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斗法(2 / 2)
陆月生一脸淡定,“讲什么?”
“讲你行贿。。。。。。不是,收购商场大楼的过程。”
“过程很简单啊!我们向卖方提出意向,根据评估价格协议收购,卖方提出了一些条件,我们接受了,收购就达成了。我们没有行贿!牛厂长也没有拿回扣!”
“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席造迪盘问:“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
陆月生没有直接回答,“合同里都有写,你们看合同就知道了。”
席造迪盯着他,“合同我们会看,但你也要据实回答。”
陆月生清了清嗓子,说道:“主要有两个条件,一是接收果脯分厂的下岗职工,二是必须全款交易。”
“条件也不苛刻嘛!”
“是啊!其他买家不接受而已。”
“你们的收购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低于其他买家的出价。这个怎么解释?”
“据我所知,其他买家的价格也低于市场价,这种现象很正常的啦!”
“你们赢了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当然!我们公司比他们有实力,有前景。”
对方的回答滴水不漏,席造迪理了理头绪,重新发问:“牛得堡有没有提出个人条件?”
陆月生依然自信从容,“有啊!牛厂长不允许我们送礼。”
席造迪接着问:“不送礼,送什么?”
陆月生避开机关,直言不讳,“警官,你这是在诱供吗?”
席造迪没有接茬,保持讯问节奏,“你和牛得堡私下有往来吗?”
陆月生继续回答:“暂时还没有,一来工作忙,二来牛厂长说现在是敏感时期。”
“看不出牛厂长这么谨慎啊!”
“看不出?”陆月生说,“他们厂子不是刚刚抓过一批人嘛,他被查过一次了,心有余悸咯!”
“你是从广东回来的。。。。。。去过海南吗?”
“去过,怎么了?”
席造迪拿出一张海南保健酒的照片,放在陆月生眼前,“我们已经在牛得堡的办公室没收了这瓶酒。”
“哦,他收礼了?”
“这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回答。”
“反正我没送!”陆月生说道,“这种酒在安洲也能买到,不用去海南。”
“你买过?”
“没有!我家人喝白酒的,不喝这个。”
“我们正在追查这瓶酒的来源。”席造迪表示警告,“现在交代实情,和我们查证后再交代,后果会不一样!”
“我交代的就是实情!”陆月生靠着椅子,抬头侧目,“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以我们公司的实力,你觉得我们需要来安洲搞这些小动作吗?”
讯问没有突破,席造迪没有耗下去,但他还留了一手。陆月生细皮嫩肉,熬上一阵,再给点厉害,应该受不了多久,席造迪如此盘算。
陆月生的弟弟陆月昔也在经侦大队接受讯问。
他主要负责收购之后的接收事项,前期参与的不多。
鉴于此,钟大同把讯问重点放在民品厂最终交付的资产上面,以便了解资产损失情况,发掘其他线索。
陆月昔也比较配合,不像偷奸耍滑的人。
钟大同没有在那些问题上过于纠缠,他把一部分时间留给陆月生的秘书江玲珑,试图从这位女秘书的嘴里得到更多对侦查有利的信息。
队里的女同事做了基础工作,随后钟大同和席造迪一起出现在江玲珑面前。多上两位警官,而且是男警官,又形成一种压迫感,这是大家商量好的讯问策略。
江玲珑明显紧张起来,但还不至于惊慌失措,反而给人一种理智感。
钟大同和席造迪分别将自己掌握的信息跟江玲珑的口供进行对照,没有找到什么纰漏,这意味着生品摩尔公司这三个人要么是清白的,要么串供串得好!
面对外表柔弱的江玲珑,席造迪心生一计,拿来一条毛巾,一边摆弄一边问江玲珑,“江玲珑!你知道串供作假的后果吗?!”
“我没有作假,你不用吓唬我。”
“你保证你都如实交代了?!”
“当然!”江玲珑昂昂自若地回答。
这如同陆月生一般的措词和口吻,让席造迪感觉别扭,他用力扯开毛巾,说道,“如果你没有如实交代,这条毛巾会帮助你的。它帮助过很多人。你想知道它的用处吗?”
“不想!”江玲珑瞪了瞪他,“难道你想刑讯逼供?!”
席造迪故意把毛巾搭在江玲珑的肩膀上,不说话。
钟大同等人看起来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江玲珑还是急了,她大声呵斥,“你们安洲公安就是这样办案的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我。。。。。。”
她始终有所顾忌,很快,又安静下来。
钟大同习惯性地观察着面前的当事人,他适时说道:“办案子,哪里的公安都是要结果的!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这时李必达敲开了室门,把钟大同和席造迪叫了出去,深沉地问道:“怎么样?”
“配合倒是挺配合的,但每个都拒不承认。”
“疑罪从无,先让他们回去吧!”见两人没有反应,李必达把他们揽到一边,“这家叫生品摩尔的公司,是咱们安洲招商引资的成果之一。他们在安洲的负责人,姓陆的两兄弟,也是安洲人,背景比较干净,你们得注意分寸。”
“有人打招呼了?”席造迪问道。
李必达对他说:“幸好有人打招呼,否则你要是没轻没重的,不就麻烦了吗?!”
“那我们先查其他的,生品摩尔这里先放一放。”席造迪看了看钟大同。
钟大同没有提出异议。
他心想:也罢!正好可以腾出时间去会会民品厂那位原厂长以及伙同他作案的女会计。
钟大同是行动派,想了就干。
在查询原厂长的服刑信息时,钟大同发现原厂长并不在监狱里,而是以疾病为由申请了监外执行。
钟大同联系他,他也以疾病为由进行推托。
钟大同没有惯着他,要求他必须到公安局,他只好乖乖现身。
“配合!肯定配合!”在公安局,他的态度也显得比较恭逊。
“我问你,民品厂商场大楼财务造假,是不是你指使的?”
钟大同提出这个问题后,原厂长却沉默以对。
钟大同又说道:“我们不是在追责,是在查另一件案子。”
“我知道。”过了一会儿,原厂长开口了,“老牛是好人,我不想害他!”
“怎么叫做害他呢?!你实话实说,自有公论。”
“我说。。。。。。是我指使的。商场大楼的建设资金都是由总厂拨出的,没有职工持股,严格来说,属于总厂的长期投资,不属于应收账款。换句话说,商场大楼是不折不扣的国有资产,非集体财产性质。”
少顷,钟大同问道:“商场大楼的事,牛得堡从头到尾都清楚吗?”
“那倒不是,不过他要想搞清楚,轻而易举。”原厂长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省略一些环节,应该是想尽快卖掉这项资产为厂子回血,顺带把果脯分厂的问题解决掉,一举两得!”
“照你这么说,买方应该也能搞清楚。”
“买方肯定做过调查啊!他们纷纷竞购,无非是觉得收益大于风险。”
钟大同追问道:“关于这笔交易,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点皮毛而已。。。。。。老牛这么做肯定是违反程序的,但企改这些事,不能片面看待,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原厂长说,“我好奇的是,你们怎么查起老牛来了?”
一旁的席造迪驳回了他的问题,“别瞎操心!你现在还处于改造期间。”
“你们去过省女子监狱了吗?”原厂长换了个问题。
女会计在省女子监狱异地服刑,他判断经侦也想找她。
钟大同回答他,“还没有。”
“你们要是去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给她?”
“我们不一定去。”席造迪听说那女会计以前是民品厂的厂花,她和原厂长不仅是同伙,还是情人。他不想帮这个忙。说完这话不久,他把原厂长带到了其所属辖区司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