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风知我意(1 / 2)
“阿宁,师妹,醒醒,醒醒。”
“小师妹。”
因为一行人大晚上临时起意出来喝酒看日出,千景煜在清风殿等了她一晚上,第二日一早,雪逸才带着她回来。
殿门口,千景煜长身玉立,一只手背在身后,神情莫测。
雪逸观察着千景煜的神色,轻轻推醒还在迷糊的舒宁,“小师妹,回来了,快醒醒,小师叔在呢。”
“嗯?什么小师叔?我不想看见他。”舒宁被雪逸架着,眼睛还没睁开,下一秒就被一个人揽着腰抱了起来,脚下一空,她不得不下意识抓着千景煜的胳膊。
雪逸看着眼前的两人,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看起来小师叔不太高兴啊。
千景煜抱着舒宁进去,一路回了他自己的正殿,将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舒宁始终紧紧闭着双眼,一沾床便掀开被子裹了进去。
“为师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现在学会了和男子饮酒作乐夜不归宿?”
他站在床边,看她在自己的被子里缩成一团。
隔着被子她都感觉到了千景煜的低气压。
“什么男子?那是我师兄师姐们,什么叫饮酒作乐夜不归宿,师父怎的说话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你不听话还有更难听的。”
舒宁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师父从前从来不对我说重话,怎么有了妹妹,就不要徒弟了吗?”
她说的小声,千景煜没听清,问她:“什么?”
“没什么。”舒宁掀开被子,站起来,也不过和他一般高。她委屈地抱着他,带着哭腔:“师父。”
千景煜呆愣了一瞬,身体有些僵硬,还是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好了,师父在呢。”
“那师父带我走吧。”
“你想去哪儿?”
“天高海阔,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灵国嫁给不喜欢的人,师父,你带我走好不好?”舒宁说着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千景煜的肩上,滚烫无比。
他的手顿住,只当她又在瞎胡闹。“你的家在灵国,不回去,还想赖在师父这儿让我养你一辈子?”
“师父!”
舒宁擦了擦眼泪,着急地看他:“我说真的,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做什么郡主,我只想跟师父在一起!”
“傻瓜,说什么傻话,你不是每天都和师父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我想和师父在一起,是男女之意,不是师徒之情。”舒宁想到了敏儿,“难道,师父心里,早就已经住了别人?”
“瞎说什么,师父将你养到十三岁,你见过师父身边有别人?”
“那师父藏在我们小木屋的那个女人是谁?她叫你哥哥!我都亲耳听见了,你还抱她!”
千景煜眉心微蹙,“你都知道了?”
“原来师父真的心有所属,那我呢,师父对我好,就仅仅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吗?没有一点男女之意?”难道他为她梳头,抱她回房,哄她睡觉,带她游玩……
他想说不是,可终究还是点头,说:“是,我对你所有的好,只是因为我是你师父,别无他意,阿宁,你还未长大,你还不懂。”
两人再一次陷入无声的对峙,僵持,空气里都仿佛冒着寒冰。
“你还没睡醒,快休息吧,我让七月过来陪你。”千景煜像往常一样,笑着揉揉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师父!”
舒宁慢慢的坐下来,颓然抱住自己的双腿,埋着脸不想说话。
“嗷呜”一声,不一会儿七月便出现在门口,见她心情不好,跳上床坐在她身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小动物怎么会理解人类的烦恼呢。
舒宁感受到七月的爪子在安抚她,哭累了,便抱着七月睡过去了。
被子里全是师父身上的清香味儿,让人安心,也惹人伤感。
千景煜坐在床边,为舒宁掖着被子。小脸上满是泪痕。
他记得舒宁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还是刚来的时候,那时她才那么小一只,还不怎么敢说话,追在他身后怯生生的。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与师兄师姐同门相处落落大方,他又开始担心,担心她眼中不再是他一个人。
可如今她哭着让他带她走,他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若他没有身负血海深仇,他可以带她远走高飞,走遍大千世界,可偏偏命运自有安排。
千景煜展开手心的字条,稍一用力,那字条便湮灭成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
“双燕,你去。”
器物阁,陆生和范双燕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看舒宁面无表情地抓着鱼食在鲤鱼池里面撒了一把又一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范双燕反推了陆生一把:“我害怕,我不去,你去你去,你跟舒宁比较熟,我怕挨揍。”
陆生作势要走:“你以为我去就不挨揍了吗?我走了,你在这儿看着她。”
范双燕拉着陆生的衣服不肯放手:“我不,你不许走,我要跟你一起。”
“我知道了。”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落在他们耳边。
范双燕看着瞬移到她身边的舒宁:“你知道什么了?”
舒宁又摇摇头,把装鱼食的瓷碗塞进陆生手里,走得像行尸走肉。
两人并肩,同步揣着手,看舒宁走出去,范双燕问陆生。
“她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范双燕嘟着嘴:“你不是喜欢舒宁吗?你为什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