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澜视角1(1 / 2)
我小时候的时候,我们家里很穷,穷到什么时候呢,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里甚至都拿不出钱去买一点肉给来串门的亲戚们吃。
他们知道我们家里的状况,但是也不嫌弃,每次来的时候,手里什么也不拿——或者只是象征性地拿来一瓶酸奶或者是我们平常一些很便宜但是又吃不起的东西——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大摇大摆地磕着从自己家带来的瓜子。
这个时候,我爸妈一般就在厨房忙活着给他们做饭。
有时候我爸从厨房出来了,他们还会招呼我爸,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让我爸坐过来跟着他们一起嗑瓜子。
这种时候我爸就对他们笑笑,什么也没有说,拿完东西就接着进厨房帮我妈做饭。
这时候就会有人嬉笑一声,真是痴情的男人。剩的人就哄笑起来,然后在小孩儿堆中精准地找到我的身影,将手中攒的一把瓜子抄朝我的方向扔过去:“还不是因为这个赔钱货!要是再生一个,邻居也不会总是来欺负他们!真是不识好歹!”
我爸对我妈都很好,但是我们种在家后边的菜总是在父亲出来做工的时候被邻居指挥他们“不懂事儿”的小孩儿偷走。我爸不愿意跟他们起冲突,和妈妈一起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我爸上过高中,我上学的事儿还是他跟我妈说的,他说:“咱们就生一个女孩儿就够了,再多咱们也养不活。”
他说:“女孩儿才要读书呢,人家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澜澜要把书读烂,然后把那些黄金屋都抱回来。”
他说:“澜澜只要想读书,爸爸哪怕上街乞讨也要供你上学。”
他说:“爸爸和妈妈很爱你,虽然咱们没有很多钱,但是咱们有很多爱。”
我很后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写的字那么少,我现在脑子不行了,能记住的也就这么几句。
然后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在最喜欢的课堂上被警察当众抓走,小裙子变成囚服,及腰的长发也被剪短。每天待在这个小小的单人房里。我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失去色彩的记忆被融化进灰色的墙面,四四方方小小的单人间像是由痛苦组成的,将我包裹在其中。
我爸死了。
是被邻居那“淘气”的小儿子醉酒开车撞死的。
他死得挺干脆的,警察跟我描述说,我爸被那辆超速行驶的汽车直接撞飞,按照那个速度,根本不可能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事发的时候是深夜,我爸的遗体还是在早上被去工地的工友发现的。他们其实也不知道那就是我爸,只不过我爸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工服。
私人的消息趁着晨风传进村里人的耳朵里,我妈和我知道的时候,还在讨论,听说那还是个男人,也不知道谁家那么倒霉,家里死了个男人。
走近一看,是我家的。
因为遗体身上还穿着那天我妈买给他的三十五岁生日礼物,试衣间很廉价的秋衣。
我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的痛苦掩盖了我的痛苦,也掩盖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我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都在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他们的动作好像一瞬间被变慢了,颜色也开始淡去,变成了灰色。
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人去世了,村子里的人也就明目张胆地来骚扰我和我妈。有的时候我妈和我甚至只是走在街上,就有男人成群结队地笑着堵着我们的路,然后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一晚上多少钱。
我妈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流泪,然后绕着他们走。但是她发现这样不管用,于是她开始属于自己的报复。
她的第一个对象是邻居家的“淘气”小男孩儿。
我爸死了的时候,我们报警了,警察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杀人凶手,就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男孩儿——其实不应该说是男孩儿,他毕竟已经十三岁了,身强体壮的,一个顶着她们娘俩两个。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妈还在撒泼打滚,说什么都不愿意让警察把他儿子带走。
但是他儿子被带走没有几天没有就又回来了,我和我妈都很惊讶,然后就看见那他妈站在我们家门口炫耀说,他们家有钱,儿子进去几天就弄出来了。
果不其然,他儿子进去不到一年,就出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钱这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不仅可以掌管人们的衣食住行,还可以改变人们心中的是非善恶。
我妈怎么整他的我不知道,只是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这个死胖子的照片的时候,看着他涕泪纵横像一只狗一样在地上爬的时候、跪在地上一边喊“对不起我错了”一边磕头的时候,我心里没由来地感觉真出气啊。
原来有钱是这种感觉。
从此,我就疯狂地想赚钱。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要怎么赚钱,只是在各种吧奶茶店还有餐馆兼职,但是我觉得挣钱太痛苦了,钱一分分地挣,却要几十几十地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