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战黑水河(1 / 2)
四日之后,李牧遥回到了张兰镇。
小黑马脚步依旧轻快,离约定的十日之期还剩两日。
这一路,李牧遥思索良多,主要是如何才能将黑风寨匪人彻底地斩草除根,期间少年几次回头想看身后跟随的人影,但除了感知到一些远处的草木异动,几乎毫无收获。
高手果然是高手。
当天夜里,李牧遥独身入镇,与林大义、顾家兄弟及张家家主在张家宅内秉烛夜谈。
酉时过后,顾家兄弟先行出门而去。
至亥时,林大义和李牧遥也同时出门,出门后却是往不同方向而行。
张家灯灭,徐风渐起。
第二日清晨,一伙队伍,整齐两列,背靠黑水河列阵,为首的正是林大义。
此刻的他,正扯着破锣嗓子在问候黑魁家人,整个队伍约摸近百人的样子,与之前不同,这支队伍清一色的手握暗青色长矛和半人长盾,除了破口大骂的林大义,整个队伍平静至极。
队伍身后,湍急浑浊的黑水河河水翻滚,满是肃杀之气。
这个阵型的优点十分明显,背靠奔流的河水,骑卒无法正面冲阵,缺点在于自身也无法有效地向后撤退。
此乃破釜沉舟之举。
也就是说,若是此次败了,便再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这近百条人命,也将皆付于滚滚河水,故而此时其余人的静默,自可理解。
叫骂了半个时辰过后,黑风寨门徐徐打开。
黑压压的人向外涌来,开始于寨前列阵,片刻之后,阵型拉开,步卒两百余人,骑卒依旧是那近五十人,那日之战,黑风寨并无大的实质折损,反倒添了几匹没能来得及撤去的战马。
黑魁肩扛大戟跨着一匹高大矫健的深棕骏马,慢悠悠地走出,颇为怡然自得。
迈出寨门时,大戟划过门下悬尸,割出丝丝黑血,流于戟上。
黑魁挂着嘲讽的笑容缓缓踱步至阵前,开始高声回应,“我说,这尸体你们可还认得?这才十日而已,血犹未放干,你们便急着前来送死,这是何苦呢?”
说着边在阵前游弋起来,“要我说,不妨加入我们黑风寨,咱们兄弟一起杀往那张兰镇,钱财咱们兄弟们五五分账,昔日那些不正眼瞧你们的姑娘,也尽入咱们胯下,岂不美哉?”说完便肆意地放声大笑,并狠狠咽了咽口水,显然此事,不管对方信与不信,皆是他的真心所言。
一见此势,林大义并不示弱,虽隔着远,喉咙却如打雷一般,“自然可以!你家老母不知年方几何?不妨先拿来给兄弟们掌掌眼?”
说完回头望向众人,也大笑起来,“算了算了,看看你这模样,说不得是你家老爹跟哪头野猪私通而来。”
“哈哈哈,既然一心求死,那便遂你愿。”黑魁阴森回应道,转头压低了几分声音,“老三,带人压上去。”
“得令。”一个脸上五官颇为方正的绿衣汉子抱拳呼喝一声,“小的们,随三爷杀人去。”
两百人的步卒方阵小跑着前压而去,一字展开后向西北缓缓逼近,并非直接冲阵,而是要封住那支队伍唯一的后撤之路。
步卒方阵前压百步之后,黑魁继续指挥道,“老四,带着弟兄们快马迂回到南方准备策应,这胖子这么嚣张,肯定有诈。”
“老二,叫里面的预备队候着,随时准备听我号令。”
一道道命令先后落下,毫不停滞。
黑魁虽是个贪财好色的穷凶极恶之徒,但绝不属于脑子一根筋的蛮干莽夫,刀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打仗的心机那也是相当深沉。
转眼,黑风寨的步卒方阵已压至五十步内,林大义一声大喝,“兄弟们,跟我上!”说罢提着长刀长盾便率先冲去,距离黑水河三十步处与匪人短兵相接,双方互相抵住一线阵型,匪人人数稍占优势,但一时间却也讨不到太大好处。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号响,东北坡上方向,一骑冲出,顾寒松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狂奔而来的五十步卒,五十人手持木盾,轻装简行,迅速逼近,正是朝黑风寨方阵后方包去,显然是断其退路,与林大义形成两边合围之势。
只见那名叫老三的匪人见此情景竟丝毫不慌,一声大喊指挥起来,竟是不打算拉开被合围之境,前压阵型迅速收缩,五十人立刻回头迎上顾寒松的队伍,“小的们,给三爷顶住了,四爷的骑兵马上就到。”
双方步卒队伍转眼僵持,黑风寨一方被两队人马挤于黑水河畔,阵型被缓缓压缩紧逼。
“来得好”,带头的老四见顾寒松冲出瞬间其实便开始观察,看到只有五十余人后,轻笑一声,“可惜了,都不够下酒的。”
只见他扬起手上大刀,重重挥下,策应在南方的五十骑开始策马狂奔,准备冲击包夹而来的阵型,只要先吃掉这背后的五十余人,剩下的那些,就是瓮中之鳖。
大风将起,长枪悲鸣。
南方百步之处,炸雷般的吼声传来,“哪里去?!”三十骑凭空般卷沙而来,正是顾寒岩,他带着这三十人早早地便埋伏于极风坡低谷之中。
五百步外,人马皆卧!
赌的便是这黑风寨五十骑冲锋之时!
只听到顾寒松的号响,这三十骑便立刻起身狂奔,要的便是,此时此刻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其实,这三十骑除顾寒松外,皆为张家商队的家丁护卫,显然,张守仁也在以家族仅剩的基业来博这一战!
书生亦有三尺怒!
此时黑风寨骑队虽然依然可以选择先冲击阵型,但结果就是很可能被这三十骑咬住屁股,成衔尾追杀之势。
而老四是万万不敢拿着黑魁的骑军家底去赌的,于是老四立即带着五十名骑匪由东北向拉一个大圈开始掉头,老四自己深知只要拉开合适距离有角度与南方侧面的三十骑正面对上,他有信心以十五人以内的代价吃掉这三十骑。
战场瞬息即变,几个队伍的博弈调动其实只在弹指之间。
突然又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起。