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蝴蝶与鬼怪（2 / 2）
批评教育、撤销班长职务，李天安对班主任的做法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没有心理准备的是，他就读安洲中学仅仅半个学期，就遭遇了生涯重创。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而且不明不白，他感到委屈。在老师面前，他是弱小的，无力左右他们的决定。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人替他和老师、领导进行沟通申诉。
回到教室，班主任按时召开班会，在讲台上当众宣读解除李天安的班长职务的决定和原因。
课间休息，个别人在底下嚼起了舌根，“听说他在小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霸王，帮派头目。。。。。。”
李天安听见了，他有点惊讶，但是没有回击。
班主任跟他谈话的时候也说过“拉帮结派”的词语，用来形容心智还不成熟的初一学生，当时他感觉有点懵。
“你不会以为学霸是指学校霸王吧？”喻净纯的声音响起，为他打抱不平，“你可真有文化！”
附近同学哄然大笑，李天安也笑了，他笑着望向喻净纯，向她致谢，喻净纯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放学后，李天安来到体育场旁边，坐在一排树下发呆。这是他和好朋友们常来的地方，其他同学也经常从这里路过。没多久，围在他身边的人就多了起来，同学们都想要安慰他。
时间渐晚，同学们慢慢散开，各回各家。
李天安和牛小刚还有几个关系好的舍友还待在原地，有说有笑。
突然，李天安觉得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头上，用手一摸，手上便沾到了又粘又湿的东西。一看一闻，他立马惊呼道：“我去！鸟屎！”
牛小刚和其他几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也跟着惊呼起来，纷纷躲开。
他们的夸张举动引来附近老师的注意，李天安的班主任也正好路过那里。班主任以为又是调皮捣蛋的学生在闹腾，看到李天安也在其中，不禁摇头。
肇事鸟在枝头上跳来跳去，配合着人们的动静。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拂过人群，飞出校园。
在城市另一处，安洲中学往北3公里外的地方，警察钟大同也在为自己感到憋屈。
他的职业生涯正在遭受第二次打击，领导要把他调到几十公里外的建材集团去做经济护卫警察。
经济侦查和经济护卫虽然都带“经济”两字，出发点同样是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但它们却是不同的警种分工。
这个调动，无疑是将他“下放”了，日常将以建材集团的保卫工作为主。
对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打击发生在一年半以前，他被人检举继而接受内部调查，经侦大队副队长的职位因此与他完全无缘。
冤家路窄，两次打击，都跟柯两邑有关。
10月份之前，下半年的半数时间，钟大同都在负责侦查一起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案件。
犯罪分子老练而狡猾，利用代理机构或者代理人打掩护，跨区域作案。
尽管如此，涉案团伙的作案轨迹和团伙层级还是被案件小组清清楚楚地抽剥开来，犯罪证据也一并被掌握。
这起案件牵出了邑奈两世贸易公司，它是涉案团伙的“客户”，并且具有犯罪嫌疑。钟大同主张对其立案侦查，凭借他在1999年的调查了解，他几乎可以认定该公司存在违法行为。
在当年的牛得堡事件中，钟大同和安城分局的刑警许津实因为工作需要有过交流，许津实对那件事情的真相持有保留意见，他的分析让人细思极恐，钟大同因此有段时间对柯两邑格外注意。
柯两邑早有戒心，苏谋仁和成功云在得知虚开发票案的消息时则惊出冷汗，因为贸易公司虚开发票的目的除了逃税和骗取退税，还包括给走私车落户上牌。三人合伙走私，一直做得很隐蔽，钱财官职他们都想要。
成功云觉得隐匿证据以及收买办案人员的做法都不牢靠，他提出了一条“自投罗网”的计策。
苏谋仁不置褒贬，毕竟那条计策不是以他为主角的，他自己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靠！”听闻计策的具体内容，柯两邑没有火冒三丈，但是脸色已变，“我是冤大头啊我？”
“你先听我解释。”成功云心里有点慌，但是语速不急，“主动交代、补缴税款，这是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于起诉的，再加上疏通打点，劫数就过去了。你好，我们好，大家都好！”
先是“你好”，再用“我们好”，三言两语，成功云就建立了“多数者”的立场，替苏谋仁安排好了站位。
他这么说这么做并不是要孤立柯两邑，而是想让大家明白谁是更好的选择。
“你确定可以不处罚不起诉？”柯两邑问道。
“罚款也是罚，多少会给点处罚。”成功云回答。
“我要考虑考虑。。。。。。”
“那你要尽快，立案了就晚了。”
“立案了不是还有你吗？”
“我要是栽在这件事情上，以后可就帮不了你们了！”
“我就怕人财两空。”
“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
三人散会后，柯两邑又斟酌到半夜，起床时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变被动为主动。
一切如成功云所说所料，所施计策利大于弊。
柯两邑安排公司财务主动向税务部门补缴那部分跟发票案有关的税款，接受行政处罚，并且向经侦大队说明相关情况。
其他的，还是能藏就藏，能瞒就瞒。
加上成功云和苏谋仁的暗中协助，减轻甚至免于刑事处罚，基本是稳操胜算的事。
富贵险中求，一直是柯两邑的信条。
他最初发现钟大同又来挡路时，曾经动过恶念，碍于钟大同的警察身份，他又把念头压了下去。
走出公安局后，他要求成功云和苏谋仁必须想办法搬走钟大同这块绊脚石，作为对他的补偿，也为将来消除隐患。
钟大同这边果然有事发生，他的“旧账”被翻了出来，工作岗位也被调整。
据说是有大领导接到投诉，钟大同有敌视和迫害企业家的嫌疑，严重破坏安洲的营商环境，于是要求将其调离警队！
派驻建材集团做经济护卫警察的工作，是李必达和部分市局领导为他争取下来的，帮他保住了警察的身份。
晚上回家，钟大同像往常一样开车经过丝绸路，路过民品厂的门口时他又放慢了车速。
厂区车间亮着灯火，照得丝绸路也明亮了许多，他看见三个“鬼怪”提着南瓜灯正缓缓从路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