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问由(2 / 2)
“我已查清身世。”
“是何人家。”
“江湖武夫而已。”
“你怪我吗?”
她不答,只问:“王爷是还是不是?”
信王沉默片刻:“是。”
“那如今玉儿这个身份对王爷可还有用?”
“玉儿……我不曾想那样一个身份,会让你历经血雨腥风,甚至生死无常……”
东林在朝堂早已失势,只是唐宗令若知他叫人冒认顾家之后,怕是对他另有词色。他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王爷请回答我。”
他默然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好,玉儿便还是顾无玉。”无玉揖下一礼,转身掠上屋顶,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信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承恩,本王仍就只为了自己,当是永远挽不回她了罢。”
王承恩回道:“王爷,世上总难有两全其美之事。”
*
沈云笈回到百里畔,才知江佩虞因得知十面死的消息,情绪大动,身子抱恙。
沈云笈为她施过针。
江佩虞轻声问:“云笈,你会不会怪母亲?”
“……什么?”他微讶。
江佩虞轻轻抚着他的脸:“母亲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曾疼惜你分毫,甚至将你拉进仇恨的泥沼。想想这些年,母亲实属是在折磨自己,也折磨了你,也实属可笑。”
“母亲,你……”
江佩虞慈爱一笑:“今后,你只做你的白衣圣手,有空就常回来陪陪母亲,可好?”
“母亲……你愿意放下仇恨?”沈云笈动容万分,微微哽咽。
江佩虞点点头:“嗯。”
“好,云笈以后多陪您。”
*
沈云笈重新回到无玉住的京郊宅院时,就看见湖面靠着山林那一面,停着一叶小木船,一个灰青衫的人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脑袋上盖了顶草笠,躺在木船上,身旁插着根钓鱼的竿子,鱼线直直垂进水里。
岸边是欺雪的梨花,零零飘落在她身上。
沈云笈从湖面掠去,轻轻落在木船上,船身微微晃了一晃。
她都将船停在这儿,还不让她清静清静。
——这宅子里住着的,谁能掠过湖面到这里来?!
无玉正要抓下盖着的草笠,草笠已被人揭开。
无玉“噌”地一下坐起来:“沈庄主!你、你……怎么来了?”
他盯着她:“我不该来吗?”
无玉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沈云笈离开七八日后,她鬼使神差地给他写了一封信,送到京师天下庄的医馆叫人转达。
送去的第二天她就后悔了,又跑到天下庄的医馆里,想拿回那封信,结果馆长告知,一早沈云笈就来过医馆,信已交到他手里。
无玉颇有些心神不安地回了京郊宅院,等了三四日,一切既如往常。
她暗想那信,从另一角度来看,也就是稀松平常的一封信罢了。
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今日沈云笈一来,她又慌了。
都怪她,前些日就不该在茶楼里看那折子戏。
人家那是两情相悦,她这……说不好,要闹笑话,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她心思百转千回之际,沈云笈从怀中摸出一折信笺,无玉一看,正是她那封信用的拱花浅青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