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自因自果 难入家门(2 / 2)
一路走过,没遇到什么人,卫诚国自己家在镇子后面。到了家门口,他推门而入。
迎面跑过来两个小孩,应该是他的侄子侄女,几年不见长得很快,已经快与他腰齐。
他们望着卫诚国感到很陌生,问道:“哥哥,你是谁啊?怎么进我们家来了?”
其实卫诚国也觉得他们很陌生:“我是你们爸爸的弟弟,你们的叔叔,我回家来了。”
他们听到这话,边跑边喊:“爸爸,爸爸,叔叔回来了,叔叔回来了。”但屋内没有人应和,也无人出来迎接,一时间显得有些冷清。
卫诚国穿过内院,走近房屋刚打开正堂房门,就看见哥哥嫂嫂在大堂中央正坐,身后藏着偷偷打量着他的两个小孩。
卫诚国哥哥开口问道:“你回来干什么?荣华富贵享受完了,打算回来‘光宗耀祖’了?”
言语中嘲讽意味十足,卫诚国看着曾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些陌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在京城风光的时候,没想到给家里点好处!现在被辞官了,反而想着回乡给家里丢人来了?这就是父母不在了,父母若还在,哪里会让你进这个家门!我念在咱们还有些往日亲情,也不想让别人看我们家笑话,让你进我们家家门。现在,我和你明确说了,我们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爱去哪去哪,哪怕死外面也别进这个家门。你不是挺有钱吗?自己随便再找个地方住吧!”言辞冷漠,略带愤怒。
闻此,卫诚国心情平静,或者说这个结果隐约在他归程途中就已经预料到。那时的他不敢往这个方向仔细思量,因为他觉得人心不该冷漠到这个地步。
他没有争论,也不想再争什么。他对世事的一腔热血已经彻底结束在他同参奏疏的那天。
无言,卫诚国默默离开,关上大门。
他来到离镇子有些远的一条溪流旁边。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他有些迷茫。他无处可居,也不知道要住向哪里。“嗯,在这建个茅草屋或许不错。明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个私塾先生或者抄书的差事做吧。”
望着远处已明的星,卫诚国忽然觉得其实他就只读过几本书,学了些治国修身的道理,离了书本之后,他一无是处。一种落寞的心情涌上他的心头。
黑夜占据了天空,空气随风变得有些冷。卫诚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原来以为的开始,没想到是一场终局。
一日之间,心情反复。从中午回忆时的突然顿悟,而心情也相应踊跃欢欣;到现在的经逢背弃,虽然不在乎,心情却从欢喜后的平静,逐渐转为落寞悲凉。感觉诉说着真实心境。
卫诚国有些怀念小时候父母健在时候的读书时光了。单纯,快乐。他心想道:“我经历这样的情形,或许是我罪有应得吧。我确实也不曾为家里真正做过什么。未中状元的时候,家里一直供我读书,先是父母后来是我哥哥,我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做。中状元后,过了一段时间我返乡再归京,后来我便一直定居在京城中,很久没回过家,更别提帮助家里做些什么。我哥理应有这样的情绪。”
可是,卫诚国还是很难过。对膝抱坐,他感受着微凉的风,睡去,又被冻醒。
伴着虫鸣、流水、风动、远处犬吠,他忽然觉得从前的他真的处理错了许多事。
过往的错误随生存的展开越积越多,而人若想重新开始,又该怎样去做才能换来真正的脱胎换骨?“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解决这一切?”卫诚国心里悲观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