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疯狂艺术家（2 / 2）

但面对丈夫渴望的目光，林筱筱还是照做了。她缓缓躺下放松身心，林筱筱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舒缓，能听见耳边不间断地传来黄靖宇叫好的声音。

“筱筱，不能睡着！”

黄靖宇突然大叫一声，惊得她从朦胧中弹起。

“我有点困了，亲爱的，要不我们先睡，明天再继续画吧。”林筱筱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但一向知书达理的黄靖宇却一反常态，跪着蹭到床前恳求：“筱筱，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要抓到它了。”

啊？抓住什么？林筱筱一脸不解地凝视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它们总是蒙着一层薄雾惹得她掉进好奇的深渊，或许正是如此她没有拒绝颁奖典礼那晚的约会，而这次她也不例外选择满足黄靖宇的渴望。

时间在钟摆的滴答声中来到午夜，林筱筱平躺着，不知不觉间一股强烈的睡意涌入大脑，仿佛头部所有的感知神经被掐断似的，她再次进入梦乡。

“筱筱醒醒！”

“筱筱，再坚持一会儿！”

“筱筱，不可以睡着！”

三番五次被打断睡眠让林筱筱有些恼了，她略带愤怒道：“亲爱的，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作画工具，我需要休息。”

这次黄靖宇默许了她的要求，林筱筱沉沉睡去。

紧接着一声嘶吼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林筱筱猛然睁眼往下看去，她的肚子正不停往外渗血，她想拿纸去堵可四肢早已被麻绳捆住，而此刻把刀片狠狠扎进她肚子的人正是她最爱的丈夫。恐惧摇晃着她的瞳孔，林筱筱欲张嘴求救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眼角流出的泪水在一遍又一遍哀求黄靖宇停手。

“嘘，筱筱，我们不要打扰别人好吗？”

林筱筱意识散尽的最后一刻，她的记忆定格在了那根置于笑脸前的食指上……

门被打开半扇，萧遥探进去半个身子观望。房间内除了几幅画外，只有赤裸裸的白墙根本没有枕头的踪迹。萧遥正想转头问苏柔那扇门后有什么，目光却突然被房间角落的那幅画吸引。画作内容很简单，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草坪上抹泪，诡异的是老人的脸出奇像徐无瑕，萧遥耳边甚至能够透过画幻听到徐无瑕的哭声，而画作右下角的标题更是印证了萧遥的想法——《丢失枕头的女人》。

“李庭芳说得不错，确实是黄靖宇把她的枕头抢走了。”萧遥自顾自地说，一转身却看到苏柔抱着一方小枕头紧靠房门。

未等萧遥发问，苏柔抢先道：“对嘛，我找来的人肯定靠谱，既然枕头找到了就快走吧。”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味道。”萧遥用力吸了吸鼻子，“血，有血味。”

“你鼻子出问题了吧，这儿是别人家又不是屠宰场，哪来的血味儿。”苏柔笑了下，“快走吧，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萧遥坚定地摇摇头，他至今仍记得六年前那场手术，记得那个胸口被车窗扎穿的女孩，记得拔下玻璃碎片时飞溅到脸上的血液，重金属味夹杂深入骨髓的寒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柔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不屑地“切”了声，旋即昂首阔步往门口走。正当苏柔以为萧遥会放弃纠结跟上来时，身后传来了房间门把手被压下的吱呀声，她慌忙转头去抓萧遥的手，不料枕头落地，那一面殷红血色裸露在萧遥面前。空气刹那间安静得连枕头里气体窜动的声音都能听见，二人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这是番茄酱你信吗……”苏柔捡起枕头，“要不我们还是快走吧……”

萧遥忽视苏柔的话转身推开房门，随后一阵恶臭夹杂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眼睛直流泪。他使劲擦了擦眼睛，待视线恢复面前的一幕令他汗毛倒竖。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面目狰狞，她的四肢被麻绳捆住，肚子上插着数不清的刀片。

萧遥捂着嘴一个箭步冲到床前迅速把手指放在她鼻子下方，指尖微颤却没感受到一点鼻息。萧遥转而摁住她的颈侧，手感冰凉没有丝毫跳动的痕迹，他屏住一口气发动能力却没感受到任何疼痛——她真的死了。

“我们走吧，好不好？”苏柔倚着门框问。

萧遥面无表情地走过苏柔身边，他的双臂脱臼般下垂好像死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他。

“报警。”萧遥倒进沙发，嘴里叼着一根烟。

“不能报警，我们没法解释在这儿的原因。”苏柔抱紧枕头箍成沙漏形，“她是因为自己看走了眼才变成这样的，与我们无关……”

“李庭芳早就知道对吗？你也知道对吗？”

牛奶似的烟气掩住了萧遥的脸，苏柔看不见他逐渐红润的眼眶，但一字一字的哽咽却听得尤为真切。

她拉住他的手，“你没必要为一个糊涂的人难过，这是她咎由自取。”

“我明明有机会救她的……”萧遥掐灭烟头，“你说，为什么我不当医生了还是会有人死在我面前……”

“你救不了她的，李庭芳也和你说过过去无法改变。”苏柔把枕头塞给萧遥，“你现在要做的是去完成委托。”

短暂的沉默过后，萧遥忽然暴起一拍桌子吼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救她！”

啪！苏柔抬手甩了萧遥一个耳光，“你以为你和李庭芳在一起时，我都在干什么，睡觉吗？”

“我已经救过她无数次，最终她还是会死。”苏柔一把夺过枕头，“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时间多次修正后的结果，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寒气在二人周围蔓延，逐渐冻结了整个世界……

咔嚓——

齿轮开始转动，黄靖宇推开门笑道：“今天家里还真是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