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2 / 2）
凌不疑立马得寸进尺道：“既然我都唤你夕辞了，你也不必喊我凌将军，凌不疑或是子晟，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夕辞顿了顿，终究是没好意思直接唤他的字，“凌不疑，谢谢你。”
虽然有点遗憾，但这也是一种进步了，凌不疑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你没事就好，虽不知你如何受的伤，但若是需要帮助，你随时可与我开口。”
夕辞迟疑了片刻，还是想问清楚，“你为何要帮我？”
“我……”刹那间，凌不疑的脑海里流转过许多思绪，甚至那背负的血海深仇都在阻止他，可是在注视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时，感情违背了理智，他还是没能忍住将自己的心意说出了口，或许，是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说不定。
一旦程夕辞‘死去’，活着的‘秦九曦’，与这都城的所有人都将毫无瓜葛。
“我心慕你，仅此而已。”他坐在床边，替她拉好了被子，轻声说道，“我所想要的新妇，是一见便知是她，此心此身都是她。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城外乡下的庄子，虽然当时没有真正相见，但你已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董仓管是我特意让他们送回去与程家道别的，可惜还是没能见你一面，直到上元夜。”
他罕见的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注视着少女的眼神里满是光芒，“我在城楼上守望，却一眼看见了灯火阑珊处的你。我就知道，便是你了。”
夕辞听着他的话，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看那双炽热的眼眸。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却叫凌不疑发现了她微红的耳尖。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直觉。”他笑了笑，“结果证明我并未认错。”
“我……”夕辞张了张嘴，选择了坦白，“我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派人去打听程府的事情了吗？”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想知道你为何会受伤。”看着床边的凌不疑像是个沮丧的大狼狗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夕辞一时间竟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看着这样的凌不疑，她有些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安抚一下。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按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这伤，是我自己刺的。”凌不疑这人一看就是个固执的，夕辞知道这世道对孝字有多看重，她今日之举若是传出去，即便她再有苦衷，依旧会有人指责她不孝。所以，她想让凌不疑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趁他陷得还不算深，早日放弃也好。
“为了和程府彻底了断关系，从我走出程府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程家的五娘子了。”她忍了忍，还是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坚定地说道，“或许不久后程家人便会告我忤逆。”
凌不疑想起了梁邱起调查的那些过往，毫不犹豫地说道：“父慈子孝，若是长辈不慈，晚辈如何孝顺。我相信你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未必全是你的错。这都城里，指责我不孝的多不胜数，我何曾在意过外人的看法。”
他本身与城阳侯的关系就十分紧张，更是从未唤过他一声‘阿父’，上次若非圣上下旨，他压根不会踏入城阳侯府半步。
夕辞一怔，没想到凌不疑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凌不疑，那些说着为我好而替我做出的决定，我不想要。打着为我好却在伤害我的决定，我不需要。”她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跟人低头，你最好想清楚。”
凌不疑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你不必对人低头，我会护着你。但凡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与你商议。”
他都把话说到如此份上，程夕辞觉得，自己似乎再没了借口。
“……我会是一个麻烦，你当真确定吗？”仔细想想，她对这个人其实也不是没有好感的，以往他总是在用一种霸道却又不会让她难受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但凡他在，往往会比她自己更快的注意到她身边的不妥。
凌不疑很高兴，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那只手，喜悦的说道：“你的麻烦我都会帮你一起解决，只要你不再受伤就好。”
感受着手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夕辞微微红了脸，移开了视线，“这段时日，就暂且麻烦凌将军了，若是程家找来，除了阿姊，我不想见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他宠溺的笑了笑，“我这府邸除了你和你的侍女外，没有别的女娘在，若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吩咐外头的人。”
伤口处的药渐渐开始发挥效用，夕辞也感到了一丝困意，凌不疑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双眼上，温柔的说道：“你伤得不轻，快休息吧。别怕，我在。”
凌不疑的手传递来的温度让夕辞觉得很安心，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凌不疑陪着她又坐了一会儿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卧室。若非他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必然会守着她直到醒来。
待凌不疑走出房门，便见兰心一脸平静的站在门外。他知道夕辞与身边的这个侍女感情深厚，亲如姊妹，故而冲她点了点头，“夕辞睡着了，待她醒来，若有需求可直接告知外头的守卫。”
“多谢凌将军。”她规矩的朝他行了一礼，无论如何，今日他的确是帮助了她们。女公子此举突然，她也是一时间来不及准备的。
“女公子如今伤重，我暂且离不得，且我们走的突然，还需麻烦将军准备一些换洗衣物了。”
凌不疑点了点头，“我已吩咐了人去准备，晚些时候会有人送来。我府上没有女娘，只能麻烦你了，若是需要其他女眷帮助，可与守卫说，他会去寻将士的家眷来帮忙的。”
“谢谢凌将军。”兰心再度道谢，心中叹息，看样子，她们一时半会儿怕是脱不开这个身份了。兰心自幼跟着夕辞一起习武，虽不及自家女公子那般武艺高强，可也算身手敏捷，耳目灵敏。
凌不疑的告白，女公子显然是接受了。女公子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了凌将军这样一心偏爱她的人，会动心似乎也并不奇怪。看来还是得尽早告知长安一声，总得有个心理准备。秦家就是女公子的后盾，无论如何，她总有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