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进行时77%(2 / 2)
穿透那玻璃,他看见女孩正喜悦地将自己最爱的食物推给源见春。而那个总是不爱吃东西的男孩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后,却能够笑意盈盈接受别人的馈赠。
哪怕那盘中的食物看起来并不如何。
琴酒并不知道怎么养一个孩子,一开始他也没有将源见春当做一个孩子养。
他送给他自己的姓氏,这对琴酒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但源见春并不感动,甚至在组织中也从不以他的名义行事。
这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诱发了琴酒的叛逆,那时他也不过20岁上下,并不明白这个小孩儿到底在仇视自己什么——明明自己带他回了组织,给了他食物,给了他庇护所,给了他新的身份。
他们俩单独待着的时候空气总是凝滞的。源见春不爱说话,而琴酒则是讨厌看见源见春的臭脸。
但,直到那年他才明白,或许那个孩子仇视的从来不是自己。
在琴酒将自己武装成一副穿不透的盔甲前,一朵花的种子已经落入了内里。
没有阳光的照射它很难生长,可它仍然是存在的。他逼迫着琴酒总是反省自己,总是无法忽视悄悄发芽的种子。
于是琴酒将自己的最后一点感情也存放在了那里,包裹住它,让它不能再扰乱自己的心绪,理智总是占据琴酒的大多数时间。
尽管那经常被成员们解读为暴戾。
但暴戾是琴酒的本色,也正是他理智的体现,他越无情,子弹便射出得越快。
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追求这种极致——除了源见春。但那时琴酒并没有回答。
“你想说自己不想回答是吗?”如出一辙夕阳下,男孩的声音被所有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个剪影。那时他微长的发被风舞得纷乱,只能乱糟糟飘在空气中。
“不,我觉得你只是无法回答。”
琴酒讨厌他嘴里的那种洞悉感,就像剥去了自己的一切外壳,让那颗种子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些许的慌乱激怒了还在成长中的琴酒,他丢下源见春走了。
如果他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绝不会那样离开——即便那男孩当时这样咄咄逼人,
最后一丝光亮被地平线吞噬。整个世界一瞬间暗了下来,远处的林子从光辉下的郁郁葱葱立刻变成了恐怖的枝丫交错,像是鬼魅一般漂浮在空中。
村子里仍然不安静,老人们收拾东西总是格外响亮,他们听不到自己的动静所以也不在乎别人的。
琴酒抓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在这等着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他忍不住。
透过玻璃,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家应该有的形态。
如果自己不是为了这副形态而将源见春捡回去,那他当初在游乐园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琴酒无法明白,这也是他一切异常的根源——仅仅因为十多年前一个突兀的举动。
也许等有一天他想明白了,便会再次变成那个无坚不摧的冷酷杀手,那时他会没有弱点而彻底成为一个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