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盘散沙(2 / 2)
小楚跪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渐渐能感觉到秋风吹过,似乎背上火辣辣的痛也减轻了一些。没有人收走他的衣服,反而是那个带他进府的老家丁将他的包袱扔了过来。
小楚愣了一下,咬破舌尖确认自己还清醒,不过仍不敢肯定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唯恐又犯了什么错,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请问下奴是否可以穿上衣物?”
“不会是打傻了吧?行刑完毕当然可以穿衣裳,不过你若想光着身子在府里逛,也没人拦着。”刚才掌刑的几个军汉出身的家丁奚落了一句。
被肃王叱责过的那个老管事,见小楚发呆就没好气,也上前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等人抬你么?”
小楚不知该怎么回复,没人正经跟他讲过该如何安置,按王府规矩带个下奴去安置,根本无需那老管事这般关注。应该是随便指派个低微身份的跟班或者刚才那带他进入府内的老家丁即可。现如今这院子里乱哄哄看热闹的多,真正干实事的少,一看要派活个个往后缩。
的确,安置个下仆能有什么油水。若是招待贵客那大家肯定上赶着应承,还不是为了能得点打赏。王府经营每况愈下,月钱都拖欠了几次,再忠心的仆人这会儿也不好使。
那老管事清楚府里的状况,左右看了看没人揽事,可偷奸耍滑的都是自己的子侄辈,不好说教,只自顾自嘀咕道:“肃王也是,如今越发任性了。罪奴入府三十鞭立规矩,奸恶之徒翻倍立威是承袭祖上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唉!”
旁边那亲兵出身的哪忍的了肃王被人非议,脾气火爆扬鞭子招呼过去。当然手是有准头,不敢真伤了人,只用鞭梢卷了尘土擦着那老管事衣服边扫过去,吓唬吓唬。
老管事被鞭风刮得皮肉生疼,惊诧道:“你这莽汉居然敢鞭打老夫?你可知道老夫是老王爷留下的人。”
“在王府内妄论主子,如同兵营里非议主帅动摇军心一般,我不打你打谁?”那莽汉理直气壮。
他身边哗啦啦站出一票膀大腰圆的家丁,气势汹汹道:“没有王爷如今就没有哥几个,谁敢对王爷不敬,哥们就敢要了他的命。”
老管事吓得后退半步,颤声辩解道:“老夫哪里对王爷不敬了。”
小楚将这些仆从的冲突看在眼里,心知那老管事倚老卖老妄议皇族其罪当诛,不过那群莽汉也是眼里只有肃王一脸盲从,全然没了王法规矩。若他真是来当管事的,定要协助这王府的主子好好整顿仆从;可惜他只是个官奴,今天这事还是因着责罚他而起,他哪有说话的份?
想归想,小楚也不愿旁人为他起冲突,不敢再迟疑,迅速穿上了褥裤和下衣,却没有穿上衣,而是赤着尚在淌血的脊背抱着包袱,垂首向那带他入府的老家丁走了过去,毕恭毕敬地说道:“让您受累,麻烦您带下奴安置。”
老管事也不想理那群不讲理的莽汉,看那老家丁与小楚站的近,顺手吩咐道:“那谁,你带那下奴去安置,就照之前安排的那样。”
老家丁无奈领命,低声说了句:“跟我走,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早点安置了早点干活,府里可没钱养闲人。”头前带路,引着小楚出了下奴院子。
小楚一边走一边想,难道肃王府里有好几处下奴院子么?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官奴,理应安置在下奴院子才对。或许,是带他去车马院的畜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