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宛然在目（2 / 2）
“你是说，头上长两个翅膀那个？” 老二问道。
“明明只有一个。” 诗玟怀疑他要么不识数，要么就是视力不行。
“对，是他。” 老二说道：“以前他有两个翅膀，但是因为经常话只说一半，误导了不少亡灵，所以有一个翅膀被一个霸灵给摘了。”
“摘了？” 诗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打麻药？”
“对，生摘了，被烧烤了。” 老三流着口水。
“别瞎巴巴！你看着了啊？” 老大呵斥道，“他确实是一个翅膀被卸了，就因为说话总跟广告语一样，说得很片面，那天激怒了那个霸灵，引火烧身。那霸灵以前是干烧烤的，但那人的翅膀没被炭烤，而是被酱卤了。”
回味了下，他继续说道：“就比如你刚才提及那事，你说他告诉你不登记就得等，是不是？其实那只是转世的一种，还有一种可能，他没告诉你，那就是你其实不用登记，也可以轮回，并且绕过成长过程！”
“真的吗？” 诗玟欣喜若狂，“我看你们这些外星人，就是让鬼点子压得长不高，主意可真多。” 她开始口无遮拦。
“你冷静冷静。” 老大开始一本正经：“我们的方法，是把你转送到一个平行世界里。”
“平行世界？” 诗玟不解，“我从哪来回哪去不行吗？”
“老嫂子，你都摔成啥样了！你灵魂出体的时候不是回头看了吗？这样的肉身你回去有什么用？生理功能彻底摔废了。” 老大笑她自不量力，不识大体，“本来那样对我们来说也是最省事的，但现在，你回去的方式，只能是去到一个和你来时的世界相似的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没有摔死，你在要摔下去的瞬间抓住了一根藤蔓，然后向勤洛呼救。”
“那你们把我送到还没掉下去的平行世界不好吗？或者你们直接放我爸回去，让他把册子拿给你？或者你们自己去取不行吗？强盗还在乎口碑？……”诗玟一连串疑问，“为什么非得把我送到那样一个节点的平行世界？”
“如果不用你去办，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回去？你爱去哪去哪，与我们何干？这事你没重度参与吗？” 老三有些不耐烦，他加快了语速：“我们把你送到那个节点的平行世界，其中一个原因是，那一刻跟你坠落摔死前的情形非常接近，靠近生死临界点，而那又是一个安全点，因此会极大缓冲你刚从灵界进入凡界和肉身的不适感。平行世界之间，差一点点，就会相差甚远，我们说的甚远，是指你在那个平时世界的过去……或者未来！”
诗玟百思不解：“最后一句说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 老大慢条斯理：“虽然你去到的场景和你临死时的非常相似，但过去的历史差别很大。在那个平行世界里，那本红色记事本还在你手里，只是没在你身上。你并没有把他交给勤洛，你还在犹豫，它还是完好的。你找到了，交给我们即可，作为我们送你回去的答谢礼。这要求不为过吧？”
“然后你们也会把我爸送回去？”
“不然呢？”
“你们到底为何要抓他？”
“他是我们拣选的人，但在很多地方还欠缺一些必要的知识和觉悟，这次事件就是一个警钟。所以为了以后能更顺畅地达到平行沟通的效果，我们请他再来我们这里“进修”一下。当然你如果理解成是软禁呢，我们也不反驳，只是我们要告诉你，我们不会伤害他。但有件事你应该了解一下，他所在维度时间流逝很快，因而衰老得也会特别快，所以如果你是一个孝子……”
“你先等等！不对！” 诗玟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前几天，我们还和我爸视频了，他在老家的祖宅院里。”
“是吗？” 老二手一挥，这时他们再看诗玟父亲坐着的地方，周围的场景立刻都变了，变成了那个祖宅的样子，和视频里的分毫不差。
“你……懂了吗？” 老大问诗玟。
“你们卑鄙至极！” 诗玟一脸暴怒。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老大看着老二、老三。
“把她扔出去吧！” 老二挤眉弄眼，“干嘛非弄这么个刺儿头。”
“等下！等会！” 诗玟手一抬，理了理思绪，心想假如答应条件便能回去，还可以看到勤洛，又能救回老爸，岂不是一箭三雕，否则只得重新转世，经历从小到大，那就什么机会都错过了，为时已晚！让她头痛的是，眼前这三个外星人真是正邪难辨，让人难以捉摸，并且她仍对那个平行节点异常排斥，可能是深受死亡阴影笼罩。
他们看透了诗玟的想法，这并不比看透她的身体困难多少。
“别再纠结了。” 老大劝慰道：“该说的我们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岂不闻‘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不说的除了没必要就是我们被告知不允许透露，我们一向视规则为铁律。”
“你们被谁告知？” 诗玟好奇地问。
“你嘴咋那么碎呢？！” 老三是要疯的节奏，“安静一会，让我大哥再讲两句，成吗？”
老大看着老三：“我啥时候说要再讲两句的？”
“那我话都撂出去了……” 老三略显尴尬。
“你记住，” 老大对诗玟说：“回去务必把那本册子，交、给、我、们！”
“怎么交给你们？” 诗玟看着老三。
“当你被我们转送回凡界的时候，有关于和我们接触的记忆将全部消失，你彻底不会再忆起。” 老二说道：“但你会执意要找到我们所需之物，然而你不会记起为何要这样做，你只是想这样做，就像是一个执念，出于本能。”
“我啥都想不起了，” 诗玟觉得可笑：“我找谁去？我都不知道有你们，又谈何给你们？我去找医生吧？到时候我肯定觉得自己有大病。”
“这是什么话？” 老大俨然一副家长训孩子的架势：“浮的什么躁呢，学我们老三啊？我和老二不像榜样？你去到平行世界，我们就会在你腿上留下一个印记，它有点像一个锚点，你一看到它，就会想起要找那本红册子。一旦你拿到手，这印记就会发光，加强你的身体振动，显著提高你的振动频率，那时我们将会得到信号，并且出现在你面前。随着你振频的提高，你也会看到我们，这时我们会当着你的面把册子取走。”
“那我要是……” 诗玟假设着，“那我要是不给你们呢？”
“那咋整？” 老二盯着老三问。
“连人带货全端了呗？” 老三不假思索，“你就来陪你的老父亲下象棋吧？”他看着诗玟。
“粗鲁了三弟！” 老大批评道，“你说得对。” 接着他对老三给予肯定。
诗玟看惯了他们善变的嘴脸，并没把这几句话放在心上。想到马上就能回去再看到勤洛，和他一起疯疯癫癫，她心情轻松不少。
“什么时候、怎么送我回去？” 她有些急不可耐。
老大没说话，看着老二，老二看向老三：“问你呢！”
“从阿巴山呗，” 老三不假思索：“那里不是有时空之门嘛。”
老大直冒冷汗：“老三哪，你数一数，去年那里一共失踪了几艘宇宙飞船哪？”
“额……十二……个。” 老三掰着脚指头。
“哦……找到了几个？” 老大眉头紧锁。
“一个……也没找到。” 老三躲到老二身后。
“哦……” 老大一把举起老三，鼻孔朝天：“那你这是……想把大哥送走？！！” 他直接气炸。
老三吓得不敢吭声，老二连忙端茶倒水。
“阿巴山有时空之门？” 诗玟来了兴致，她很迷惑，“阿巴山我知道，我们正要去那呢
！但时空之门，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那是做什么用的，什么样子的？”
老二不耐烦道：“大哥，以后高低别动她了，话太密，闹心！”
“时空之门哪，” 老大耐着性子：“乌鲁鲁巨石听说过吗？”
诗玟摇头。
“百慕大三角呢？”
诗玟摇头。
“金字塔？虫洞？纳……” 老大也没了耐心，“送走送走，快送走！” 他督促老二抓紧办，不然把他放血祭船。
“从哪空投？” 老二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大崩溃的底线。
“昆仑虚吧，就近。” 老大话音未落，他们明显感到飞船在提速。
三个外星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诗玟。
诗玟也呆呆地看着他们仨，眼睛里竟泛起火花。
“大哥……” 老三看着诗玟，对老大说：“她好像……跟咱们玩出感情了……”
老二听罢直接把老三的头拍进了身体里。
诗玟吓了一跳。
“快踢我一下！” 老三说着腹语。
老大一个有求必应脚，老三的头直接弹了出来。老大抓住老三的头，把他在空中抡了两圈后立住。
老三的脖子比刚才高出半截，顿觉视野开阔了不少。
“中气十足啊，大哥！老当益壮啊，大哥！没闪着腰吧，大哥？” 老三伸出中指赞美着：“感谢大哥拔苗助长。”
老大愁得直挠屁股：“老三哪，我和老二对不住你。等会给你整俩烤腰子，补补脑。”
“再来两罐六个核弹，大哥！” 老三像是点菜。
“再把你投到阿富汗！” 老大气急败坏，“等会你跟她一起下去吧！”
吵闹之后，兄弟三人又陷入沉默，诗玟倒是开心地笑了。
老大看着诗玟：“你腿上的印记……是我们星球文明的标志，但这事你下去以后也会忘记的。这印记无法擦除，会一直跟着你。实际上，它还是联络我们的通讯工具，只是没有我们的授权，你无法使用，也不会用。我们之所以送你回去，其实还出于一些其他的原因，但现在尚不能告诉你。也许等时机成熟，你会收到一些来自我们的启示。” 他补充道：“我说的是，也许。”
“我们真会再见面吗？” 诗玟感性十足。
“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你怎么就不害怕我们呢？” 老二说道：“人类的灵魂还真是有趣，在地上想窥探灵界的神秘，来到灵界却惦记地上的凡尘。”
说话间，飞船已来到昆仑虚上空，在自动执行精密的校验工作。
此时整个船舱内壁切换成一块全息的显示面板，上面的画面无比立体真实。诗玟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在悬崖边抓着一根藤蔓吗！
“我为什么还不呼救？” 诗玟纳闷。
“因为她对形势判断失误、盲目乐观，认为自己可以爬得上来。并且她觉得因为拉屎而掉下去，这要传出去可是一件挺丢人的事儿。” 老二解释说。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诗玟摇头，表示无奈。
“谁跟你说她死过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老大诧异地问，“这是平行世界，死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你！这个世界的你还没有死过，只是要掉下去了，但还在尝试自救。懂？”
诗玟刚才还是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但看着下面的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况，她莫名发嗲自怜起来，推三阻四拖延时间。
“不去啊？” 老三没了抻劲儿，“不去咱们走吧，叽叽歪歪的！”
“我哪长那个了？你瞎歪什么啊？怎么跟女孩子这样说话啊！” 诗玟破防了，“有没有绅士风度啊你们？”
“我再说一遍，” 老二绷着脸：“我们是没有性别的，你现在也没有，你下去以后才有，懂？再说我三弟是说你磨唧，你听成啥了？”
诗玟低头一笑难掩尴尬：“你们说的没有性别，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既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
“有没有可能是，” 老大回答说：“既是男的，也是女的……当然，我说的是，可能。你权且可以这样认为，这一块说太深你也理解不了。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当你离开飞船的时候，这些你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从这个层面上讲，知道……便是不知道。你又何必多做无用功。”
“为什么一定让我忘记？” 诗玟实在想不通。
“这跟你投胎转世的时候是一样的，每每这时，你在灵界的记忆都会被自动擦掉。原因非常奥妙，不能一言以蔽之。” 老大解释完，“你该下去了。”他催促道。
“但你们说过天浩只是部分丧失？” 诗玟的话匣子似乎才打开。怎么形容这种慢热呢，就像都要睡着了，她才“嗯”了一声。
“他那是概率极低的意外事件！” 老三暴跳如雷，“下去吧你！” 他一脚把诗玟从飞碟下面的出口踢进船舱射出的光柱里。
“啊~” 诗玟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直接昏迷过去。
“事情解决了吗？” 这时船舱里传来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
“已按计划处理完毕！” 紫眼睛外星人站得笔直。
“速回基地！”
“收到！！” 三个“老外”异口同声。
……
且说诗玟经过短暂昏迷，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心跳加速。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拼力抓住一根藤蔓，攥得手指生疼。
她往下一看，悬崖深不见底，黑不见腿，吓得直接慌了嘴：“洛子，洛，洛勤，勤洛！！”她疯狂地呼救着，“勤洛！救我……救命啊！！”
勤洛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诗玟呼救，起初以为她又被光罩困住了。
“不对！”他猛然惊醒，“她走以后我就没再释放过！”想到这，他直接拿起照明，循声跑去。
勤洛找到诗玟，不禁后背发凉，太危险了：眼前就是陡峭的悬崖，诗玟爬在边上拉着藤蔓挣扎，整个身子都在悬着，藤蔓不粗，还很干枯，上面没有什么枝叶。诗玟两只手已经磨出了血。
“我看看手心起泡没。” 勤洛关怀备至。
“想让我死直说。” 诗玟骂骂咧咧。
勤洛迅速跑回车里，取了根绳子，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他把绳子一端拴在附近的竹子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然后靠近诗玟，双手用力往上拉拽她的胳膊。
过了约两分钟，诗玟才被拉上来，她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
“我去，你丫怎么不提裤子！” 勤洛吓了一跳。
“啊~~” 诗玟突然缓过神，边喊边用力穿好，“你没看到什么吧？” 她气得要哭了。
“黑黢黢的，啥也没看见……” 勤洛低着头说。
“你说啥？！” 诗玟这大烟嗓响彻深渊。
“你该减减肥了。” 勤洛喘着粗气，“看把我累的！”
“你该练练腿了！” 诗玟抱怨着，“都啥时候了，你还往回跑？一手拉着树，一手拽我不就好了吗！”
“我是猴子啊？” 勤洛伸直两个胳膊，“这点长度够干嘛？”
“怎么不够……”诗玟脸红了。
“啊？”勤洛懵了半天，“不是，你有病吧？”
“这我是要掉下去可怎么办！” 诗玟越想越后怕，“这么深的悬崖，一定会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 说着说着，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画面，瞬间毛骨悚然，浑身发冷，就像亲身经历过般真实。她吓得哭起来，泪流不止。
勤洛看到她这样，心里也很难过，急忙安慰道：“刚才如果我贸然拉你，没有好的着力点的话，搞不好咱俩都得掉下去！我看你体力尚可，便没了命地跑了个来回，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大难不死，” 他把诗玟慢慢扶起来，“必有后福！”
诗玟还是腿软，勉强能站起来，却寸步难行。勤洛背起她，慢慢朝营地走。
受惊的诗玟趴在勤洛的背上，听着他呼吸道的气流声，脚踩树叶的沙沙声，觉得这一刻真美好。
“放我下来吧！” 离帐篷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虚弱的诗玟不舍地贴在勤洛耳边说。
“怎么了？” 勤洛回过头问。
“想啦……”
“想什么啦？” 勤洛一脸坏笑。
“想……拉……” 她一字一顿。
“啊？？” 勤洛托着诗玟的双手一下子松开了。
“啊~！！” 诗玟重重摔在地上。
林里熟睡的飞禽走兽瞬间沸腾：“地震啦，地震啦~哇靠！！”
这事越传越远，也越传越玄。附近山头的活物一听说有车震，组团往这赶，都想看看动物世界里的人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