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粉（1 / 2）
就在这一天，李廉带着微笑对赫连明烨说：“殿下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一个计策，可以让十皇子尽早到这里来。”他用手指了指地下。
赫连明烨一听，立刻振奋起来，忙问具体是什么计策。听完李廉详细叙述计划后，他不断点头表示赞同，看来这确实有可以钻空子的地方，即使朝华宫和陈家最终怀疑不对劲，也只能无法追究。而且，现在正值秋菊和金桂盛开的时候，正是最适合的时机。
秋棠宫的贵嫔虽然不及明妃受宠，但她在赈灾中表现出色，让昭武帝对她多有喜爱。每个月，昭武帝也有好几天是在秋棠宫沉寂宿营的。
惯于观察后宫风向的殿中省和少府监的官员们，不敢轻忽秋棠宫，甚至会关心礼遇。当殿中省和少府监的官员听说贵嫔表示宫中缺少花卉来点缀秋意时，立刻忙不迭地安排了这件事。没过两天，秋棠宫就收到了许多菊花、玉簪花和金桂等花卉，使秋棠宫焕然一新。
延禧宫、翊坤宫和储秀宫的各位主子看到秋棠宫繁花似锦，自然嫉妒不已，纷纷要求殿中省和少府监送花卉到各自宫中。渐渐地，除了朝华宫，后宫的每个角落都摆满了秋天的花朵，无论走到哪个宫殿，都能闻到浓郁的花香，甚至太后的慈宁宫也充满了花的香气，让太后非常高兴。
赫连明烨进宫探望贵嫔之后，后宫的花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远远就能闻到。明妃闻到这些花香，却充满紧张，仿佛面临了大敌一般。除了借口怀孕不稳定不出宫外，她还特别吩咐十皇子不要在宫中乱跑，甚至私下嘱咐十皇子身边的女官和内侍，绝对不能让十皇子在宫中活动，违者一律重罚！
十皇子身边的女官和宫女虽然不明白明妃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奇怪的决定，但她们竭力遵守明妃的命令，想尽办法让十皇子尽量留在皇子所，不让他在宫中乱走。
赫连明烨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正处于好奇和活泼的年纪，怎么可能整天都待在皇子所不出去呢？过了不到两天，他就在女官和内侍的安排下，逃出了皇子所，在外面玩了快半个时辰，当然，他们不敢让明妃知道。渐渐地，十皇子的外出游玩时间延长到一个时辰，女官和内侍发现十皇子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区别，放下了心，自然不会告诉朝华宫里的人。
这一天早上，赫连明烨顽皮地拜托了女官和侍卫，偷偷去御花园采了一朵玉簪花，打算送给明妃。在返回的路上，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宫女，那个宫女穿着普通的宫女服装，看到撞到皇子，吓得够呛，连忙向他请罪。
宫女紧紧抓着赫连明烨的袖子，颤抖地说道：“殿下，请原谅！殿下请恕罪！”害怕之下，她还不小心把衣袖里的胭脂瓶碰破了，粉末沾在了赫连明烨的衣服上。
赫连明烨见她很可怜，心里不忍心，于是挥挥手说道：“你退下吧，不必惊慌。我没事的。”他没能清晰地看到宫女的脸，只觉得玉簪花的香气好闻了很多，心情愉悦之下并没有责怪她，让她离开了。
十皇子带着心旷神怡地将玉簪花带回了皇子所，也让忙着找他的女官和内侍们松了一口气。她们心想这么多玉簪花，到处都有，他为何要摘呢？不过这玉簪花的香味确实很浓郁，十皇子是孝顺的孩子，就把它放在桌子上不去在意。
到了傍晚，赫连明烨的情况开始不对劲了。他全身发热，满脸通红，还不断流鼻涕，而且时而冷时热，甚至有些颤抖。女官和内侍认为他可能感冒了，不敢大意，一边迅速去朝华宫汇报，一边去尚药局请太医，十皇子所一片忙乱。
明妃听完汇报后感到惶恐不安，她的心跳似乎无法控制地变得剧烈起来。她急忙赶到皇子所在的地方时，赫连明尚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这个年幼的孩子口吐白沫，呼吸仿佛被人捏住一样，呼出多于吸入的气体，双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腹部上，痛苦地在床上打滚，额头上滴落的是大滴大滴的冷汗。一直以来娇美如画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了。
明妃一见到他的情况，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顾不得自己怀有身孕，冲上前去抱住赫连明尚，高声呼喊道：“尚儿，母妃在这里，母妃在这里！”随即又大声喊道：“太医呢？快去请太医！”说完这些，她四处扫视，发现桌子上有一朵大大的玉簪花，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更加惊慌失措了，声音尖厉地喝道：“快把那花扔出去！扔出去！”说完她紧紧搂住赫连明尚，颤抖不止，眼泪如雨般涌出。
赫连明尚艰难地睁开无助的双眼，看到明妃来了，他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论何时，只有母亲才能让孩子感到放松和脆弱。他仍然用双手紧紧按住腹部，不断地靠近明妃，寻求安慰，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痛苦。他断断续续地喊道：“母妃，我痛……母妃，我好痛……我好痛……”，这种呼喊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眼皮也渐渐合拢，仍在说着“母妃我痛，母妃我痛……”
明妃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模糊地感觉到赫连明尚的身体逐渐松弛，耳边也再没有听到他的痛苦呼喊声，她不禁心神俱裂，凄厉地尖叫一声：“尚儿！”然后昏倒过去，失去了意识，身下却汩汩地流出一股鲜血。
十皇子病亡和明妃小产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和前廷。当消息传到昭武帝那里时，他正在玩弄一把和田白玉如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一声响地把那玉如意摔落在地上碎成了碎片。作为安泰殿的首领内侍，罗成连忙跪下，并未请罪，等待着昭武帝的决定。
“去朝华宫吧。”昭武帝最后说道，他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悲痛和惋惜。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即使对于帝王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特别是他曾期望着明妃的孩子，期待着带来好运，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小产呢？还有那个乖巧可爱的十皇子，怎么就这样不复存在了呢？昭武帝来到朝华宫时，明妃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只有淡淡的血腥气味显示着一个生命的消逝，还有淡淡的花香也在预示着另一个生命的消逝。面对失去儿子和流产的双重打击，明妃的心仿佛也崩溃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这个哀愁的明妃比起在救驾时坚强的明妃更让他心疼，所以只能紧紧拥抱她，无法找到安慰的话语。
“皇上，尚儿之前还采了玉簪花呢，说是要送给父皇的……”明妃紧紧依偎在昭武帝身旁，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并未陷入歇斯底里，反而语气轻松，大滴大滴的眼泪默默地落下。
这一幕让昭武帝想起赫连明尚那乖巧可爱的模样，这个皇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头肉。昭武帝原本悲伤的心仿佛又被刺痛了一下，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那个小家伙将不再向他展现笑容，不再称他为父皇了！
明妃紧紧依偎在昭武帝身边，垂下眼帘，遮掩住她眼中的悲戚和坚定。只有母亲才能为你复仇，母亲一定会为你复仇！
明妃的目光坚定，眼眶里却无法停止眼泪的滴落。
延禧宫的德妃听到朝华宫发生的不幸，最初她只是希望明妃能够流产而已，但没想到十皇子竟然去世了！尚药局的太医只说是因为暴病，而明妃因为情绪激动导致流产。明妃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依靠，德妃心中感到非常畅快。
“娘娘，看来那个药，真的连太医都检查不出来！幸好有十皇子去世这件事，明妃流产就理所当然了。看来舅老爷的药真的很有效啊。”亲信女官在德妃耳边轻声说道，提醒德妃关于用药的事情，否则明妃不可能如此快速地流产。同时，她也想为自己争取点功劳。
听说这件事你有办法，能够将药物混入明妃的安胎药中，你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暗线，对吗？毕竟，作为在宫中经营了多年的德妃，你有几个可靠的亲信。这次为了明妃的胎儿，你不惜代价，冒险动用了你在暗处安插的人员。
“太后，请您放心，即使明妃调查此事，线索也只会指向秋棠宫，绝对不会牵涉到延禧宫一点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得到德妃指派的亲信女官笑容满面地回答道。在后宫中，能够成为主子亲信女官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几个性命。摆脱明妃的胎儿正是德妃的命令，这一切都是由这位亲信女官执行的。明妃虽然闭门不出在朝华宫，但朝华宫里曾经留下德妃安插的暗线，这才使得德妃得以成功。
正是通过亲信女官碧云，无意间发现了朝华宫贵嫔和秋棠宫心腹女官之间名不见经传的关系，而德妃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现在好了，明妃不仅失去了胎儿，连皇子都没有了。在后宫中，没有儿子就意味着没有了盼头，也就没有了威胁。无论明妃怎么受宠，都让她满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