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虚无与空无(四)(1 / 2)
“你那个窝囊废的爸爸生出你这么个窝囊废的儿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哈哈。”一个桀骜不驯、面容张狂的年轻小伙在天台上一边拳打脚踢着霍跃,一边出言嘲讽。
霍跃没有反抗,默默忍受着对面司马熬的欺凌。他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也不知道该怎样抵抗。或者说,他不想反驳,不想抵抗。
在学校里,谁人都知道,他爸爸是个吃软饭的家伙,成天在家不务正业,从来不想外出工作。
可是霍跃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自己的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他会在自己伤心时写下美好文字来鼓励自己,会耐心陪着自己玩耍,会在自己高兴时候倾听自己的乐事。
爸爸写的那些文字即使在自己穷困潦倒没遇到妈妈以前,也总是温暖人心、鲜艳明亮。况且,自己的妈妈也从来不认为爸爸是个吃软饭的,妈妈也很爱爸爸。
可是,就是止不住流言蜚语。没人真正在意自己的家庭情况究竟如何,只是一直一厢情愿地认为怎样就是怎样,然后凭借着自己的假想而随意喜怒并强加于人。
霍跃从来不理会这些。当司马熬说找自己有事,要自己单独上天台聊天时候,他莫名其妙,但也没有防备。谁知遇到这种情况。
霍跃心里默默承受着对方的拳打脚踢,自对自说:“算了,就当自己为爸爸分担苦痛吧。人生总是那么痛苦,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还有忍受不完的白眼。这些苦痛又算什么?如果自己死了该多好?死了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
司马熬纵意地发泄着自己从父亲那里受来的屈辱,许久平息,看着眼前霍跃一动不动,心里不禁害怕:“不会是打死了吧?”
念及此,司马熬慌张地跑下天台,装作若无其事一样继续上课,其实内心忐忑着有人发现霍跃的尸体,然后自己被判处死刑:“被枪毙的时候一定很疼吧?或者说我会被注射药品而致死?”
“司马熬。”
“到。”司马熬下意识地回应,忐忑不安地起立,四处张望着声音的来源。
“看哪呢?看讲台。你来背一下《陈情表》。”
司马熬这时才清楚原来是语文老师让自己起身背课文,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嘲笑自己担惊受怕得有些多余。
这时候,司马熬听到耳边有呼呼风声响起,转过头去时正好撞见霍跃那死不瞑目绝望之眼神,吓得他跌坐在地上许久没回过神来。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见此情形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司马熬狼狈坐在地上指着窗外,结结巴巴成不了一句话:“他,他,他……杀,杀,杀……”
语文老师疑惑地看向窗外楼下,心中瞬间悸动,有学生跳楼自杀了。他紧忙安抚众人:“同学们都呆在教室里,不要四处张望,不要随意走动。这节课先上自习。”
场面扭曲,霍云成在无边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儿子在说话:“爸爸,我在底下好痛啊。谁知道死后也是这么绝望啊?你能抱抱我吗?”
霍云成惶恐地问道,心已然痛苦到窒息:“儿子,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