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无神的国度(2 / 2)
不过现如今,这缕气运只不过是一株幼苗,种倒是种下了,但却是一点风刮不得;一束光晒不得;一滴雨淋不得;一片雪压不得。
刮之即断,晒之即枯,淋之即死,压之即毁。娇贵的很,不过一但茁壮成长,便是现在的祂都左右不得。因为这缕气运,代表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是祂最接近永恒的一步。但祂本意不是寄希望于这户人家,其实失去了也好,气运消散之后也能保佑这户人家及其后人,一生平安顺遂。
这份礼物,换得了这件衣裳吗?伊邪那岐本来很确定,但看到衣裳还是崭新时,祂就不知道了。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伊邪那岐还是心安理得的换上了这件新衣,完美的融入了这片土地,任谁见了都想不到祂竟是一位来自异国的神明,因为这打眼一瞧,活脱一个地道的农户形象。
伊邪那岐此时并不急着寻死,找不到是一回事,但更多的心思都被放在了游山玩水上,祂原本觉得祂的国土已经不小了,但跟这里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祂心里想着是干脆先玩会儿,但嘴上说的却是要更多的了解这里,原来神明也会心口不一。
但伴随着祂的不断深入,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也愈发浓烈,新的旧的掺杂在一块,顿时祂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幅千里江山图,但却是兵戈混着血肉铺就而成的。整幅画的基调是悲凉的,但祂却在画里窥见了一个人影。
这很奇怪,虽然画里的死人很多,但活人却也不少,可为什么神明的视线唯独投向了他一人?
可能连神明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个模糊的,渺小的人影竟会那般惹眼。
他虽不在画卷的中心,但凡是他所处的地方,让人不自觉的以为那就是中心。可以说,他便是众星拱月中的那一轮唯一的明月,璀璨而高洁。
不过,伊邪那岐仔细看去,这才发觉祂先前一直盯着的那人竟同祂一样,是一位局外人,都是在以一个俯视的视角观摩这场哪怕只是静止的但都无比骇人的“游戏”。
二者之间唯一的区别是,一位是以三十九年都挥散不去的血气为引,在脑海里凭空架构的,另一位则是通过他人口述或前人的笔触了解到的。
前者看到的更为真实,仿佛身临其境,后者了解到的难免有失偏颇,毕竟,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总会有些偏差。
但他与祂都看得津津有味,只可惜画中的人都不知晓,胜利的天平早已向某方倾斜。不,也许赢家知道,但输家就未可知了,要知道,这场早已注定的命运是哪怕四十万人都无法轻易改写的。
这幅画若只是作为一个艺术品,可谓是一幅传世佳作了,但只可惜书写它的人叫历史,这番比较看来,还是远远不够的。
待到伊邪那岐的意识从画卷当中抽离出来,此时早已日薄西山。在这苍凉残照之际,夕阳的余光给画中的每个事物都凭空增添了一点温暖,也算是安慰了。
画还在,人却不见了,怎难料,那被伊邪那岐错看成画中人的旁观者不在过去,亦不在未来,就在现在。
祂当然知道这个人在哪,很近,不过一步之遥,但祂还不急着去见他,因为祂要先去过去一趟,去大约三十九年前,去看真实的血海尸山,去了解真相。
毕竟神明的眼里掺不得半点假,有些人活的久了,也开始在乎起“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