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迷津渡(2 / 2)
“我再问一遍!沈澜桉呢?!”,萧明月的眼神尖锐起来,转向凌澜庭瞪着他看。
“再过一些时候就能出关了,岄儿乖好好吃饭。”,凌澜庭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横放在萧明月的饭碗边缘。
萧明月冷哼一声发出了一声更冷的嘲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能代替沈澜桉当我爹爹吧?你以为你是谁?!”,萧明月拿起筷子狠狠一甩扔在了饭桌的正中心,力道过大砸碎了所触及到的盘碟,碎片飞溅着殃及了一桌的美味佳肴,“让沈澜桉来见我!不然都给本公主滚!!”。
关澜越和凌澜庭都有被大发脾气的萧明月惊吓到,关澜越比被言语伤害到的凌澜庭先一步反应了一下,拿出威严沉调厉声凶萧明月道,“岄儿不得放肆!跪下!”。
“舅舅让我跪我怎敢不跪呢?”,萧明月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过来,冷冷笑着拿起关澜越手边的茶杯狠狠摔碎在他脚下,然后毫不拖沓直直跪在了茶杯碎片上。
萧明月膝下的鲜血和满地的茶水交融在一起,狠狠刺痛着关澜越和凌澜庭这两个长辈的心。
凌澜庭的心口一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努力压着内心不知如何是好的惶恐。关澜越也慌了死握着折扇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能让他傻了眼没了办法的也只有自家的小可爱了。
“我跪得舅舅可还满意?”,萧明月就还保持着冷嘲热讽的冰凉口气继续诛两个长辈的心,“满意了就有多远滚多远,宝月楼不欢迎你们!!”,萧明月起了身,膝盖上还扎着几块瓷杯碎片,一瘸一拐走进了内殿把自己关了起来。
女官进出萧明月的寝殿后带出来的消息是,明月公主说自己想静静,要求遣散所有的侍从不得烦扰她,抗旨者死。
关澜越和凌澜庭呼吸着夜晚的冰冷空气给自己的心脏和大脑输送氧气,商量着眼下如何是好。关澜越哪里还待得住凭着特权径直去叨扰了萧肃,凌澜庭靠着宝月楼下院子里的桃花树陷在情绪里挣扎。
果然无论是在阿槐还是岄儿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比不上沈澜桉,看似哪里都能赢十个沈澜桉的自己,在她们娘俩那里自己被甩了十个沈澜桉的距离。
萧明月终于又如愿以偿造就了一个只有自己一人的不受外界打扰的封闭空间,她狠狠心拔出了火辣辣的膝盖上的茶杯碎片扔开,然后心情和脾气在膝盖为始传遍了所有神经末梢的疼痛中一个大爆炸。
萧明月颤抖着手指拽下了满头的珠翠发夹尽数扔在地上,复又扯开了一身枷锁一样的宫装,让自己回到了清寡又糟糕的原始模样,忍不住情绪对大脑的肆意妄为抱着自己扑在床榻上大哭了一场。
宝月楼寝殿里门窗都开着,夜里的凉风灌进来,褐色的宫柱旁白色的帷幔被吹得纷扬。
萧明月赤足走到一扇毫无遮挡的、能完美仰望到月亮的宫门前席地而坐,萧明月把玩着跟自己性命攸关的龙簪迎着惨白的月色呆滞地欣赏着,萧索送的满月礼在她精美的异瞳瞳仁里辗转着。
已经九岁的萧明月早已经脱离了小糯米团子样的身躯,出挑着修长婀娜的少女体态。萧明月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早熟的变化,比如胸前总是痒痒的有小包子显迹的意思。
可是萧明月只觉得胸口处表层皮肤又痒又疼麻酥酥的感觉,跟皮层之下裹挟的心脉破裂的痛感相比,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身体里的疼痛让萧明月丧失了自己在成长和发育上的喜悦。
萧明月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关于沈澜桉不在了这件事。
萧明月想爹爹了,所以她打算去见沈澜桉。于是萧明月双手紧扣着龙簪高高抬起,龙身环抱的那颗平安扣玉石在夜月里煞是精美。
萧明月迎着月光藏起积水的眼眶里一金一绿两颗稀世宝石,平安玉扣龙簪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狠狠戳了下去。
奚洛从恶梦中惊醒冷汗连连,心里没由来地绞痛得紧,双手在胸口处慌张摸索月小糯米团子的发夹无果,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害怕试炼中不小心弄坏了,所以留在了南斋侧殿回去再别在胸口衣襟上小心戴着保存来着。
奚洛的心境里此刻狂躁异常的恶魔之眼让他痛苦得喘不上气,他正大口呼吸着空气中氧分试图自我平静。明明是三伏天的盛夏时节,可夜晚刚刚冷静下来的燥气抽取着奚洛的体温,令他的体感温度凉意比数九严寒更甚。
恶魔之眼在奚洛的心境里抓着狂,在跟沈澜桉的封印撕扯中败下阵来终于放过了奚洛不堪重负的身体。
刚刚经历完莫名的精神折磨,奚洛的孤独感非常清晰地在身体里肆意扎起了根,与生俱来的孤独把他的生命撕裂开一个小口,把各种各样的际遇填充进他荒草丛生的心境再染上春色然后再狠狠剥夺。命运似乎在以玩弄他的心态审视奚洛心境里这片荒原,等待着某个时刻他的心境能完全荒凉到破败不堪到再也滋养不出一朵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