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雨天也很美（1 / 2）
自上次江离主动发信息给刘开闯后，刘开闯开始频繁的和江离聊天，有什么觉得有趣的事情都会分享给江离。
“今天去外面吃快餐，想叫阿姨给我个鱼，结果嘴瓢，一开口说成了阿鱼，给我个姨，阿姨呆住了我也呆住了。”（附呆住的沙雕表情包）
“今天体测，跑步跑着跑着跟在我后面比较近的人都在笑，我不知道笑什么我回头一看，发现我的裤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的烟头烫了个洞，原来他们是在笑我，哈哈哈”（附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和裤子被烫了个洞的图片）
“舍友出去外面玩，喝醉了打了我电话让我去接他，过马路的时候非要让我给他把路扶正”（附可爱的沙雕表情包）
“你看这个青菜像不像一条裤子哈哈哈”（附奇形怪状的青菜梗图片）
“有飞机！”（附飞在天上盘旋准备降落的清晰飞机图片）
还没从失恋走出来的江离看到刘开闯发的这些信息都无心查看，最多就回复“嗯”、“确实是”、“嗯嗯”等词语，甚至连表情包都没有心情发，更多时候江离都是第二天才会回信息，但是刘开闯从来没有停下：今天不回复的信息，明天就继续发有趣的事情，直到江离回复为止。
就这样日复一日，刘开闯坚持着每日的分享，今天没有回复他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发的内容江离不喜欢，明天又会换一个别的事情发，从搞笑日常到有趣的事物、好看的风景、有意义的电影书籍，凡是刘开闯觉得能够让江离忘却被劈腿的痛苦、能让人开心的事情都被他分享了个遍。
刘开闯体测时穿的那条被烫了洞的裤子，是不抽烟的他问舍友拿了点燃的烟烫的，但是发了这条信息之后，本以为江离会哈哈大笑，但是没想到江离两三天都没有回复他的信息，哪怕是简单的敷衍回复都没有。
刘开闯反复思量这件事的问题出在哪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学校也是何居安所在的学校，这肯定又让江离想起了何居安。这件事情后，刘开闯在内容发出去给江离之前，都会反复查看图片的内容和文字的构成，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就这样把文字删删减减、仔细编辑、小心翼翼的发出，生怕有一点不对劲就会让江离想起何居安，所幸这之后江离恢复了之前回信息的频率和状态。
刘开闯这样坚持分享了有半个月左右，开始尝试邀请江离和自己一起玩游戏，江离刚好有时间就会和刘开闯一起玩一些游戏，从一开始的你画我猜到竞技类手游，江离和刘开闯的接触也多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一天，刘开闯拍了学校里学生在投喂的黄色田园犬图片分享给江离：“衣食无忧的小黄。”
“哈哈，挺可爱的”已经逐渐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的江离回复道。
刘开闯看到江离的信息后也开心的笑了。
在这之后，刘开闯因为开黑组队的原因，把自己的好朋友程欣介绍给了江离认识（其实是因为江离是游戏新手，玩的特别烂，刘开闯一个人带不动），江离一开始对于陌生人话比较少，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江离逐渐和两人熟络起来，在玩游戏开黑的时候，江离被保护的很好，江离也逐渐在和刘开闯还有程欣的欢声笑语中彻底走出了和何居安的恋情。
将近一个学期的相处，在熟络的关系下，江离除了一起打游戏和刘开闯程欣互损一下之外，还会和程欣刘开闯聊关于毕业后的走向和理想。
“你们毕业后想做什么，不受条件约束的前提下？”江离在三个人的开黑群里问。
“不看自己有没有钱吗？”程欣问。
“那受法律约束吗？”刘开闯问。
“不看有没有钱，但是要守法”江离答。
“环游世界吧，去想去的任何地方，把自己喜欢的风景都亲自拍下来。”程欣答。
“你还环游世界，哈哈哈哈咱现在连省都还没出过呢哈哈哈。”刘开闯损程欣答道。
“笑个der，那你和我说说你有什么牛逼的理想。”程欣回刘开闯道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看喜欢的电影，过平淡的生活。”刘开闯隔了很久回应程欣道。
“大情种喔~”程欣调侃刘开闯道。
“那是，不像某人恋爱都没谈过一整天就知道哈哈哈。”刘开闯调侃程欣道。
江离看着程欣和刘开闯互损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离你想做什么？”刘开闯问江离。
“开一个酒馆清吧，有唱歌好听的歌手驻场，每个来店里吃饭喝酒的人可以在笔记本里匿名写下自己的不快乐，把不快乐留在酒馆里，把快乐带走。”江离思索片刻认真的回答道。
“那你这另类的酒馆要叫什么？”程欣问道。
“叫“渡吧””江离回答道。
“哈哈哈，渡吧？我还喝吧呢，哈哈哈哈”程欣调侃道。
（发“锤你”的沙雕表情包）江离用表情包回复着程欣的调侃。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江离在这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攒下了一万多块钱，在大一放寒假前，江离咬了咬牙买了一台三千块的电脑，以后总算不用等到舍友做完作业，再小心翼翼的问舍友借、然后晚上十一二点再做作业了。
在大学期末考结束后，江离打算留在学校附近的大酒店做寒假工，因为学校附近的大酒店寒假包吃包住。
报名寒假工后酒店兼职领队让大家回去等通知，江离心想在酒店兼职的时长那么长，酒店总会让自己留下做寒假工吧？
但酒店想避免酒店自带的房间给寒假工住宿造成浪费，只留下了A市本地学生兼职，因为A市本地兼职的学生有住处不会用到酒店的房间住宿，这样空置的房间就能出租给客人了。
江离知道寒假工自己没被留下觉得跟不明所以，直到听杨洋说出实情江离才明白其中的原由。
江离心想，生活总是不如意的，不过自己身份证已满十六周岁，有很多寒假工还是可以达到聘任要求的，加上放假之后一个星期内还可以呆在学校宿舍，那就看这个星期能不能自己找到合适的工作。
于是江离每天早早的就起床，奔忙在大街小巷和商城楼宇间找在招聘寒假工的奶茶店、服装店、超市等。
在奔忙了三四天之后，江离终于找到了一家卖海外运动品牌鞋子和衣服的专卖店做导购的寒假工。
导购员的时薪是二十二元一个小时，每天排班八小时，每周排班六天，一个寒假下来，江离可以通过当导购赚六七千块钱。
寒假工落实下来后，剩下的离校时间内江离开始解决住处的问题：
租一个单间要两押一付，时间不到退租还不能退押金、青年旅馆年龄达不到申请条件，思来想去的江离最终找了一个环境比较差，但是相对安全的平价旅馆入住，住完一个寒假是两千五百元，去除掉房租伙食费，这个寒假江离可以攒下三千多块钱。
江离心里只要一想到即将又要达到万元的存款就会有莫名的兴奋和安全感。
这次的寒假工也让江离对生活有了新的体验，每周没排班空闲的时间江离会坐公交去免费的沙滩看看海、窝在旅馆小房间看看电视、或者和程欣刘开闯打游戏，偶尔也会奢侈一把去外面吃顿好吃的犒劳自己。
从一开始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漱口杯获得幸福归属感、拿着手里的十块钱买一根冰棍吃能开心一整个夏天的江离，终于在这个冬天假，成长为了能够完全脱离原生家庭吸血、能够自给自足的女孩子。
过年那几天，江离看着旅馆房间窗外燃放不断的烟花，心中有些许落寞，但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和美好的展望。
“嘭！啪！嘭！嘭！嘭！”
窗外的爆竹声、烟花绽放声连绵不绝，除夕夜晚，江离和电话那头的爷爷说这个年自己过的很好，吃的很好，大城市的人也特别好，学校同学也都好，寒假在外面赚学费不辛苦，自己过的很开心。
江离爷爷听后开心的笑了，挂断爷爷的电话后江离打开了泡好的泡面开始滋溜起来，泡面旁边是小时候夏天和爷爷一起吃的紫薯冰棍。
冬天的紫薯冰棍，是江离怀念小时候那个夏天快乐的载体，也是一种思念爷爷奶奶和曾祖母的方式。
滋溜几口泡面进肚子，也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泡面太烫，江离的眼眶竟升起了水雾。
寒假结束，江离回到了久违的学校和宿舍里舒服的“小窝”，由于寒假酒店的操作，江离决定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兼职。浏览了很多兼职群信息，江离还是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兼职，于是江离发了一个朋友圈吐槽自己的心境：
“好希望能有一份稳定同时自己又喜欢的兼职。”（屏蔽分组屏蔽了江爸江妈）
“师妹，有个晚辅家教的你有兴趣吗，刚好我换了兼职要找一个接班的人。”刚发完朋友圈大概十分钟的样子，文学社的一个师姐私信了江离。
“晚辅吗？具体是做什么的呢？”江离问道。
“就是照看四五个小学生放学后在机构里写家庭作业，然后她们有不会的题你再教他们就可以了。”文学社的秋秋师姐说道。
“那工资和上班时间这个是怎么样的呢？”江离问道。
“一节晚辅八十块钱，你上一三五的班次，晚辅从晚上五点开始，他们写完作业一般是八点，然后每个月一号结算兼职费用。“秋秋师姐回复道。
“好”江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这样周一到周五她可以靠晚辅每个月赚够当月的生活费，周六日有合适的班排去做导购一个月能攒个一千多块，一个学期下来也能存个四五千块钱，相对于之前差不多同等收入的酒店兼职，起码不会再接触到不讲分寸的客人，工作也不会那么累了。
刚面试完晚辅兼职的次日中午，江离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爷爷声音低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阿太摔倒了，这一摔怕是起不来了，这两天一直卧倒在床，她说想见见你。”
江离仿佛被雷击中般，但很快她就和爷爷说道：“好，我今天就和学校请假回去，快的话晚上七点能到家。”
买了票坐在大巴上的江离，一路上看着过往的景色始终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车内安静的环境，让江离想起了曾经和曾祖母一幕幕的相处时刻，坐在车上的每一分钟，江离都神色凝重。
江离的曾祖母这一年八十九岁，也是到了年纪的人，但对于江离来说，她还没有做好曾祖母要去世的准备。
晚上七点半左右，江离赶到了曾祖母的床边，她坐在小板凳上微蹲着身子双手轻轻握住曾祖母的右手。
江离曾祖母住的地方是简单老旧的泥砖房，床上的凉席早已破破烂烂，就连蚊帐都有着流苏状的下摆和几个因为时间腐蚀而留下的大洞。
江离曾祖母的体温逐渐下降，江离感觉到了曾祖母些许冰凉的右手，江离看向房子布满蜘蛛网的瓦片屋顶，还有站在旁边的爷爷奶奶，顿时热泪止不住的流。
八十九年，整整八十九年，这个慈祥的老太太都生活在这个走路一个小时就能看到尽头的小山村里，每天一抬头就是结满蛛网的房顶、一睁眼就是忙不完的农活，而江离远走他乡看过的美丽风景，这个八十九岁的老太太一辈子都不曾听闻，她不知道喷泉是什么，也不知道大巴公交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外面世界卖的欧式面包是什么味道，老太太直到死都没有走出过这个小山村！
江离的眼泪滑落在曾祖母的手背上，曾祖母呢呢喃喃看向江离艰难的说道：“是......江离吗？”
“是，我在，我在，阿太。”江离带着哭腔急促的回答着这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老太天。
过了一会，江离曾祖母小声且艰难的说道：“好孩子......不哭，我.....这个......年龄
，是该去了....."，说完这句话，江离的曾祖母停止了呼吸，身体体温迅速降低。
江离的爷爷此刻看出了江离的曾祖母已驾鹤西去，于是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伸出食指放在江离曾祖母的鼻尖试探呼吸，试探到江离曾祖母已经没了呼吸后神色黯淡，收回手后慢慢滑坐在地上无声的落泪。
次日凌晨，江离的爷爷奶奶忍着悲痛，请了操办丧事的人，江离和爷爷奶奶静静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老太太被收拾衣冠、抬入棺内、封棺......
抬棺人抬棺至葬地时，除了江离爸妈和江离的弟弟之外家族大部分人员都到齐了，这一天，次日赶到的亲戚和家族成员都泣不成声，但江离没哭。
江离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家族成员还有爷爷奶奶，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对亲情的感知力并变得冷血，那时候的江离并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不会马上降临，而是在往后的生活里，每每想到某个老太太应该在的时刻，回头却空空如也的时候，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孤独会一次又一次的降临。
丧事操办完后，过了头七的江离不得不再次告别已经长出了许多白发的爷爷奶奶回A市继续上学，江离在回学校的路上暗暗发誓一定要赚更多的钱，等到时候带没有出过那个小山村的爷爷奶奶看看这个世界。
回到学校后，江离收到了晚辅机构录用的通知，并通知她明天下午开始上班，江离看到这个期待已久的信息情绪没有太多的波澜，毕竟还没有从曾祖母去世的事情中完全走出来。
次日下午，在负责人的介绍下，江离才知道这个机构是设立在这个高档洋房小区里唯一的晚辅机构，江离也是第一次踏进这高档小区，只见小区里的花园洋房林立，环境优美，宝马奔驰奥迪遍地都是，而面积大到没有导航根本找不到出路、
江离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学还有专门的晚辅班和晚辅老师，而晚辅机构里，除了晚辅班之外，还有钢琴班、吉他班等兴趣班。
在负责人的带领下，江离掌握上手了晚辅带班的工作，晚上五个小学生依次抵达教室，江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说道：“同学们好，我叫江离，以后由我负责你们的晚辅课，你们可以叫我江老师，家庭作业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第一次接触江离的小学生们不太了解江离是一个什么样的带班老师，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离。
过了有十几分钟这样，江离发现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打开数学课本还在发呆，一直没有动笔写作业，江离走近这个学生的座位，站在旁边温柔的问他：“你准备先做什么作业呀？”
“老师，我先坐一下。”调皮的学生文涛认真的说道，此言一出，课室里的其他同学齐齐大笑。
江离看这个叫文涛的男孩子有些许可爱，于是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和他说：“那好，你先坐一下，等下有不会的题再问我。”
江离细心的观察着课室里每个孩子：晚辅班有两个女孩子和三个男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子叫若萱，读五年级，很听话而且学习能力好，做作业很自觉且迅速。
另外一个女孩子叫Lana,看起来像国外混血的女孩子，长得很好看，但是做起题来很吃力，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除了文涛之外，课室里还有一个二年级叫天天的男孩子学习能力好，做起题来也很快，另外还有一个叫长宇读二年级的男孩子是比较容易走神分散注意力的孩子。
快八点的时候，若萱、天天都做完了作业回家了，江离目送他们被家长接走后走进课室看到了在桌子上玩蚂蚁的长宇，她看了看快八点的时间，严肃的和长宇说：“你可以开始背单词了，你背，我来抽查，如果不过关我就把你的小蚂蚁没收起来。”
长宇立马正襟危坐，拿起单词就开始背，紧接着又去到了文涛的旁边假装严肃的说道：“做多少啦？”
文涛有点懊恼的回答道：“就剩数学了，好烦。”
“烦什么？”江离耐心的问道。
“就好烦，不懂这些题是什么意思。”文涛生气又认真的回答道。
江离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哪些题看不懂，我来和你一起研究研究？”
文涛一道道的指出来，江离一道道耐心的用比喻的方式解释给文涛听，不一会文涛又开始继续做题了。
江离走到Lana的旁边，发现她正在做最后一项作业--抄课文。
兜兜转转后，江离又回到了长宇旁边：“怎么样，我开始抽背了哦？“
见长宇没反应，江离直接拿起了英语书，开始抽查长宇的单词，江离念一个，长宇就拼一个，长宇是一个坐不住的孩子，只见他在座位上坐着坐着就站了起来，一会又跑到教室尾，一会又跑到课室门口，为的就是躲避江离抽查自己的单词，所幸在不断的巩固抽查中，长宇的学习任务总算完成了，只是江离把长宇拦在课室门口让他背单词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来接长宇的姥姥。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学生才陆陆续续走完。
江离在晚辅班任教的时间里，班上的孩子都很喜欢江离，觉得这个老师虽然严厉但是却很温柔。
文涛的学习成绩不太好，家里人给他安排了武术体育班，但是文涛并不喜欢武术体育班，每次上完武术体育班过来晚辅机构做作业都是很疲惫的样子。
因为身体上的痛苦，文涛很多时候会很倔强或者情绪失控：要么尖叫着跑来跑去，要么找别的课室躲起来逃避作业和江离，但每次江离总能找到他，并且坐下来和他平等沟通，询问他情绪失控的原因，积极引导和开导他，哪怕有时候文涛墨迹到晚上十点才做完作业家长来接，江离都会等他做完作业再回学校，每次文涛磨蹭到晚上十点十一点家长来接的时候，清楚文涛性格的家长总是愧疚的和江离说着抱歉，但是江离都笑着说没事，说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在优质的物质条件下，往往孩子的父母会更明事理更有素质，这也让江离对这份兼职产生了强烈的责任心和热爱之心。
随着工作越来越熟练，班上的学生也和江离关系越来越好，文涛和成宇这两个经常”留堂“的学生也开始学会了关心江离。
“老师，你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有路灯吗？”文涛问。
“有的，怎么了？你是不是想问我路灯的灯怎么写？”江离假装冷漠严肃的回答道。
“不是，我怕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的路上没有路灯。”文涛发着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