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天堂，也是地狱（2 / 2）
刘开闯和何居安就读于同一所大学，虽然两人的专业不一样，但同一所大学偶尔还是会碰到。
何居安进入大学这个花园之后，遇到有对自己示好的女生几乎都是来者不拒，他对于女生的示好有一种很欣然接受和享受的感觉，但何居安享受的不是喜欢女生示好中产生的益处：比如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给自己送的爱心便当或早餐、生日女孩子给自己送的礼物，而是喜欢在别人的示好当中感受自己受欢迎的虚荣感。
何居安在大学中过着快乐的“异地单身”的生活，大学里和何居安接触的女孩子基本都身材容貌姣好且家境优渥，这些对于在十八线小县城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又家境相对窘迫的何居安来说是很让人心动的存在。
“她们都比江离好看太多了.....”
“如果我单身的话，我应该可以在那么多追求者中挑一个家境最好，甚至能够让我毕业就业的女孩子在一起......”
“这样继续和江离在一起好像意义不大，两人相隔这么远，像在和手机谈恋爱.....”
“但是江离对我也还不错，我也找不到理由和她说分手，就算最后要分开，也不能是我先开口说分手......”
何居安在每天接触的“新人”的时候，不断做着思想上的博弈，而不知情的江离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偷偷买好了去何居安城市的火车票，准备在光棍节过后的十二月，也就是何居安的生日月，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看能不能让两人的关系回升一下。
十月底，江离总共拿到了四千多块钱的兼职工资，加上先前交完学费买完生活用品剩下的钱，江离开学两个月就存下了六千多块，在十一月初的时候，江妈在微信上给江离转了八百块，并留言说道：“开学到现在一共转了你2400元，今年过年前都要双倍还我，不然别想我以后给你打钱。”
江离看到信息后，沉思了一下，眼底是无尽的失望和落寞，但是这一次，江离点了款项退回，拒收了这笔钱。
“知道的，但是这次，还有以后，你们都不用给我打钱了，前两个月的我还给你。”江离编辑完文字发出后立马给江妈转了三千两百元。
江妈在手机的另一头手写编辑着着记录“借钱”的信息，看到江离退回转账的信息从一开始呲牙贪婪的表情的表情变成了愤怒皱眉的表情，毕竟这就意味着自己的摇钱树倒了。
“还不是我你才能舒舒服服的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翅膀硬了？”
江妈试图用语言像之前一样羞辱江离，在信息发出后才收下江离的转账。
“钱还清了，你收吧。”江离冷漠的编辑着信息回复着江妈。
江妈收下钱后觉得不服气，然后接连打了两三个语音电话/视频通过给江离，因为她接受不了从小在自己暴力和威逼下唯唯诺诺的女儿突然硬气了起来。
江离看着突然弹出来的语音电话和视频童话眼中露出了不耐烦并一一挂断/拒接了江妈的电话/视频通话。
江妈见江离接连挂断自己的电话，开始发语音骂江离。
“你以为你上了个大学就了不起？你读书就是这样读着读着蒙了你的心！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
江离看到江妈发过来十几秒，甚至长达六十秒的语音，不用说都知道要说什么，但是江离选择了屏蔽掉江妈的信息，江妈的语音一条都没点开过。
“我不会再被你们吸血了，这一次，哪怕以后没钱，饿死，都不会再联系你们。”江离心想。
在还了江妈三千两百元后，江离还剩三千多块钱，这个学期结束，或许还能够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毕竟开学那么久了，整个宿舍就江离还没有笔记本电脑，做作业需要用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都是问晓玲她们借的。
这一天江离兼职很早回来了，兼职完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像之前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开和何居安的聊天框，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再一看，上次聊天结尾是在两天前了，上次结束的话题是江离问何居安在干嘛，何居安发了一张食堂打好餐的餐盘图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江离看着仅仅只回复了一张图片的信息，想起已经买好的车票，顿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我兼职完了，今天下班早，在外面吃饭，你吃了吗？”江离还是忍不住发信息先联系对方，并附上了吃的晚饭图片，她想，如果和何居安聊的好时机合适的话就告诉他买了去和他见面的往返车票。
江离时不时的就刷新着手机，生怕错过何居安发的信息，直到江离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后何居安还是没有信息，这一刻，期待何居安回应但却久久没有收到回应的江离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惆怅和疲惫。
江离回到宿舍后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她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个新的消息提醒，江离欣喜的迅速打开微信，一看，结果是微信的新闻通知，江离的表情又黯淡了下来，于是收拾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等到洗完澡出来后，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终于看到了显示的新消息，江离打开看是何居安的信息是开心的，但是展开看，何居安只回复了简单的一个“嗯”字。
江离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拉上自己的床帘，看着这简单又敷衍的“嗯”字，双手有些颤抖。
江离想不明白，这段将近两年的感情，还有高中时期一起渡过的时光都算什么？为什么何居安可以做到这么冷漠和无所谓的？
江离的热泪从眼中滴落，关于何居安曾经的点点滴滴全都不受控制般涌入了脑海......
第一次见面靠在走廊围栏，头发被风轻轻吹起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何居安；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因为紧张摔倒在地上，伸出右手要拉自己起来的何居安；
疑惑又温柔说出“你很怕我吗”的何居安；
在下雨及时给自己伞只留下一个背影的何居安；
在溜冰快要要摔倒及时出现在身边的何居安；
在操场学校看电影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的何居安；
轻轻亲吻自己脸颊的何居安；
温柔拥抱自己的何居安；
“这些都是假的吗？”
"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呢？”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还是他上了大学，有了更喜欢的人？”
“一定是我不够好，所以才没办法留住自己喜欢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江离在心中无数想法和声音中挣扎了两个小时，也为何居安判若两人的变化找借口找了两个小时，但江离最终还是在何居安的冷暴力下失去最后抗衡的能力，在无尽的猜想和难过当中江离编辑了五个字发给了何居安：
“我们分手吧。”
“好”何居安在手机的另一头面无表情快速的回复着江离。
江离以为说出分手这句话何居安还会挽留一下自己，但没想到何居安其实等这句话很久了。
江离在说出这句话得到何居安的回复后，眼泪夺眶而出。
江离从来没有过这种窒息的心痛，哪怕是江妈残忍虐待江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心痛过。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他其实是不是想分手很久了？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江离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离是一个外表软弱，什么都说“好”，不懂得拒绝别人但是心中却有傲骨的人，所以江离不可能对何居安说分手是自己闹脾气这些话。
江离在事情发生后的一周里，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上课时听着课想起和何居安的事情有时候都会掉眼泪。
这一个星期江离都在和自己的思想做抗争，幻想着怎么和何居安道歉：说自己不应该不懂事、不应该闹脾气，甚至做梦都幻想着何居安能够接受说分手是自己不理智的行为从而和好如初。
在江离情绪稍微稳定后，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江离正酝酿要怎么给何居安发信息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刘开闯的信息。
“你是不是还和何居安在一起？我在学校碰到他牵着别的女孩子的手一起去拿快递了。”
此刻看到刘开闯信息的江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心寒。
“才六七天的时间，何居安就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那应该在这之前两人就了解和认识很久了吧......"
江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说的分手，又想复合，江离对自己冷笑了一下眼泪便开始夺眶而出。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瘦，很好看？”哪怕是到这种地步，江离始终都没有责怪何居安的意思，甚至还发信息问刘开闯那个女孩子的外在条件。
刘开闯被江离的信息搞的一头雾水，心想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这样问。
“瘦是瘦，长的也就还行吧。”刘开闯为了不让江离更难过，选择了委婉的回答，事实是和何居安在一起的徐敏是个身材窈窕样貌较好家境优渥的女孩子。
“我知道了.....”江离手颤抖着回完了信息。
次日，江离的舍友都出门去上课了，江离的舍友们中午上完课回来看到江离还在床上发现了不对劲。
“江离，你没事吧，今天没看到你去上课。”晓玲问江离。
“我没事，就是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江离吸了吸鼻子想让声音正常一些，拖着厚重的鼻音回应道。
晓玲和其他人一听江离鼻音那么重确定是感冒了才放下心来：“好的”
而这一整天，江离的舍友出去的出去，上课的上课，江离就这样在床上不吃不喝躺了一天。
第二天开始，江离尝试重新开始上课，试着恢复正常的生活，但是无论她怎么逞强想回归正常的生活，都好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这样，江离都没有报兼职的班，大部分的时间江离都选择拉上自己的床帘呆在自己的床上，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
一天晚上，刚上完选修课的江离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女生站在草丛边上抽烟，江离看了好一会，她有点疑惑为什么有人会习惯抽烟，她在回去的路上想找人问，但是无奈找不到合适的人问，于是江离打开了刘开闯的聊天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和习惯抽烟呢？”
刘开闯看到在开黑的页面弹出了江离的信息有些惊喜，二话没说关掉了开黑的排位回复着江离的信息：
“有一些人是为了缓解压力，还有一些是小时候跟着别人尝试有了瘾，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刘开闯满意的编辑完信息还精心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回复给江离。
“喂，你在干嘛啊，是不是在演我啊？”刘开闯的舍友忍不住出声“讨伐”他。
刘开闯听到舍友的“呼唤”后只是笑了笑然后慢吞吞的切回了游戏界面。
江离在看到刘开闯发来的可爱狗狗表情包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天夜里，在舍友都睡了的时候，江离进洗手间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墙边抽了起来，但香烟呛鼻的味道让第一次抽烟的江离呛了几下。
江离抬头看向卫生间的天花板，眼泪在眼中打转：“为什么会有痛苦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在适应香烟的味道后，江离为了阻止脑袋涌入更多关于何居安的画面长吸了一口香烟。
在烟雾吞吐当中，江离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眼泪也收了回去，今天，江离决定做最后一个了断。
江离在一根香烟抽完后，把香烟扔进厕所冲走，又打开抽风机抽走里面所有的烟味，江离不想给舍友添麻烦，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抽烟的事情，事情都做完后，江离看了看时间是晚上的十二点，她打算今天和何居安通个电话，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就断了何居安的所有念想。
江离小心翼翼的打开宿舍门，确保没有吵醒舍友后去外面找了个空旷安静的楼道，播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被接通，但是接电话的何居安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他觉得刚好还没睡，而且这个电话他又不得不接才接了电话。
“你在那边有喜欢的人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听你确认或者否认一下。”江离强装镇定小声且略带哭腔问道。
“嗯。”何居安给予江离决绝且肯定的回复。
“何居安，我爱你。”江离在开始这段感情到结束前那么长的时间里，把心里这句藏了很久的话小声哽咽着说了出来，此时，眼泪从江离的眼角滑落。
“对不起。”何居安最终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回复江离最后的爱意。
电话那头的何居安语气虽带愧疚但却面无任何表情和波澜，说完这句话后，听江离没有再说其他话，何居安选择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江离最后的一点自尊在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中消失殆尽，原来和天堂一样的大学，竟也是自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