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修罗王剑（2 / 2）

于是在它觉醒的那一刻，它就决定要去海面之上，因为只有那里，才有能与它一较高下的存在。

它试着抬了抬手，来自海渊底部的巨大压强使得它只是抬手就很吃力，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此时的它身躯是有多么庞大。

但只过了一会儿，它就适应了，这压强在压迫它肉体的同时，也在锤炼它的筋骨，如今已是脱胎换骨之境了。

它尝试着再次起身，这一次虽然还是很艰难，但好在还是成功了，身躯的起伏带动了海水，险些把自己给掀翻在地。好在稳住了，这仅仅只是直起了腰，接下来，要尝试站起身了，这一步才是最为困难的。

它深呼了一口气，海水倒灌进了体内也毫不在意，随后一手撑地将整个身躯翻转过来后以双手撑地，身体呈跪姿，像婴儿学步般，以跪姿起身是最为省力和稳妥的方式。

待到稳住身形后，就到了最关键的，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先以双手作为支撑全身的重要支撑点，而后左右脚依次挪动，将原先的跪姿变为蹲姿，最后一鼓作气直起身来。

说来容易，做来难，最后的起身阶段极其费力，险些断了腿，好在还是成功于海之极渊挺起了脊梁。

没有休息片刻，它便奋力一跃，向着海面游去，途中也是不断的有残肢断骸落下，但对比先前的残骸，此时的在它的眼里也不过如此，正眼瞧都没瞧。不是残骸小了，而是它如今长的实在是太大了。

距离海面越近，海水给它的感受就越温暖，不是阳光照射的原因，是炙热的鲜血混在冰冷的海水里生生给捂热的。

此时的海面之上，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上演到了尾声，最后的赢家一边享受着来自海岸边黑压压的观众的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一边啃食着失败者的骨与血。如同山岳般的身躯浮在血海之上，远远看去，比那须弥山都要高出一截，仰天长啸，竟让那日月星辰都刹那间黯淡无光。这场杀戮是没有意义的，硬要说的话，这更像是一场游戏，这片海域就是用来释放它们原始欲望的战场。

但毫无节制的杀戮并不会让它们濒临灭亡，因为这片海域能令它们亡去，也能使它们重生，哪怕只剩一条断臂，也能和其它的残肢断骸融合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生命个体，这就是阿修罗的宿命——在无限循环的杀戮中直至找回真正的自我，这里更是对弱肉强食的极致演绎，据说，它们的始祖，阿修罗王就是在这片海域诞生的。

败者如尘土般无名，胜者亦是生者，此刻正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朝着海岸走去，却不料突然间被一只大手抓进了海里，二者在海中缠斗，搅动起了海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但很快，血色漩涡逐渐停下，那熟悉的如山岳般的身躯再次浮现，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海岸上观战的族群此时都还是保持着诧异的神色。

那大手的主人如千万个无名的失败者一样，只是昙花一现，并没有能够击败它，谁让它是王的后代呢，身负王血，岂能轻易败北。但就算是这样，那大手的主人依旧扯下了它的一个臂膀，给予了王的后裔一个不小的代价。

海里，那大手的主人的身份是新生的孩童，也是我啊。此时的我一手紧抓那王族后裔的臂膀，一边放任身躯朝着海渊坠去，我的身体没有被撕碎，但我的心如死灰。意志消沉的我无欲无求，直至坠落渊底，但在王手触底的瞬间，一整个海渊底部突然塌陷了下去，我也二次坠落，整个海平面足足下降了小半个须弥山头那么高，这突然的变化着实让岸上的阿修罗族群吓了一跳，但却没有在意。

海渊的更深处是一座青铜宫殿，而我正好落在了那诺大的青铜王座之上，面前矗立着一把青铜巨剑，我怀着好奇的心触摸了剑身，那不朽的气息令我着迷，唤醒了我原始的欲望，我好像被迷了眼，又好像没有。

思考了一会儿后，我尝试着拔起它，剑身颤动，是真的可行，于是我一鼓作气，成功拔出了它。在我拔出的瞬间，不朽的气息萦绕着我，我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望着手上的断臂，答案不言而喻。

终于，在那王的后裔踏上海岸的前一刻，我携青铜古剑来到了它的身后。剑指它的心脏，我开口道，“王也是需要一场失败和血的教训才能真正醒来。”

它闻言回头，刚欲出手，却看到了令它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我调转了青铜古剑的方向，将剑锋对准并刺向了我的心脏，然后拔出，把剑递给了它，而后在它震惊的目光中，我倒下了，只是这一次没有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