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徒初见(2 / 2)
“咳咳,”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掌门看向纳兰思雨,“郡主可选好了?选好了咱们就开始拜师仪式吧,别怕,喜欢哪位长老,直接敬了茶便是,哈哈哈。”
身旁的女弟子端着一杯茶,纳兰思雨小心接过,犹疑着走向长老们,她其实谁都不想拜,能看得出长老们对她避之不及。
这世间之大,竟没一个地方容她下脚。
就在这时,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只听得门外弟子一声高呼:“六长老到!”
衣袍翻飞,他的长腿像是无处安放一般,竟直接将她绊倒,纳兰思雨措不及防,“噗通”一声跪在他拖地的白袍上,手里的茶水撒了一手顺便湿了他的蓝色衣摆。
“那个拜师的弟子呢?快点拜完,我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千景煜扯了扯衣袍,扯不动,遂回过头。
她摆了摆手,幸好不烫。
女弟子想扶她,被掌门眼神制止。
众长老和在座的弟子眼神汇在她身上,她和千景煜对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千景煜看着地上的小不点:“哪家的小娃娃,这才多大就送上山?”
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打量着她瘦小的身子:“这是发育不良?”
掌门默默反驳:“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要吃奶的婴儿呢,还是师父每天给你熬米糊,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
雪月在一旁道:“行阳王府的人说,小郡主是早产,故而身子弱些。”
“嚯,”千景煜耸耸肩,丢给她一张白娟,“擦擦,刚才没看见。”
“郡主?灵国的?选了谁?”他皱着眉问掌门。
女弟子替纳兰思雨擦拭着手,又换上一杯新的茶水。
掌门和几位长老老狐狸般对视,眉开眼笑:“嗯?景煜你说什么呢?不是选了你吗?人家刚才都跪下敬茶了,你可不能不认啊!”
“对啊小师弟,这么小的姑娘,你可别欺负人家不懂啊。”
千景煜额头皱了个川字:“什么?”
他这掌门和师兄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掌门和众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我说过,不收徒。”
他转身就要走,自己也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可不想当爹又当娘照顾个奶团子。
路过纳兰思雨时,她轻轻行了个礼,眨巴着大眼睛,眼眶里湿漉漉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却还倔强着不肯落泪。
对视良久,他忽的就心软了。
心软,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他蹲下身,纳兰思雨疑惑的看着他,眼底情绪变化,有隐隐的惊喜和期待,又努力克制。
“叫什么名字?”
少年鼻翼处的红痣配上桃花眼,那样美的一张脸,让她直接看呆了眼,半晌才小声道:“我叫......舒宁。”
“我复姓纳兰,名思雨,封号舒宁,以后师父叫我舒宁便是。”
她不喜欢思雨这个名字,因为她的母妃叫沈佳雨,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因为父王思念母妃而起的。
千景煜轻笑出声,这小孩,连师父都叫上了,很上道嘛。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要收下你呢?”
千景煜很满意的看着她受惊的表情。
“嗯,看着是呆了点儿。”他揉揉她没什么肉的脸,接过小团子手里的茶,浅浅喝了一口,向身后一伸手,那女弟子便上前接住。
“行了。”
“以后你便是我千景煜的徒弟了,唯一的徒弟。”
“匆忙之间没什么见面礼,这块玉佩是我在海外仙山偶然所得,送你了。”他揪下腰间的一块白色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莲花,粉粉嫩嫩。
舒宁接过玉佩,看得出来品相极好。“多谢师父。”
“嗯。”千景煜拍拍衣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掌门和长老们对视一眼,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舒宁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六长老唯一的弟子,哈哈哈哈哈,以后呢就要跟着你师父......”
聆听完几位长老的训诫,雪月便派了人将她送到千景煜的山头上的清风殿,安置妥当后才离开。
从行阳王府带过来的东西也被送了过来。
舒宁看着雅致的房间,心里有种怅然和迷茫。
她就这样留在了白云山。
是夜,她抱着双腿窝在房间的大床上,窗户开着,有夜风在吹,床幔摇晃。
一个人影自窗外翻进来,舒宁正要叫,千景煜却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嘘!是我。”
“师父?”是她今天刚认的便宜师父。
“师父为何不直接推门,要翻窗?”她点好蜡烛,熄灭火折子放在桌上,看着他奇怪的问。
“咳,习惯了。”帅哥的事情少问。
没等她再问,千景煜坐在床榻上,随手幻化出一把通体碧绿的剑:“听说今日是你生辰,这把剑名唤碧落,乃是上古神剑,我偶然在一秘境所得,以后便当做你的佩剑吧。”
当年行阳王妃难产,生了一天一夜,王妃便疼了一天一夜。她的生辰便是她母妃的祭日,她生辰那日,王府里只会祭奠她的母妃。
就连最疼她的芮姑姑,也会躲在房间里哭,再悄悄给她煮一碗面,碗底沃上两个鸡蛋。
从前只有芮姑姑对她好,现在她有师父了。
“多谢师父。”
舒宁流着泪接下了这把剑,尴尬地发现这剑比她高,又悄悄擦干眼泪,“只是这太贵重了,而且我并不会用剑......”
千景煜看在眼里,只是他并不会安慰人:“你还小,以后自会学会的,你师父我最强的便是剑术,跟着我,保管让你成为飞檐走壁的大侠!咱们师徒一起惩奸除恶,劫富济贫!”
“嗯!”
“不过你这个小姑娘倒是真和这把剑有缘,在别人手里,这把剑可是比玄铁还重,就算是我也是费了点力气才带回来,可在你手中,竟然轻的......唉,果然是缘分的奇妙。”
舒宁震惊,她能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对这把剑很熟悉,难道真是有某种联系?不得而知。
“行了,你早些歇息,以后好好听话,跟着师父吃香的喝辣的。”
舒宁抱着剑跪下,对千景煜就是一个大礼:“今日匆忙还未来得及行礼,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我以后一定跟着师父好好学。”
“好好好,快起来吧,这孩子......”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嘿,以后有个小徒弟可以使唤了,真好。
白云城地处星辰大陆偏南,多山地丘陵,也多些弯弯绕绕的河湖。
白云山则位于白云城的最高处,说是一座山,实则是一大片山脉,山头多得数不清。山上多桃花,每年自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始,便漫山遍野竞相开放。
这一盛景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有不少能人异士私闯白云山,思及此,白胡子掌门捋着胡子,决定开放一处山头一小块桃林供人观赏。
舒宁正好赶上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
千景煜是个吃货,喜爱各种好吃的食物,久了便嫌弃白云山厨子手艺不行,然后学会了自己动手。
在白云山,弟子们每年都以能吃到六长老做的桃花糕而骄傲。
而舒宁这个唯一的关门弟子自然也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
那一个月之后,她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吃桃花糕了。
她是早产儿,行阳王妃生她前摔了一跤这才发动,她身子弱又在王府过得艰难,四肢一遇凉便疼得入骨,换季时感染了风寒便久久不见好。千景煜为她彻夜热敷膝盖,翻遍了古书为她找遍了药材调理身体,内服外用轮番上阵,还薅了掌门老头儿的好些珍贵灵药,气得老头儿吹胡子瞪眼。
千景煜便送了他一只会喷火的鹦鹉。
“什么小鹦鹉?不就会喷个火吗?嘁,哪比得上我的珍贵灵药……”
“凤头鹦鹉,喷火成金,有价无市。”
掌门:……
鹦鹉:“哈哈哈大傻瓜。”
然后忽的喷出一大团火焰,径直烧焦了面前的一株灵药,谁知那灵药被风一吹,竟不是消散而是显露出金色!
一株纯金的药材!
掌门老头儿眼睛都直了。
“嘿嘿嘿,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行吧,师兄就勉强收下了。”
他抱着小鹦鹉和那株黄金药材跑得飞快,生怕千景煜反悔。
舒宁喜静,在王府时没有孩子和她一起玩,她就一个人看书打发时间,最喜欢民间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
千景煜对着偏殿构思了两日,决定为她改造一间书房,完工那日,舒宁赠了他一只绣好的香囊,透着药材的清香。
“小小年纪,女工不错。”
“只是以后别再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事,你师父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以后给男人绣香囊的。”
嘴硬的他把那只香囊郑重其事挂在床帘上,上面的平安二字便随着香囊轻轻晃动。
小徒弟怕打雷,这是千景煜偶然得知的。一个雷雨交加的夏夜,他于廊下独酌,走着走着便过了鱼池到了平时甚少来的院子,大雨飘进,打湿了他的衣衫,恍惚中有人在低声啜泣,呆愣片刻他才快步走进舒宁住的小院,将她揽进怀里。
她总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王府,漆黑的夜好像一只会吞噬人的怪兽,没人护她,她习惯了一个人在被窝里哭泣。小小的身子被他抱进怀里,她在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在除了芮姑姑以外的人面前,带着委屈和恐惧,哭得稀里哗啦。
怪他当时只顾着男女有别,却忘了这院子偏僻,忘记了她会害怕。陪了她一夜,第二日,他直接带她搬进了自己的主殿。
想着她身体好了许多,千景煜直接揪来了平日里出色一些的小弟子,大长老门下的雪乐和雪泽,五长老门下的雪林,二长老门下的的雪逸四人,陪着淑宁一同读书识字,背丹谱。
说到这便不得不提,白云山一派,集星河大陆英才而教之,所授之课重在精,治国理政有之,天文地理亦有之,炼丹练剑更是重点,学成之人大多下山入世,从政为官,亦或凭所学本事各谋其事,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
当然,白云山自然也不是慈善机构,也是需要交学费的;也有不用学费的拔尖之人,学成之后留在白云山任教。
人都想要身体健康长生不老,尤其是富贵之人。听闻先前大一统的灵国前朝皇帝的贵妃,便是吃了仙丹去了海外仙山长生不老,外出打渔的渔民曾见过其在海上的虚影,饮酒作乐好不快活,星河大陆之人由此对丹药有着狂热的追求,但偏偏最缺的就是炼丹师与上品丹药,白云山又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种植灵药,培养炼丹师,大批上成丹药供不应求,甚至在星河大陆三国的灵辽梁都开设了拍卖行,名为珍宝阁。
舒宁第一次炼丹时可谓是声势浩大。
雪乐与雪泽守在炼丹房外,雪林拿着卜卦的家伙事早早便躲得远远的,他有预感,不躲开的话怕是有血光之灾。
“轰——”
一声巨响后,炼丹房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雪泽一声惊呼带着雪乐飞快跑开。
千景煜眉头一皱,这小兔崽子又在搞什么,直接炸了他的炼丹房!
雪逸抓着舒宁自一片废墟中凌空飞出,两人稳稳落地,她看着刚好站在殿前板着脸的师父,有些心虚,献宝似的伸出紧握的拳头,摊开,小小的掌心中躺着两颗莹莹冒着绿光的丹药。
舒宁:“师父!你看!”
雪逸:“小师叔。”
千景煜拿着丹药端详,又放回她的手心。
“不错,虽然只是一般的丹药,好歹炼出来了。”
“第一次便炼成这样,也算是有天赋了。”
“嘿嘿嘿。”舒宁将丹药放进一个小瓷瓶里,拉过雪逸的手,塞给他,“多谢师兄指导我炼丹,诺,虽然这两枚丹药成色一般,还是送给师兄吧,以后我炼的好丹都分给师兄。”
雪逸乐呵呵的收下:“好。”
这小丫头将他的炼丹房炸了,竟然还把丹药送给别人?
千景煜眉头滑下一道黑线,那边的雪乐几人也凑过来。
雪泽哈哈大笑:“嘿,小师妹,虽然炸了个炼丹房,好歹有所得。”
雪乐点头:“不像你雪逸师兄,第一次炼丹就炼了一炉灰,还废了好些上品灵药,被二长老从山上追到山脚。”
雪林:“那可不,差点屁股开花,还是雪泽师兄把他扛了回来。”
舒宁眼前一亮:“师兄那时也炸了个炼丹房吗?”
三人齐齐摇头:“那倒没有。”
“额。”
她只好又心虚地对着师父笑:“嘿嘿嘿,师父你那炼丹房不行,太豆腐渣了,该换换了,师父这么大度肯定不会生我气的对吧,您年纪大了,老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嘿嘿嘿。”
他如今不过才十九岁,就老了?也是,他比她大了九岁……
然后从她就被千景煜提着竹棍从山上追到了山脚。
日子一天天的过,除了每日与师兄师姐们练剑炼丹,舒宁偶尔也偷溜到白云城打打秋风。
白云城虽鱼龙混杂,表面上倒也还算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