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1 / 2)
宴会厅中的嘈杂声愈发喧嚣,淳于氏煽风点火的话使得汝阳老王妃怒气更甚,对萧元漪的反驳直接以身份压人,“放肆!圣上在老身面前也得称一声叔母,你区区一名武将之妻,当真是半点也不分尊卑,难怪程夕辞有样学样,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程家,可还有规矩二字?还有尊卑之分吗!”
这地图炮一开,别说是萧元漪,就连程始也差点想跟这老虔婆吵起来。夕辞不再无动于衷,汝阳王妃这话无疑是将所有程家人都囊括了进去,她可以不在意萧元漪,但不能坐视阿姊他们的名声也被连累。
袁慎今日也是来了的,听闻此言,想到了自己好歹也是这程家请来的老师,汝阳王妃此言,岂不是在说他徒有虚名。正想出面劝阻,谁知已有人先一步出来了。
抬手掀起了挡住自己的幔帐,她一步步朝着汝阳王妃走去,语气冷静,“老王妃此言过矣,有些事情,城阳侯夫人做得,别人便说不得了吗。”
“程夕辞!你敢忤逆!”老王妃毫不客气地把这个帽子冠到了夕辞的头上,她却毫不在意,“真是说笑了,老王妃可称不上是我的长辈。”
她怒道:“城阳侯夫人乃是你君姑,如何就不是你的长辈了!”
一身红衣妆容精致的女娘带着与往日不同的锋锐气势,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君姑是何人,我想在场诸位都该知道。子晟的阿母只有霍君华,前几日他还带我去拜访过未来君姑,至于这位城阳侯夫人。我想,知道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不知道的……看在今日是我大喜之日的份上,也不说出来让夫人失了颜面。若是夫人知进退些,这会儿也该自觉离开了。未给夫人送请帖,子晟的态度莫非还不明确吗?”
“你……”淳于氏气得全身颤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夫人是想我把话说明白些?”夕辞不以为意,见她还不肯动,便直白地说道:“昔日夫人寄居霍夫人身侧,吃霍家的,用霍家的,转头却顶替了霍夫人的位置。今日我与子晟的定亲宴,也不知夫人是如何厚颜至此,明知不受待见,还非要拉着老王妃一同来丢人现眼。别人的家事,夕辞奉劝老王妃一句,闲事莫管。”
老王妃更是被她的话堵得心里头难受,见夕辞离她不远,几个跨步上前,抬手便想打人,惹来一阵惊呼。
然而她高举起的手尚未落下,便被一只横插进来的手牢牢捉住了。
“老王妃。”凌不疑的声音暗藏冷意,“还请管好自己,吾妇如何,不劳费心。”
“凌子晟!”被甩开手的汝阳王妃倒退了两步,被反应过来的淳于氏及时扶住,她对这二人更是大怒不已。一个让她的裕昌紧追不放,另一个则夺走了裕昌心仪的夫婿,令她现在不得不去了三才观。这几日她一直在府里头跟那死老头子闹腾,就是为了把孙女接回来,可惜终究未能成行。今日也是借着淳于氏为借口,特意来大闹这定亲宴的。
“程夕辞不忠不孝,这样的新妇,你竟也要?她哪里比得上我家裕昌!”她气急道。
“老王妃慎言。”凌不疑将夕辞挡在身后,沉声道;“我阿母由始至终只有一人,而淳于氏不过是个抢夺他人郎婿的小人罢了。老王妃一再为她出头,恐怕只会徒惹笑柄。至于裕昌郡主,我早已与她说得很清楚了。我凌子晟与她从无关联,她如何……从前与我无关,往后亦是如此。”
“你!”汝阳王妃被怼的胸口发闷,差点没喘不过气来。
“今日乃是子晟与小曦的大喜之日,叔母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喝杯水酒,也算是沾沾喜气了。”宣后柔和的嗓音从自门口处响起。
这时,外头的通报声才姗姗来迟,“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越妃驾到!”
一见文帝驾临,身边还跟着皇后与越妃以及三皇子,众人心头一震,没想到陛下竟如此看重凌不疑的婚宴。
“叩见陛下!皇后娘娘!越妃娘娘!”众人立刻伏地行礼。
“免礼。”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汝阳王妃平日里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颐指气使惯了,再加上皇后的性情柔善,素来宽容不与人计较,她更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正要开口驳斥她先前之言时,文帝开口了,“叔母,今日大喜,朕……不希望有人打扰,有什么话,便到一旁说去。”
跟在他们后头来的汝阳王爷朝老王妃翻了个白眼,“陛下你看看这泼妇,本王早说要绝婚,你还总是不答应。”
老王妃被老王爷这话气得差点没当场撒泼,好在文帝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威信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真不敢当众对他对着干。
越妃毫不客气地说道:“叔母当真是不客气,正好,您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吗。这会儿陛下来了,皇后来了,妾也来了,不如您就跟我们好好说说,也别在这儿打扰小辈的婚宴了。诸位继续吃喝玩乐,我们就先进去了。”
众人连忙一礼,直到文帝等人相继进入内室后,这才坐回了原位继续聊了起来,还不时的朝着内室的方向探头探脑,不过他们的话题倒是谨慎了些许。毕竟程夕辞不仅仅是程家的女儿,也是被圣上册封的瑶成君,还是秦家之人。他们心里好奇,也不知这一回圣上是会偏袒汝阳王妃还是凌子晟这小两口?
萧元漪被程始搀扶着,站在原地看着凌不疑扶着夕辞跟在皇后的身后一同走进了内室。她注意到了皇后与夕辞之间亲近的眼神交流,只觉痛彻心扉。她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一个事实,她的小女儿……早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
内堂,文帝坐在上首,皇后与越妃各自坐在一旁。
一坐下来,汝阳老王妃便急不可耐地在文帝面前控诉程夕辞是个何等大逆不道的罪人,这样的人怎配与他们同坐一堂,应当跪下请罪才是。
她不拉扯凌不疑,只就着非但她不请淳于氏来,反而将其拒之门外一事说个不停。以为只说她一人,文帝总不会再偏心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先前夕辞与她的对话早被文帝等人听得一清二楚,越妃更是对此赞扬不已,表示子晟新妇甚合她心,那话简直是说到她心坎上了。一个小女娘若是不懂得据理力争维护自己,旁人护得再紧也是无用。若非老王妃不讲武德想要动手,凌不疑与皇后担忧先一步出去了,她大概还看得津津有味吧。
见她说话难听,宣后心中不悦,但她生性柔善,说不出太刻薄的话来,只道:“叔母此话说媖媖未免过于苛刻了,予与她相处过,自然知道她是一个好孩子。叔母之言,实在太过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