不爱喝菊花酿呢？

李廉回想起在陈家途经的景象，到处都是茂盛的草木，然而这样大的陈家居然看不到一朵鲜花！有官员因此感到疑惑，陈肃解释说，陈家一直有只种树不种花的传统。只种树不种花，这是什么奇怪的传统？李廉结合从民间医生那里了解的医学知识，大胆推测：陈家人一定有某种与花粉接触有关的隐秘病症！而且很有可能这种秘病会遗传给子孙，否则陈家不会有只种树不种花的传统。那么，明妃和十皇子很有可能患有这种秘病。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赫连眀烨，赫连眀烨让贵嫔设法在宫中摆满花卉，用来测试明妃的反应。果然，明妃像面对强敌一样关起宫门不出，对赫连明尚表现出紧张，间接证实了李廉的猜测。十皇子确实有一个秘密疾病，这样一来，要取他的性命就容易多了！这浓缩的花粉是胭脂铺子的原料，到时候只需要派人去偷几盒就行了，不需要费太多手脚，十皇子的性命将无法保住！

后宫妃嫔的身体绝对不能有任何疾病，但明妃如此美丽的容颜，陈家怎么可能放过进宫的机会？陈家当初隐瞒了明妃的疾病，这本来就是欺君之罪，相信陈家也不敢深究下去！不仅不深究，明妃和陈家人还要主动掩盖十皇子真正的死因，即使知道十皇子是被人设计谋杀的也不会声张！这样一来，既排除了十皇子，又不会牵涉到自己，赫连眀烨自然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事情的发展果然与赫连眀烨预料的一样。十皇子因病过世，还增加了明妃因此怀孕的好消息。他觉得最近的日子越来越顺利，那股与他对抗的神秘势力似乎消失了，使他开始怀疑之前的判断，那个势力真的存在吗？

“十皇子过世的事与秋棠宫有关？“赵九灵默想着这个消息，十皇子前世也是早逝的，她没想到这背后会有别的原因。现在有人从宫中传来这个消息，说是秋棠宫的宫女有异动，可以断定十皇子过世的事与秋棠宫有关，至于具体过程还未打听到。

与秋棠宫有关就意味着与赫连眀烨有关，赵九灵对与赫连眀烨有关的事情都会非常重视。同时秋桐也来报告，短短两天时间，他在不同的胭脂铺看见了陈家的下人——赵敬亭派秋桐去买些胭脂作为礼物，那个下人在秋桐之前向陈家传递消息时见过，看起来他好像在调查某些事情，秋桐不敢靠近探查，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宫女有异动？胭脂铺子？这两者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吗？赵九灵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却没有发现任何原因和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