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疯狂艺术家(1 / 2)
金碧辉煌的礼堂里挤着无数为艺术痴狂的人,他们时而安静时而吵闹,但不约而同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主席台上那张金光闪闪的支票。仅仅五千美元的面额,包含着世界上最高的艺术价值,拿到它的人将获得在Pelham艺术中心举办个人展览的机会,达到世界艺术家的顶峰!
礼堂后门忽然悄悄开了一条缝,林筱筱探出头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她便马上蹿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落座。
“参加这种级别的颁奖典礼可不应该迟到啊。”
林筱筱吓得浑身一颤小声回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邻座,身着红色衬衫灰马甲的男人笑道:“开玩笑的,看你也是亚洲面孔就想试试你是不是我老乡。”
“我是林筱筱,一名艺术记者。”林筱筱放松紧绷的神经递上名片。
突然主席台幕布高升,一个个穿西服打领带的乐手开始奏乐,大号与萨克斯的声音交融,整座礼堂似乎都在随着节奏震动。林筱筱手一抖,名片掉落在地滑进座位底下。她忙伸手去掏第二张名片,耳边却又传来男人欠欠的声音。
“你还真是容易受惊啊,到这儿来干嘛的?”
“我都说了我是记者,来这儿当然是采访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的金奖得主!”
林筱筱几乎是红着脸把话喊出来,奈何音乐声太大根本没让男人感受到她的情绪。她瘪起嘴塞了张名片到男人手里,自始至终都没看男人一眼。
“你说这次谁会得金奖呢?”男人说着自顾自扔给林筱筱一张名片。
林筱筱忍着火气翻看名片,心里咒骂:“哼,黄靖宇亏你还是个画家,这么没礼貌,得奖的肯定不是你!”
颁奖典礼进行的很顺利,铜奖与银奖分别颁发给了一位法国的抽象派画师和一位意大利的印象派画师。林筱筱打心底里觉得他们的艺术气质不同凡响,毕竟都来自文艺复兴大国,想必自幼就接受了浓郁的艺术熏陶。不过最让林筱筱期待的还是接下来要宣布的金奖得主,他才是这个世界艺术细胞最发达的人。
一阵喧闹过后,主持人拿出了最后的一张手卡,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候最伟大艺术家的产生。
“最后让我们宣布金奖画作,它就是《悲伤的玫瑰》,作者黄靖宇!”
主持人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在座的诸位艺术家纷纷起身寻找金奖得主,还有的艺术家大声质疑起评判的公正性,怎么可以把金奖颁给一个无名小卒!
在一片混乱中,黄靖宇站起来抖抖衣领,闲庭信步地走上领奖台开始宣读获奖感言。而在距离黄靖宇最远的地方,林筱筱一脸茫然攥着他刚给她的名片。
“他真的是金奖得主……”
Pelham艺术中心旁的一家高档餐厅里,微亮的烛光衬托出两张似熟非熟的面孔。
林筱筱端起酒杯,“恭喜你获得了金奖,我敬你,也感谢你愿意给我单独采访的机会。”
桌对面,黄靖宇啜了口酒笑道:“突然这么正式搞得我都不习惯了,你就是当朋友之间正常聊天吧。”
“请问您对于获得金奖的感受如何?”林筱筱保持工作状态,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黄靖宇摸了摸下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其实我一直我觉得我会拿到金奖。”
“哦?那请问是什么让您有如此自信?”
“我向来如此自信,就像我现在邀请你晚上去约会,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对吗?”
香槟酒杯碰撞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筱筱记得不多,她只想起自己喝醉了,再醒来时就已经和黄靖宇赤身裸体地躺在一起。她默默地拿被子捂脸哭泣,想象着黄靖宇醒来后提起裤子走人的丑恶嘴脸。可出乎意料的是黄靖宇醒来后没有走,他贴心地帮林筱筱穿好衣服,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向她求婚。林筱筱答应了他,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后来黄靖宇带她回国定居,黄靖宇负责赚钱养家,而林筱筱只需要不时帮他打理家务即可。
林筱筱生活得很自由,一年绝大多数时间里她都看不见黄靖宇。他也并不关心她每天的行踪,他要做的只是给她很多的钱来打发个人时间。林筱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从无名记者变成了伟大艺术家的妻子的梦,她仿佛能在身后看见灰姑娘的影子,她逐渐忘却了只要是梦终究会有醒来的那天……
那是个晴朗的夜晚,大风带走阴云,数不尽的星星簇拥圆月高悬于空。洒满月光的阳台上,林筱筱如从前一样翻着一本画集,而黄靖宇则痴痴地抬头望天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画集名叫《消逝》,里边的画作大部分是奄奄一息的动物或者凋零枯萎的花朵,依仗黄靖宇精湛的画技,这些画往往透露出一股近乎诡异的悲伤。林筱筱只有在陪丈夫作画时才会看上一眼,她怕那些东西会扰了美梦,以至于这本画集前半部分泛黄掉页,后半部分却崭新如初。
约莫半小时过去,西方缓缓飘来一朵云。
“没了月光,他大概就能回屋了吧。”林筱筱琢磨。
云的大小恰好够盖上月亮,淡淡月光被逐渐隐去。痴呆许久的黄靖宇突然拿起笔,电光火石间笔墨在画布上晕染出一幅简单的云入隐月图,他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在细致勾勒后把画布揉成一团。
林筱筱捡起画布道:“怎么了,亲爱的。”
“没把握住机会,筱筱。”黄靖宇摇摇头,“进屋吧,外边有点冷了。”
林筱筱挽住黄靖宇的胳膊安慰道:“或许你可以尝试画点别的,比如画画圆月或者晚霞,或者画画我也行,我可以给你当模特。”
话音刚落,黄靖宇一把搂住林筱筱的肩头,激动道:“筱筱,你真是天才,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不画你呢!”
黄靖宇带林筱筱到卧室,让她躺在床上,随后匆忙将阳台的作画工具搬进卧室。奔走过程中几罐颜料泼洒在地,刺鼻的味道激得林筱筱喷嚏连连。
“亲爱的,我要你做一件事。”黄靖宇坏笑道。
林筱筱一怔,脑袋里瞬间想到了裸体艺术,虽然他们早已坦诚相待过,但脱了衣服让他画难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一番斗争过后,林筱筱红着脸问:“什么事?”
“亲爱的,我要你想象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处于一种濒死的状态,然后把它展现出来。”
看着黄靖宇兴致勃勃的样子,林筱筱泄了气,这是什么古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