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场小别离(2 / 2)
萧逸安本人依旧不动声色,该说不说他一向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手中的捷报纸张别说起皱,就连折痕都没一下。
萧明月跪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死死抱着澹台镜的腰在阑珊夜色中放声大哭,后者把下巴抵在他的小姑娘的毛茸茸的小卷毛头顶上蹭啊蹭地安慰着她。澹台镜回抱着萧明月手里一下一下扶着小哭包的背部,给怀里剧烈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儿顺气,柔声哄着她的难过、疼痛和委屈。
萧懿行与綦默高楼之上对饮成双赏夜色千家灯火。
萧懿行约綦默喝酒是有私心的,前来赴约的綦默本人也是心明的。然而萧懿行的酒很好喝,但比起萧逸安的还是不太对綦默的味儿。萧懿行也是个聪明人,只能跟綦默交了个朋友政事便悻悻作罢。
“若是你萧懿行夺嫡当政我会考虑站在你这边,可你偏向的萧晚亭太优柔寡断了,还有他跟萧扶予......我不好说。”
这是綦默给萧懿行的回复。聪慧如萧懿行,当然听懂了綦默的提醒。然而关于萧晚亭甘心被太子利用这一点,萧懿行如何能不理解?萧懿行只要反观一下自己对萧明月的感情,便对他四哥的退缩之举有了答案。
二哥说的对啊,一个人有了软肋必然就划定了终点。
萧懿行感内心怅然感叹过彼时萧逸安给自己的提点后,把自己亲笔写好的西域事变的密函绑好在信鸽腿上,用飞鸽传书的方式最迅捷地把消息送向边关问责御林军的弟弟萧景止那里,辅助他直接给御林军背后的主谋定罪。
二哥,你会是个好皇帝。萧懿行这么想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只是萧懿行不知道,这一切经萧逸安手的肮脏其实不是他哥想做皇帝,他二哥是在给萧懿行自己和他们的弟弟萧景止铺路,暗中辅佐他们兄弟俩其一上位。唯一的变故是萧明月打乱了萧逸安的计划,因为只要权倾天下便可一旨圣意把妹妹绑在自己身边为后,生前共寝死后同冢。所以萧逸安放下了灵器君心卿意舍下了须弥穹灵一隅南斋的理想,把尘世所有的权谋杀伐揽入了自己的胸怀。
这些萧景止都是知道的,通透如他如何不知?只是萧景止不想被他爷爷和他二哥安排就位,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是萧明月吗?萧景止其实觉得不是,但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是。难不成这就是命运的悖论?
一刃劈开了木板,缝隙里显现出萧明月不怀好意的小甜笑,让在这块木板另一面接招的綦默撞了个猝不及防。綦默能怎么办?美少女这漏了一点小虎牙的甜丝丝的小坏笑看得他眼神都要拉丝了好吗,这谁能不心动啊喵的!
綦默手里的长方形大盒子离了手,被萧明月飞檐走壁的巧妙布局和凌然攻势拿下。
“想要?来抢啊!~”,萧明月把长盒往地上一杵,一只手臂搭在上面懒懒散散地炫耀着战利品。
“甘拜下风。”,綦默收起手中的弯月尖刀归了鞘,缓步走过来扶着长盒欺身挨近萧明月的小圆脸仔细观察起她精美的五官。
“干嘛啦你!流氓!!”,萧明月娇俏着推了綦默的胸口一把,娇羞着躲开了眼前帅气的小狼崽子的撩拨,哼了他一声抱着长盒往不远处万年枯树那边小憩的澹台镜身边走。
“不是......你们中原人都这么......‘不近人情’的吗?”,綦默双臂往后一拢抱着头,嗤笑着小女孩的娇羞小模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你这么好看的小公主,东野拿什么样的聘礼配得上?”。
“你要不当面问问萧逸安?”,澹台镜接过萧明月抱在怀里的,从綦默手里抢过来的长盒战利品放在一边,扶着她在身边坐好后继续取笑綦默道,“打他妹妹的主意你看他打不死你!”。
綦默没好气地“嘁”了一声在澹台镜面前坐定拿起他的酒壶对酒水撒气,当然了綦默可没忘了白澹台镜一眼表达小情绪。
萧明月伤得重好的竟也快,她与生俱来的至纯至净的的上古灵力和蝎王毒蛊双重的修复力令人叹为观止。
“刚恢复这点儿就不要‘大动干戈’的,再伤了元气我怎么交代?”,澹台镜刮了刮萧明月的小鼻尖嗔怪她道。
“活动一下手脚嘛!我都快躺退化了诶!”,萧明月皱皱小鼻子不满道,“镜哥哥你才是!你吓死我了!!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澹台镜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一大颗明月珠托于掌心递给萧明月,“月儿送的小玉珠,我去寻这个了。只是还有两颗小的实在是找不到了......”,澹台镜的温柔声线里浸湿着歉疚。
萧明月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塞进了澹台镜手里,后者打开小盒子心里一喜,让一大两小三颗明月珠三珠聚顶还到了萧明月手上。
“你可不知道月儿哭得有多伤心,你倒好让人担心这么久也没个具体的音信!”,千鹤端了些吃食过来跟几人汇合加入了野餐小活动,给萧明月帮腔数落着澹台镜的不是。
“当时情况紧急,他这货伤得神智不清的还在漠土里刨玉珠,我发现他的时候人都奄奄一息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这颗珠子死都不松手可拗了!”,綦默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对澹台镜“啧啧啧”。
萧明月侧过半个小身子跪立起来取出澹台镜耳边一缕长发,把三颗小玉珠重新编织进他的发间,“这次可不许丢了嗷!”,萧明月其实脸红了欲盖弥彰地掩饰着害羞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带头盔的时候跟散发一起束起来就好,玉珠会藏进头发里不会硌到的......”。
“好啊!”,澹台镜就笑,眼底柔情深种。
直到萧明月都弄好了小包子脸上红晕依旧,坐在澹台镜边上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模样怯生生问澹台镜,“镜哥哥......这不是梦境对吗?”。
澹台镜心一疼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萧明月的小卷毛脑袋,柔情似水道,“不是的月儿,我就在这里。”,澹台镜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只是我得尽快回去天机皇城一趟,你二哥那情势很紧急了。你乖~”。
萧明月抱着澹台镜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臂膀上用力点了点头,澹台镜了然他的小女孩还沉浸在对他的“劫后余生”这件事情的惶恐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静悄悄的小哭腔。
西域大漠的风原来可以粗狂得这么温柔,千鹤其实也很想哭,在看着澹台镜看向萧明月的温柔目光里。綦默在旁也盯了几眼,然后用借酒消愁的方式吞咽下对萧明月萌生的爱意,也不知道心底疯长的那些种子有没有被烈酒扼杀成功。
綦默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自己的姨母探亲回草原上抱着年幼的自己讲述她的爱恨情仇的故事。关于姨母在萧肃寻访东野时对其一见钟情,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奉国献爱。虽然萧肃接受了这场政治联姻,可姨母在宫中不够得宠又窥见了萧肃心底对沈澜槐的情愫,后宫相争再加上心灰意冷难免滋生出太多的恨意,眼下正赤裸裸地搅乱朝政报复与萧肃。
綦默知道自己对萧明月一见钟情了,感情上的喧哗也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苗头。但是綦默更成熟,大概是见识了太多父辈被困在爱情里的悲哀,他决定留在萧逸安身边佐政认为这样才是更明智的选择。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是。
在去天机皇城的路上,綦默说起自己对萧明月的欣赏与爱慕,还跟好兄弟毫不顾及地言明了自己的怯场。澹台镜对綦默的评价是,不够爱。綦默没有反驳,不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释得明白自己不敢爱萧明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