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完美的小孩(1 / 2)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这个不大的病房时,罗田正抱着他刚出生的儿子咯咯逗着。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妻子梁茶,分娩过程从半夜一直持续到凌晨,她一出诊室便睡了,到现在也没有醒来。罗田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儿子,迫切希望妻子能快点醒来抱抱他们可爱的宝宝。
襁褓中的孩子像一团水般柔软,罗田不敢用一点儿力气,只是把手臂重叠模仿摇篮的样子晃动。没过多久,孩子睡着了,罗田轻轻将孩子交与一旁等待的护士,快步走出房门拨通电话。
“哎,爸妈,生了,是个男孩!”
罗田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高昂,尽管他已经刻意压制自己的音量,但还是引来了走廊里形形色色的人的注目。
“对,我不想搞得太隆重,就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他向电话那端表明自己的想法。
罗田在一家上市公司摸爬滚打多年,职位从普通职员一步步升到财务部主管的位置,每次升职他就会拿奖金请自己相熟的同事吃饭,或许因为如此他的人缘一直不错,有许多朋友。但他的个性却偏是那种不爱生长的个性,似乎只要太多人知道自己拥有某样东西,那这个东西就会被夺走。
对于这次孩子的出生,罗田不像大部分新父亲想大摆宴席,他只想带着自家老人和妻子家的人一起吃个饭,人情来人情去那套,他觉得太麻烦了。
电话那头父母传来同意的声音,罗田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又给岳父岳母打了过去,得知相同的答案后,他放心地返回病房。
推开门,梁茶已经醒了,此刻她正和护士分享生了一个儿子的快乐,笑容像是定在脸上似的怎么也弄不掉。
“我已经跟两个家里通过电话了,他们都同意。”
“好,那孩子叫什么好呢?”
罗田一愣,在妻子分娩前,他总是为了想多挣点奶粉钱加班加点工作,却忘了给孩子起个好寓意的名字这件事。现在梁茶这么一提,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梁茶半靠在床头,依旧是那副动人的笑容,“孩子的出生证明就要办了,总得有个名字。”
罗田搔搔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叫罗景怎么样,我们大半辈子都耗在工作上了,我想让孩子多去见识见识外边的风景。”
梁茶没有回应,而是低头看向怀里的罗景,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景景,小景景,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喜欢呀。”
襁褓中的罗景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翘动,罗田走到梁茶身边伸出宽大的臂膀拢住两人,抱着抱着罗田和梁茶都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个小家伙就是在爸爸妈妈温柔的雨中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世界。
罗景从小就很乖,至于多小,大概从他还被被褥兜着时就开始了。
别的小孩吃奶时总是很调皮,常常边喝边吐,还有的则根本不吃奶,急得父母直跳脚。罗景则不同,他会按量吃完自己需要的养分,有时梁茶忙着整理家务忘了喂奶,他还会假意哭叫两声来提醒母亲,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父母都认为他的眼睛有问题,不能够哭泣。吃奶时,有些小孩会忍不住咬妈妈,罗景也是小孩自然忍不住,但每当他要咬时,他总会瞪着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睛用力盯着梁茶,所以她几乎没被罗景咬到过。
关于令许多新父母头痛的厕所问题,罗景也从不让罗田和梁茶感受到烦恼。每当他要撒要拉时,他也会以大哭的方式提醒母亲。到后来罗景的身体功能长全,梁茶打扫家务时才惊喜地发现原来怕不够用屯的大袋纸尿布,到最后只用了一半左右。
“爸爸,爸爸,我做的手抄报得奖了!”门口传来罗景稚嫩的叫声。
罗田忙放下手机,跑到门口一把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儿子,“又得奖了,我们小景真棒!”
罗田毫不吝啬的夸奖每次都会让罗景脸蛋通红,他害羞地夺过奖状跑进书房,将这张印着金色花纹的塑纸与从前得到的那些贴在一起。
看着满墙的金色,罗景稍稍叹了口气,掏出作业写起来。他很聪明,每天的作业总是能在学校就写完,现在所写的是他拿零花钱自己买的练习册,尽管只是小学,但他每天的学习时间却不比初中生少。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梁茶端着一杯温牛奶推开门,轻声道:“小景,放学了就玩会儿吧,先喝杯牛奶。”
罗景匆忙写完题目,转身抓起杯子咕噜咕噜喝起来,不到五秒一杯牛奶就下了肚,他又重新投入到练习题当中。
“那个小景,你爸爸说看你挺喜欢画画的,要不要上个绘画班什么的。”梁茶轻轻按住罗景奋笔疾书的手。
罗景歪头想了想,“妈,我不想学美术,可以报个吉他班吗?”
那天放学,罗景看见一群孩子在吉他教室里因为按弦痛得呲牙咧嘴,他暗暗嘲笑他们,如果能演奏出好听的音乐,痛点又怎么样呢?
梁茶和罗田欣然接受了罗景的要求,他有了一把崭新的木吉他,每天回家的时间也更晚了一点儿。
相比于学习的优秀,罗景在音乐方面更有着惊人的天赋。第一次辨识音符时,老师每按下一个琴键,他便顺应说出音名,甚至连高低也能一并说出。老师惊喜地告诉罗田和梁茶,罗景是难得一遇见的音乐天才,拥有绝对音感。
大约半年的练习后,罗京站上了市级比赛的领奖台,拿到了那个金色的吉他状奖杯,他摸了摸手指尖的茧子感觉一切都很值得。于是,罗景开始尝试学习更多的乐器,小号,钢琴,小提琴,一时间他包揽了市内大大小小的音乐奖项,更有不少经纪公司想花大价钱签下这个“招财猫”。
房间内,伴随琴弦绷断的声音,罗景发出轻嘶。他瞥了眼镜子,小提琴弦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红线,罗景熟练地从抽屉里掏出创可贴敷上,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割断琴弦了,无需过多在意。
罗景刚把小提琴重新别在颈部,背后一双手伸来,把琴搬了下去。
“哎呀,怎么又划了一道,小景咱休息休息吧。”梁茶心疼地捏捏罗景的脸。
罗景摇头,却见罗田带着一沓信件走进来。
“小景,那些演艺公司又发邀请函了。”
“要不我们答……”
“我已经全部回绝了,爸爸知道你要用心学习,音乐什么的可以先放一放,无所谓的。”
“无所谓吗……”罗景默念,随即把小提琴放进柜子里,勉强冲父母挤出一个笑容。
罗田摸摸罗景的头,“也别太辛苦了,适当休息。”
罗景眼神空洞地点点头,掏出作业本一笔一划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