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格分裂(1 / 2)
自从罗景去世,梁茶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平时她的行动与往常大差不差,但只要出现与罗景有关的事情,梁茶便会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狂热。罗田无奈之下曾带梁茶去过精神科检查,出奇的时梁茶却并不排斥精神测试,最终结果表明梁茶患有躁郁症,初步判断是和痛失爱子有关。
罗田也曾尝试一点点向梁茶灌输罗景已经死去的信息,不出所料遭到了梁茶的强烈排斥。她的身体似乎处于保护机制强行篡改了她的记忆,在梁茶的观念里现在小景正在国外留学,所以她有充分的理由去否决一切认为小景死去的想法。
不过让罗田庆幸的是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梁茶的精神状态越发稳定,她好像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无暇再去思考小景究竟去哪了,罗景冉便是在此时成为了这个家庭新的精神支柱。
关于罗景冉的出生,罗田记得不大清楚,印象里那是一个深夜,分娩过程与生罗景时截然不同,梁茶出奇快速而顺利地诞下了一个女孩,快到罗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又当爸爸了。
罗田像第一次接过罗景那般把罗景冉抱在怀里,他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闺女,枯萎的脸稍微红润,母女二人平安,一切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嘶,好烫!”
触碰到罗景冉的那刻,苏柔迅速收回手,手掌部分的肌肉仿佛有了意识,疼得不停抽搐。她抽动鼻子看向罗景冉的胳膊,上边有一个赤色混合黑色构成的掌印,乍一看好像有岩浆在罗景冉身上流动。
罗景冉吓了一跳,她想伸手去安抚苏柔,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能碰人,只得缩在轮椅上连声道歉。
苏柔反倒苦笑着开始安慰罗景冉,当她再次伸手想帮罗景冉脱掉衣服时,却被罗景冉猛地挥手打开。苏柔惊得愣住,按常理来说这种病态的小姑娘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半蹲下与罗景冉视线平行,那双眼睛透出一股利剑般的杀气,竟刺得苏柔露出怯生生的眼神。
“我可以自己来,麻烦你出去。”罗景冉冷冷地说,言语里中气明显足了很多。
苏柔仍贼心不死地想去脱罗景冉的衣服,这次罗景冉的反应更加过激,直接把她推倒在地。靠,我帮你洗澡你还要打我,什么人啊!苏柔揉揉摔得生疼的屁股,哀怨地瞪着罗景冉。但罗景冉没有对苏柔表现出丝毫的心疼与抱歉,自顾自地转动轮椅进到浴帘里。
算了,不跟精神病计较。苏柔边安慰自己边推开卫生间的门,要不是怕这丫头发病得罪了萧织姐姐,她早就把她打一顿了,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萧遥看见苏柔扶着腰出来,迎上去问:“怎么自己出来了,她在干嘛?”
“她说自己行,就把我赶出来了。”苏柔毫无保留地把那张罗景冉那张臭脸复制给萧遥。
苏柔绕开萧遥登上楼梯,“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萧遥讶异地向苏柔点头,转身又吩咐夏甜甜去卫生间门口守着,千万不能让罗景冉出什么意外。交代完,萧遥无意间瞥见墙上的钟表已经转到十点,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失策了,萧遥把小臂架在鼻梁上遮住眼睛,本以为和苏柔前后脚上楼应该来得及,没想到这货居然刚沾枕头就开始打呼噜,这下可怎么睡,萧遥也是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原先自己都是比苏柔早睡的。
萧遥长出一口气,打开床头的小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伤寒杂病论》翻看。他是西医出身,原本不大看中医类的书籍,但遇见的怪事多了,萧遥也越来越被那些荒诞的看似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吸引。
尤其当他看见一则中医药方,里边要加麦子壳做药引,按西医分析,麦子壳里无非就是纤维素和少量矿物质,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医药成分,可奇怪的是若不加麦子壳这副药几乎起不到作用。中医这一点深深吸引了萧遥,他坚信中医里有西医看不见的科学,尽管萧遥现在已经不算是正牌医生,但也正因如此他有了更多时间去探索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
指尖摩擦书页的声音沙沙动听,书页被轻轻翻过,掀起清香的风搔得鼻子痒痒的,萧遥已经充分沉浸在了老祖宗渊博的学识当中。
忽然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炸碎了萧遥的宁静,他打了个哈欠,在脑中快速检索嫌疑犯。甜甜姐吗?不对,甜甜姐办事一向可靠,不可能会犯打碎东西这种低级错误。苏柔就更不可能了,她现在还在自己旁边呼呼大睡。难道是有人入室盗窃?萧遥脑袋里闪出罗景冉的样子,家里还有个病人,而且她住的客房又比主卧更靠近楼梯,保险起见还是出门看看为好。
萧遥拿起床头柜上的钢笔作为防身工具,另一只手仍用绷带挂在胸前,为保安全他又用力把苏柔摇醒,三两句话交代完情况后,便轻轻推开房门。走廊尽头的客房已经门户大开,萧遥不由得紧张起来,在心里默默祈祷无事发生。
脚步轻轻朝客房门口靠近,萧遥贴在门旁朝里边稍稍探头,床头柜上摆放的装饰品都还完好,不像是有人搏斗过的样子,床上倒是一片狼藉能看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萧遥咽了咽口水,打开手机照明慢慢摸索下楼,除了客厅中央有个被打碎的玻璃果盘,似乎看不出有人来过。他默默拔下钢笔帽,将它藏在身后,一拐角却与黑暗中的人影撞个满怀。
“谁在那!”萧遥故意将放大音量让楼上的苏柔听见,“入室盗窃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说着,萧遥猛地用手机照向被撞倒的人,试图用晃眼的方法争取苏柔下楼的时间。光线照亮人影的一刻,萧遥松了口气,如他所料刚才那些动静全是面前这个人——罗景冉做的。
“你不是残疾人?”
罗景冉没理会萧遥的发问,一脚蹬向萧遥绑着绷带的手,趁他疼得无法采取行动,罗景冉迅猛有力地扭转萧遥的另一只手,缴械掉钢笔,随后从身后腰带处抽出一把匕首架在萧遥的脖子上。
“把门打开,我要出去。”罗景冉对姗姗来迟的苏柔发号施令。
苏柔按兵不动与萧遥交换一个眼神,萧遥突然把手放上罗景冉的大腿,罗景冉一怔,没等反应过来手臂碎裂般的剧痛就让她不得不松开匕首。
匕首落地发出的声响仿佛冰面碎裂的声音,罗景冉瞳孔颤抖地伸手想再次抓起匕首,但萧遥没给她机会,轻轻一踢匕首就飞得老远。与此同时苏柔也闪身到罗景冉面前,左腿使绊接一个利索地转身,眨眼间就把罗景冉压制在地。
“等等,有什么不对……”苏柔捏了捏罗景冉的后脖颈,“为什么不烫……”
罗景冉头被压在地上根本无法转脸面对苏柔,不然她现在肯定狠狠往苏柔脸上吐口水。挣扎到彻底没了力气,她咬牙切齿地大叫:“放开我,你们两个都不得好死!”
萧遥低头思索一番,忽然一锤手掌,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只见他拾起匕首,闲庭信步地走到罗景冉面前蹲下,把匕首侧面轻轻贴紧她的脸颊,“这刀还挺像手术刀的,就是不知道割肉的感觉一不一样,要不用她的脸试试?”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老子杀了你!”罗景冉的反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激烈,像是内心深处最重要的领地收到了侵犯。
萧遥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哦?那这个她是谁呢?”
罗景冉的瞳孔骤然放大,支支吾吾道:“什么她,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